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魏安安靜的坐在拉斐爾的對面,他仔細打量著這位光明神教的教皇,隻覺得這一張慈眉善目下是無盡的火海,盡管拉斐爾的一切都被光明神力屏蔽,可魏安仍舊能憑借他獨特的血氣之力,察覺到拉斐爾周身蘊含的一絲力量。
這股力量比他的力量要強上十幾倍,給他一種如臨淵看海的感覺,那煌煌神威更是令他體內的暗元素巫力徹底沉寂。
唯有生命元素巫力仍舊在緩慢流動,配合著魏安周身龐大的血氣,抵擋著光明神力的侵入。
盡管拉斐爾沒有刻意而為,可魏安仍舊感受到了危險。
拉斐爾沒有與魏安大眼瞪小眼,他在上車之後便閉上了眼睛,好似在冥想,又似乎睡了過去。
車廂裡面的氣氛有些凝重,又有一些滑稽。
馬車沒有窗子,魏安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卻能夠聽到外面的聲音,他們穿過了一處有著大量光明信徒的廣場,過了一座橋,又穿過了十幾條靜悄悄的馬路,最終走入了一條熱鬧的街道,在街道的盡頭來到了青嵐帝都的中心——皇城!
皇城守衛沒有阻攔馬車,他們在見到了拉斐爾的令牌之後,迅速的開門放行,並由一隊騎兵引領著轉入了一條安靜的宮廷小路。
“籲!”
隨著車夫的一聲叫喊,正閉著眼的拉斐爾睜開了眼,他對著魏安淡淡的一笑,輕聲細語的說道:“下車吧!”
“好!”
魏安愣了一下,見拉斐爾沒有下車的意識,他這才知道這是把自己送到了考核之地,當即對著拉斐爾行一禮,這才推開了車門。
車外是一座古老的夯土房子,房屋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金燦燦的小門,小門上雕刻著青嵐皇族特有的族徽。
門上橫著一匾,上書“明心”。
明心屋位於一個雜草叢生的院落中,院落中沒有路,周圍是一圈高約四五米的灰色宮牆,宮牆由巨石堆積而成,牆上有垛口,垛口一側侍立著一位位穿著金色特質皮甲的弓弩手。
魏安下了車,他朝著前面不遠處的明心屋裡面走去,神色略有異常。
因為,在他的感知下,整個院落被一層未知的力量籠罩,而那一座小屋似乎就是一間普通的房間。
嗡!
當魏安踩彎第一株雜草的時候,他眼前的畫面一震,一股玄奇的力量把他帶到了自己幼年時期。
那是他記憶最清晰的時候!
那一年他五歲,身邊正躺著一個滿身是瘡疤的老乞丐,老乞丐正緊緊的握著他的手,虛弱的囑咐道:“世道艱難,再苦再累,也不要失去希望!相信有一天,你會知道一切的!”
這個片段竟沒有出現在他的之前的記憶中,可他在看到這些的那一刻,瞬間記起了過往的一切。
“胡來!胡來!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啊!我還小,正是需要你的時候!”
魏安痛徹心扉的哭了起來,他這時才明白這個老乞丐哪裡是什麽好心人,分明就是他的親人。
可他的親人就要死了!
盡管魏安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可他仍舊感受到了那種濃濃的悲痛。
幼年魏安的一些記憶也漸漸的出現在了他的記憶庫中,那些過往的記憶盡管都是一些片段,可仍舊讓魏安意識到,他這具身體的主人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來自於貴族,且還是那種大貴族家庭。
不過,由於記憶片段中關鍵的信息太少,魏安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具身體的血脈到底流傳於何處。
他隻記得自己被人陷害,中了毒,以至於血脈之力被徹底擊潰,從此化為的平凡。自那開始,家裡面噩耗不斷,父母為了防止家族的血脈斷絕,特派胡來帶著魏安離開了家族。
可饒是如此,他們的敵人對家族的一切了若指掌,派人重傷了胡來。幸虧胡來在受傷後,帶著魏安偽裝成了乞丐,這才躲過了敵人。
也因此,兩人過了許久的朝不保夕的時日,胡來因為沒有藥物來源,最終病死於荒野。
原本的魏安因為悲痛,竟觸發了舊傷,導致一命嗚呼,正巧被此刻的魏安佔據了軀體,重新活了過來。
而先前魏安似有朦朧的記憶,正是小魏安臨死前一刻的深刻記憶。
魏安也這才明悟了一切!
可他又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和小魏安的靈魂融為一體,為何先前多次的探查竟沒有探尋出這段記憶。
這又是為什麽呢?
“嗯?這個小乞丐好特殊啊?明明是已死之身,怎麽又活了過來?咦?他的血脈正在重塑……這種力量……倒是一個極佳的素材……”
也就在魏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胡來屍體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克瑞斯達發現了魏安的不同,他並沒有立馬現身。正處於迷茫狀態的魏安突然一下子暈了過去,而此刻正被特殊力量帶回往昔的魏安卻是發現,克瑞斯達竟比他想象中的更要強大。
只見克瑞斯達對魏安施展了一種灰色的力量,這股力量的出現竟讓魏安的記憶出現了波動,隱隱之間魏安明悟了。
“竟然是他?到底是為什麽呢?可他明明沒有力量的啊?”
魏安徹底震驚了,他不解的觀望著記憶中的一切。
克瑞斯達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大,對方的那種力量他並沒有見過,可以想象的是,克瑞斯達竟能夠屏蔽記憶,且這種手段竟做的天衣無縫。
若非魏安來到了這裡,恐怕一輩子都無法記起先前的一切。
隨後,魏安被克瑞斯達收養,並被克瑞斯達當成了實驗品,在前往壁壘堡的路途上不斷的抽血,甚至是抽骨髓,且要吃那些令人難以下咽的藥丸。
之後的一幕幕,都是魏安記憶中的一切,眼下再次浮現,卻是令魏安心裡面多出了一股暖洋洋的力量。
他自願的沉溺在了其中,仿佛又重新活了一世。
這一切,直到晨曦走廊背叛帝國,魏安第一開啟公平之門前,再往後的記憶被一股奇妙的力量阻斷。
“這……”
不等魏安看清楚一切,他眼前的景物再次變換。
令他驚訝的是,自己竟已經走到了明心屋的門前。
“剛才?難道是這院落……走入院落,便會遍歷自己的過往……如此的話,會不會與妖精秘境的經歷一般……我的記憶、思維也會被旁人看到……”
想到這裡,魏安不禁毛骨悚然,也暗暗慶幸。
他知道是公平之門阻斷了那股玄奇的神力!
也在這時,魏安突然明悟,這股能夠隨意翻看,並把旁人帶入記憶的手段,不正是智慧之神托亞的能力之一嗎?
緊接著,魏安的眉頭再次皺起,心裡面不禁呢喃道:“這方天地的神之傳承……未免太多了吧?……”
這裡不僅有黑暗君主格諾,還有獸神、光明神,亦有妖精秘境、甚至是疑似智慧之神托亞的傳承等等。
如此多的傳承如果說是散落於宇宙各處,還算是平常。可都落到了這一顆連公平議會都無法用科技手段探查的青嵐星的話,這顆星球有大問題。
這令魏安隱隱興奮了起來!
他不愁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繁雜,隻愁寂寞!
也在這時,正盯著一面銀白色鏡子觀看的青嵐大帝薛鍔正皺著眉頭,他眼中閃爍著濃烈的光芒,嘴裡面不由輕聲呢喃:“那個力量果然被克瑞斯達得去了!可惜啊!他竟不肯……不過,他總歸是死了!那個力量應該已經消失了……這小子得身份令人擔憂,且他的思維……煩人啊!如果泰坦之門沒有任何收貨的話,我倒是願意接納他!可眼下,這一切都不可能了……但!他終究是我請過來的, 之前還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現在如果讓他這麽早的去死的話,豈不是讓人說我沒有容人之心!……到底要如何安置他呢?……不能放任,又不能太明顯……”
他正在一個華麗的宮殿內,宮殿裡面只有他一人。宮殿之外,有層層守護。在守護之外,教皇拉斐爾正和帝師阿爾特低聲交談。
“你說陛下會如何安置魏安?”
拉斐爾試探道。
阿爾特淡淡一笑,他看著拉斐爾問道:“你檢測到了什麽?”
“黑暗!他得到了黑暗君主格諾的傳承!光明與黑暗勢不兩立,自古便是死敵!且神與巫師之間的矛盾,更是不可調和,哪怕我等得到了神之饋贈的傳承人,仍舊無法跳過這一恩怨!不過,眼下時代變了,如果陛下想要將一切盡數掌握的話,我光明神教願意配合陛下!只要我們不與這一派的人協同作戰,互為朋友即可!我覺得陛下可以為我光明神教培養一個敵人,我們這些年太過安逸了!”
拉斐爾認真的說著。
阿爾特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對著拉斐爾說道:“虛偽啊!虛偽!你這老東西是想要讓陛下處死他吧!我看你還是別想了!畢竟,陛下之前的言語已經在帝都傳的沸沸揚揚,盡管泰坦之門的收獲讓陛下對於魏安身上的傳承並不渴望,可陛下絕不會自食其言,只會徐徐圖之!”
就在兩人談話時,一個侍衛突然推開了宮殿的門。
緊接著,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有請教皇拉斐爾大人!有請帝師阿爾特大人!……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