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諸君說端的,命蒂從來在真息。照體長生空不空,靈鑒含天容萬物……神不外馳氣自定……專氣致柔神久留……混合為一複忘一……元和內運即成真……堅心一志任前程,大道於人終不負。”
《靈源大道歌》內容並不多,成書後僅有幾頁而已,傅真陽對照著轉錄到電腦之中,全篇共計也就一百二十八句,堪堪破了千字。
傅真陽前後又核對了一番,確認沒有錯誤之後,便打算找機會拿給張阿真看看。但此時那兩位都在主殿之中打坐入定,傅真陽是不敢去打擾的。
適才聽張阿真說,那九月十五的正一指教齋儀是正一教主辦,為傳承道統而舉行的典禮,青龍觀將去觀禮,期間會有術法功夫交流。
而她張阿真,將代表青龍觀參戰。因此這段時間她都在苦修已提升境界。那自己可不能隨意去打擾人家。
“苦修,境界?修真之路不是已經斷了嗎?”傅真陽撇了撇嘴,暗自嘀咕,心裡倒也不是太過在意。
在他看來,所謂境界和術法,大概是些電視或報紙上經常報道的心境,或是感悟之類的東西。
大家坐而論道,和和氣氣,怕早已沒了幾百年之前的高來高去,真槍實戰了。
這其實也是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的看法。畢竟道法不彰,如今已三百余年。
“修道之人講究修身養性,好清靜,自己可不能當了惡人。”
況且做項目,前期不可太急,不然後面會比較難做。
他伸了個懶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拿起一旁的《道語辭解》隨手翻看。
這是張阿真特意交待不用數字化的那本道籍,說是給他參考使用。
“那是參考什麽呢?難道是類似字典辭海的用途嗎?”
《靈源大道歌》用的是古文書寫,行文翻頁方式都與現在不同,加上華夏文字在百年之前有過一次簡化,其實數字化的過程,大多是進行文字古今繁簡的對照。
他在上青龍觀前便已準備了繁簡對照字典,因此也並未用到這本所謂的《道語辭解》。
此時打開一看,恍然大悟。
原來自有修真之法以來,道門中人多喜用隱語喻言,多數道藏使讀者看起來如墜霧中,而這本道語辭解便是當做解釋之用。
傅真陽把腳搭在書桌之上,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他從識字讀書開始便對幾百年之前的修真盛世向往不已。聽說幾百年以前的修真者能降龍伏虎,水火不溺,步日玩月,通天達地,億萬化身,無窮無極。
人生若能至此,豈不快哉?
三清殿中,其實並未像傅真陽所想那般,殿裡的兩人此時已停止了修行,正在壓低聲音交談。
“師父,我看陽哥那個樣子,讓他直接拜你為師都是可以的。”
“拜師?我倒是想收一個守道一脈的弟子,可怕是不夠資格。”
“師父,咱可不能妄自菲薄,我覺得你教得蠻好的。教他綽綽有余。”
“呵,你這丫頭,盡會哄為師開心,你師兄要是有你這般乖巧,也不至於被老夫踢下山去,收他作弟子,不合規矩,此事不要再開玩笑了。但引他入道,自然手到擒來。”張徐安捋著白胡須,對自己的授業解惑的本事倒是信心十足。
畢竟他這輩子全都專研其中。稱得上是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
“明日為師就在庭院之中,把靈源大道歌,再教你一遍吧。
” 一旁聽得此話的張阿真卻是垮下肩來,這《靈源大道歌》她早已倒背如流。
相傳徽宗皇帝生性好道,又喜歡會做詩文的人,恰好當時有一位女真人,姓曹,而且詩文也做得不錯。因此徽宗皇帝很看得起她,便召她到京城居住,特別優待,又敕封她為文逸真人。這篇《靈源大道歌》便是在那個時候做給一般學道人看的。流傳到現在,差不多已有千年歷史。
全文雖才一百二十八句,但開篇即宣傳大道,開示靈源,直指性命,專講神氣,所以不用鉛汞等類代名詞,毫無隱語。不像別的丹經,滿紙的龍虎鉛汞、天乾地支、河圖洛書、五行八卦、弄得人腦筋混亂。
此書正是初學修真之人可看之道籍。
之後吃罷晚飯,傅真陽照例幫忙收拾並奉上茶水,兩道欣然而收,他順勢提出想讓張阿真看看已經數字化完成的《靈源大道歌》。
張阿真吸溜著熱茶擺擺手說道:“明天師父正要教我此篇道籍,你到時一起來聽便是。”
“這可以嗎?”傅真陽卻是略有遲疑,不敢隨意造次。
“真陽不用見外,那幾千卷的道藏今後還要靠你檢錄。你若是沒個自己的見解,怕也無聊得緊。”張徐安捧茶眯眼。
“此事無須在意,都是些故紙舊籍,無甚秘密。況且你聽了之後,也不一定能懂。哈哈,當然,你能聽懂最好,對你今後的工作也有好處不是?”張徐安笑著,顯得甚是和藹。
“那倒也是。”傅真陽回道,隨即道了謝,心中倒是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