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還有東西,等一下!”
卡戴琳太太的莊園門前,停著一輛小型馬車,兩匹棕毛馬拉著一小間包廂,隨著呼喊聲,馬車上走下一位青年,披著梳理整齊的長發,一雙棕黑色的瞳孔望向莊園。
不一會,卡戴琳太太在仆人的陪伴下來到了青年身邊
“怎麽了,太太?”
“赫普,哦瞧我這記性,你等等…”
卡戴琳太太從衣領內摸索著拿出一條項鏈。
“就是這個,來,我給你戴上。”
不等赫普反應過來,卡戴琳不由分說的把它繞在赫普的脖頸上。
“這…”
我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戴著這種女性項鏈算什麽…赫普一陣無語,又由於是卡戴琳太太的一番好意,最終只能苦笑。
“它會給你帶來好運的,相信我。”
“好運”
……來自21世紀的唯物主義堅定擁護者自然不會相信這種說法…
……然而赫普卻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自從赫普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已經快一年了,他原名是李安。
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20歲的大學生李安還在寢室蒙頭睡大覺。
其實早上舍友組團出去學習的時候就來叫過他,奈何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李安隻覺得他們吵鬧……於是就一直睡到了中午。
或許是餓得不行,李安終於舍得睜開眼睛準備起床,迷迷糊糊的爬起身。
恍惚中,好像右手抓住了什麽東西,堅硬冰冷,腰間也傳來劇痛。
李安瞬間驚醒過來。
他看到了自己手裡攥著的匕首,正躺在一大灘凝固的血液當中。
李安迅速爬起離開原地,腰間的疼痛讓他一個踉蹌差點失穩。
掀開衣物,有一大塊磕碰的淤青,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傷痕。
沒有找到那一灘血的來源。
疼痛讓他更加清醒,他這才注意到四周已經不是他原來的寢室。
四周的布置很像他在書中看過的中古世紀房間風格。
“要冷靜,冷靜……這怎麽冷靜的下來啊!”
飽讀詩書…啊不是,飽受網絡小說毒荼的李安霎時間就明白了過來,他這是穿越了,對,穿越了。
沒被車壓在車輪下,沒自尋死路跳崖的他,睡了個覺就穿越了……
這找誰說理去!?
幸好李安的應變非常強,有句老話說的好啊,叫什麽來著……強x不如享受……他試著去接受這個世界,以及他的新身份,赫普。
……至於原主的記憶,正是困擾他的一個地方,他就這麽突然出現在了這裡,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第一次見到卡戴琳太太時,還差點露出了馬腳。
想到這裡,赫普回過了神。
“放心吧卡戴琳,斯頓大學的生活很好,不用擔心我。”
“我可不擔心你”卡戴琳太太白了他一眼。
“要擔心也是擔心你身邊的女學員,真不知道就艾斯那……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長了這麽一張惹禍的臉。”
卡戴琳太太板著臉嘟囔著,神色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這當然逃不過赫普的雙眼,畢竟研究人的行為舉止,可比前世他研究螞蟻的微型動作意義的課題要簡單的多。
赫普不止一次從卡戴琳太太口中得知“艾斯”這個名字,似乎有什麽特殊的意義。
他並沒有原主的記憶,
所以只是聽著耳熟,卻不知道“艾斯”就是他的父親。 赫普的長相在這一年裡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或許是因為身份相融的原因,他的外表變得更偏向於地球的李安。
兩種不同風格的相貌相中和,倒是比原來還要帥氣許多。
事實上,要不是卡戴琳親自從艾斯手裡接過他,她怎麽也不會想到眼前的青年會是艾斯夫婦的孩子。
“好了尊敬的卡戴琳女士,我們該走了,不然要錯過精彩的開學典禮了。”
負責學生接送的車夫這時湊過來提醒。
“回去吧太太,外面風大,我保證,每周至少回來一次的。”
“最好如此。”
赫普鄭重的告別卡戴琳女士,登上了馬車。
車夫揚起鞭子驅動馬車離開。赫普掀開車簾的一角,看到仍未離去的卡戴琳,正站在遠處眺望。
“小夥子,你們母子關系真好啊。”
車夫點上煙,與赫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卡戴琳太太苛刻的時候簡直無法理喻。赫普心裡想。
馬車的速度很快,即使路面崎嶇顛簸,還是順利的趕到了斯頓大學的門前。
赫普對車夫紳士的鞠了一躬,掏出三便士支付了費用,轉身邁步走進斯頓大學的學院。
不得不說,在這個類似西方中世紀的世界裡,能有這樣宏偉的建築群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事實上,這個世界的人連電力是什麽都不知道,蒸汽仍舊是那些機械的動力來源,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斯特拉和愛因斯坦那樣的人物出現。
赫普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間趕到了典禮現場。
下面人頭攢動,坐滿了新來的學員。
很顯然,典禮已經開始舉行,圓台上正在講話的大概就是所謂的“校長”。
“就像我剛才說的,你們都是有學識的人,進入斯頓大學的目的,是為了更好的進行交流,提升……”
“眾所周知,我們,我們斯頓大學是整個維拉得最有名的學院……”
“……請允許我再次歡迎你們的到來!”
校長的臉色似乎有些疲憊,看得出他是在強打著精神。
赫普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不出他所料,類似的演講環節總是毫無例外的枯燥沒營養……早知道就直接去看看公寓了…赫普心想。
在一片還算“熱烈”的掌聲中,演講結束,接下來就是新學員自由交流的時間。
赫普自然沒有什麽交流的打算,他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正準備離去時,他的余光恰好瞥見一位奇怪的學員。
那人有著少見的純金色短發,衣服和頭髮都顯得亂糟糟的,最主要的是,他竟然用手抓這一大塊牛排撕咬!對,撕咬,那簡直不像是人在吃飯,反而更像野獸在進食。
身邊一圈內都沒有其他學員停留,似乎大家都覺得和這種人待在一起不符合他們滿腹學識的學士身份。
但赫普覺得很有意思,他的好奇心驅使著他向那邊靠去。
剛走到那人身邊,他進食的手就突然停下,猛然扭過頭一雙眼睛盯著赫普。
他的瞳孔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金黃色,赫普被他注視著仿佛感受到一種莫名的難受,身體裡的血液如同凝固一般。
“有什麽事?”
盯著赫普看了一會,又繼續回過頭去吃自己的。
“呃…我…我看你一個人在這邊,過來打個招呼。”
赫普咽了口唾沫艱難的說道。
“招呼打完了,不要影響我吃飯。”那人扭過頭去,繼續享用宴會的食物。
赫普扭頭就走,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這絕對不正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穿越過來的怎麽會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古世界!赫普的眼中閃過一抹激動,隨即又讓他很好的掩飾過去。
之前將近一年,他都被卡戴琳太太保護的很好,接觸的也都是周圍莊園的夫人先生們,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書籍上面,對外界可以說是知之甚少。
不知道以前的赫普是不是也過著這樣的生活,簡直枯燥的難以忍受。
他這一年裡唯一收獲的除了惡補的學業知識,可能也只有幾句讚美主神之類的廢話。
此時的赫普,就如同一只在籠子裡出生的鳥,第一次見識到外面世界的樣子。
“那會是什麽?魔法,巫術,還是其非人種族?”
在去出租房的路上,赫普的腦子不停的在轉,剛才那種猶如實質的壓力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正是他所渴望的!
當然他想不出來,對這個世界匱乏的了解讓他對這種力量一頭霧水。
想著走著……
出現在眼前的公寓讓他暫時停下了自己的思路。
“布告上寫的環境略有不佳原來是這麽個不佳……”
赫普打量著眼前卡戴琳女士幫他租到的房子。
入眼不是常見的白色或者紅色的牆壁,清一色的藤蔓和爬山虎蓋住了整棟樓房。
這哪是不佳啊,這裡面怕是一點光亮也沒有吧,而且據卡戴琳太太講,講堂附近的租房幾乎都爆滿,她還是付出了大價錢才爭取到一間合租的房間。
也不知到學院怎麽想的,牆上的那些植物從來沒人修理過。
這裡離著剛才演講的地方其實並不遠,甚至可以說很近。
很難想象那麽輝煌的建築旁邊竟然是這樣年久失修的“綠”房……
赫普搖了搖頭,沒有先進去的打算,他走進旁邊一處酒館,準備先填一填肚子,剛才宴會上走的匆忙還沒來得及吃午餐。
“一份甜蛋黃,一塊杏仁麵包, 哦…一瓶薑啤。”
這是赫普穿越過來最享受的食物,其他類似鹹橘皮派和醬乾酪簡直不適合地球人食用……
找個角落坐下,等待著自己的食物。
“嘿,這個月沒有再發生那樣的事了吧?”
酒館人來人往,噪音嘈雜,赫普的注意力很快被旁桌談話的聲音吸引,他靜靜的等待著後續。
“你不知道?還是六號公寓的事情,都快傳遍了!”
“又發生了什麽?”
“六號公寓的一位租客,在房間裡被發現的時候……四肢都被切下來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四個角落!他的身體就躺在房間中央,和之前發生的一樣!該死!”
那人說話的時候帶著驚恐的神色,這樣的事看來不是第一次。
“那些該死的邪教徒!”對面的人也附和道。
赫普收過了神,沒再聽後續。等到食物上齊,開始若無其事的吃他的午餐。
六號公寓,赫普記得他的房間是在七號公寓,相隔並不遠。
看來斯頓大學並沒有想象中的太平啊,赫普不知道自己是在緊張還是在興奮。
要知道前世李安本來也不是一個安分的人,打架鬥毆都是家常便飯,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像個社畜一樣平淡的過下去。
但這樣的事可比打架什麽的可怕多了。
………
享受完自己的午餐,他準備回到公寓看看。
剛走出酒館的門,赫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之前那個奇怪的學員,此時正往七號公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