第四十一章交易與歸還

　　“女巫?”

　　雷奧在心中回想著。

　　“啊，是的。你還記得我曾經與你說起過的女巫異類嗎?”

　　“記得，亞特蘭特先生。印象深刻。”

　　“嗯。現在我要補充的是，最初誕生的女巫異類在現在也是最可怕的異類之一。因為兩百年前的那場災難，女巫這一異類被無數人所銘記在心中並恐懼著，知曉與畏懼的人越多，異類就越強，這也導致女巫往往都擁有極其驚人的力量，且大多對人類抱有惡意。”

　　“而羅曼帝國中最強的七個女巫互相結盟，成立了“枯萎木”這一條律之外的組織，國家因不想與其發生衝突，就和這七個魔女簽訂了互不侵犯的契約。面前的這個男人應該就是稱號元素的魔女，他也是神父的一個老熟人，所以會被拜托充當支援者。”

　　‘羅穆神父...他居然會與這樣的大人物有交情，他究竟是什麽人?’

　　雷奧想道。

　　“我明白了。那這位先生其實是女性?”

　　雷奧還記得，亞特蘭特先生還說過:在傳說中擁有明確性別的生物也只會寄宿在相同性別的人身上。

　　“不好說。這個問題恐怕除了神父與其他女巫以外誰都不敢保證。有傳言說他是從某人那裡繼承了女巫的力量，還有人說他是用自己研製的藥水變成了男性。”

　　“還可以做到那樣的事情啊。果然這個世界充滿了不合理...”

　　“呵呵，是啊。”

　　雷奧感覺到精神有些疲倦，不再想要繼續提問了。

　　此時，那位元素魔女...哦不，是魔男非常不耐煩得結束了對話，說道:

　　“話題就此打住。馬上會有人來接你們了。我還要去找巴薩羅穆那家夥要報酬，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還請等一下，元素先生。”

　　人類樣子的風精靈塞拉·布蘭迪叫住了黑袍男人。

　　“嘖，還有什麽事?”

　　“說起“四色煉金術師”，“點石成金者”，“黑藥師”這些驚人的稱號，它們的主人在整個羅曼非您莫屬。我知道，您的煉金術在整個亞羅巴都是最頂尖的。所以趁此機會，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可以懇請您聽一下嗎?”

　　“呵，知道得很多嘛，小姑娘。這些名號我都很久沒有聽到過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趕時間。”

　　黑袍男子似乎對希爾芙的奉承有些受用，擺出可以一聽的傲慢態度。

　　“我明白了。如您所見，今晚我們所救出的這兩個孩子都遭受了殘忍的折磨，他們一個失去了雙眼，一個失去了一隻手。”

　　雷奧看到，此時被提起名字的人魚兄妹正裹在毛毯中瑟瑟發抖。

　　“所以如果您還有多余的“壁虎藥水”的話，我想要支付代價將其買下。”

　　“哦?主動向女巫提出支付代價，勇氣可嘉嘛。”

　　男人的目光忽然變得非常危險，一種深不可測的氣息讓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冷顫。

　　“剛好我最近缺一些風元素材料。那我也偶爾做下善事，以物易物，代價就只收...你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好了。”

　　‘這叫只收?’

　　雷奧心裡驚道。

　　而塞拉·布蘭迪則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似乎也被對方的話語嚇到。

　　“這個混蛋！”

　　水精靈莉瓦作勢就要上前理論，但再次被塞拉緊抱住。

　　“啊哈哈哈哈！開個玩笑。

看看你們的樣子，像早上醒來發現太陽有七個一樣。”　　黑袍男人非常開心得大笑。

　　“不過今晚上拜你們所賜，我也收獲了不少。這樣吧，那邊的吸血鬼小怪物給我一升血液，現在我身上這僅有的一瓶壁虎藥水就送給你們好了。”

　　“雷奧的?但這要問他本人，我們無法做主...”

　　黑袍的男女巫聽後沒有再給塞拉說完話的機會，直接轉身朝雷奧走來。

　　“怎麽樣?小怪物。我的這藥水可以讓人體的任何器官再生，讓那兩個小鬼恢復完整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代價只需要你一點血液而已，很劃算吧?”

　　‘要我的血液?’出於某種顧慮，雷奧遲遲沒有出聲回復。

　　“喂，別給我裝啞巴，我之前可是看到你說話了。”

　　“那個，“元素先生”先生?”

　　這時，白發女孩索菲婭忽然插話道。

　　“一個先生就夠了，小姑娘。”

　　“是。請問元素先生，您要雷奧的血液是為了做什麽?而且今晚來營救雷奧是教會的各位，這件事應該交給教會的大人們來決定吧?”

　　“哼，沒必要。我要血液只是為了研究而已，不會讓其他人看到的。就算是你們的教皇見到我都要親自給我端茶，根本沒必要去問那些人。而且巴薩羅穆那家夥什麽也沒有對我說，也就代表默許了我現在的行動。”

　　‘教皇都要...’不光是索菲婭，雷奧也再次被震驚到，對“魔女”這一稱號的認知更上了一層。

　　羅曼是一個宗教國家，對黎明教的信仰遍布全國各地，而這個男人居然說掌握有與一些大貴族同等話語權的黎明教皇要親自給他倒茶！

　　雖然不知道這句話有多少可信度，但雷奧卻真切得感覺到，實力強大的異類甚至可以有與國家平等的地位。這對前世生活在“國家大於一切”的世界中的雷奧來說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既然有這樣強大的異類存在，那為什麽對異類的迫害卻沒有任何人阻止?

　　“所以小怪物，你的答覆是?啊，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了。”

　　“元素先生”的聲音將雷奧拉回現實，等待著他的答覆。

　　在眾人的目光下，雷奧緩緩抬起巨大的頭顱，然後點了下腦袋。

　　“嗯~很好。你是個懂事的小家夥。要知道其他六個魔女可再沒有像我這麽好說話的了。”

　　於是，男人輕輕揮舞了一下那根木棍，一陣白色的光暈從尖端冒出，讓雷奧想起前世某部魔法題材電影。

　　空氣中的水凝聚成了一個冰的罐子與一把冰刀，這兩個工具互相輔助，很快就從雷奧被劃破的身體上取走了一升的血液。由於雷奧現在仍然是怪物的形態，所以這一點血不會對他造成太大影響。

　　“元素先生”將裝有雷奧血液的冰罐抱在懷裡，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不錯，真是個美好的夜晚。給，這就是那瓶“壁虎藥水”了，完全足夠兩人份，直接飲用就行。因為這瓶是奶酪口味的，所以我推薦與麵包一起泡著吃。接下來，只需要去找巴薩羅穆拿到我那份報酬...啊，在那之前得先將這個藏起來才行，順便再去一趟...”

　　黑袍男子的後半句話已經變成了自言自語，他將一個盛滿藍色液體的玻璃瓶隨手塞到了索菲婭手中，自己則頭也不回得向遠處走去，隨後刮起一陣狂風，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所以為什麽女巫會是男性?’

　　雷奧還是覺得有些不能釋懷。

　　隨後，索菲婭將藥水小心翼翼得交給了亞特蘭特，而眾人也開始檢查各自的受傷情況:風元素希爾芙，塞拉·布蘭迪，在被騎士攻擊時得到了“元素先生”的暗中援助，幾乎沒有受傷:水元素的莉瓦·加西亞透支了精神，身體十分虛弱也沒有大礙;夢魔亞特蘭特·康斯坦斯偷襲失敗，結實得吃了騎士一拳，還在衝擊中撞到了頭部，好在當時他開啟了部分傳說形態，讓身體變得結實，只是斷掉了幾根肋骨;土元素格羅姆，這個中年大叔拚掉騎士一隻手臂時被踢中，又在後面的搏鬥中替莉瓦擋下許多次攻擊，傷勢最為嚴重，但他只是將傷口包扎後就像沒事人一樣四處照顧其他人。

　　‘而我也幾乎受傷瀕死，變成傳說形態後似乎傷勢也治愈了部分，只是不知道變回去後還會不會帶著傷。’

　　雷奧環顧著眾人，看到所有人都還活著，不禁稍微有些高興與自豪的感覺。

　　但騎士的實力實在是太可怕，這段交手的時間其實只有五分鍾而已，但雷奧卻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從戰場歸來的士兵。對方如果沒有退意的話，雷奧與教會的眾人可能一個都不會存活下來。

　　傳教士亞特蘭特也對雷奧鄭重表達了謝意，承諾在日後帶他去吃比爾卡一家遠近聞名的餐館。

　　當雷奧完全放松下來後，一陣陣疲憊向他襲來。他的思維混亂了，無法維持正常的思考，像進入夢境一般慢慢睡了過去，在他失去意識前，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慢慢恢復，變回了平日的大小。

　　......

　　在茫茫雪原上， 一位渾身多處破損，鬥篷不斷冒出電火花，還失去了一隻手臂的機械騎士行走在雪原上。他要盡快與執法者部隊匯合，帶領他們回到西部，向自己的侯爵主人匯報這次的事件。他正是蓑衣騎士——路·拉迪耶迪夫。

　　他不斷得使用著製熱系統，驅散身上的寒冷。

　　但那寒冷卻如同膏藥般緊貼在他的身上，怎麽也無法擺脫。

　　‘不，不對！’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這份嚴寒甚至已經影響到了他機體的運作，連內部都幾乎要被凍結，這絕不是什麽自然現象！而由於他的身體感官都因為機械化消失，所以這麽久才察覺出異常！

　　“出來！”

　　他用機械的嗓音向四周呼喊。而在他的聲音剛剛落下之時，他的正前方，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留著黑色長發的高大男人，他渾身披著鬥篷，背後背著一把巨大的劍，用紗布整個纏住了臉看不清面容。在蓑衣騎士的熱感應下，對方居然一點體溫都沒有，與周圍的自然環境融為一體。

　　但他還是認出了對方，能夠使用寒氣且使用那樣大劍的白發男人，他所認識的只有一人。

　　“北極騎士！為什麽你會在這裡?你想要做什麽?”

　　“我也在執行任務。路·拉迪耶迪夫，我的主人說不想在柯林斯·黛尼看到你的臉，所以隻好請你死在這裡了，抱歉。”

　　白發的男人從背後拔出巨劍如同閃電般衝來！在他被風吹起的鬥篷下，是金屬外殼包裹的機械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