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在陳天瑞的帶領下,周寧一行人來到了村議事廳。
村議事廳位於村中央地帶,前面有一個平闊的廣場,往日是村裡交換物資的地方,今天廣場上彌漫著血腥味。
大量的野獸屍體堆在廣場上,血液匯成小溪流進了一旁的水道,二十多個壯漢赤著膀子站在廣場上,旁邊躺著三個壯漢,正在被村醫治療。
其中有一個斷了右手,陷入昏迷中。
廣場最前方站著一個發鬢泛白的中年男子,有近兩米高,赤著膀子,全身肌肉虯結,背著一根黝黑的大鐵棍,氣勢威嚴的掃視著廣場:
“此番狩獵所得,除去三頭猛獸獻祭,其余獸肉七成按功分配,另外三成醃製後充入倉庫,以備冬需。”
當周寧趕到時,正好看見中年男子講話,一旁的陳天瑞開口道:
“他便是我們的村老,陳星源。”
周寧原本以為村老會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沒想到竟是如此雄壯之人,遠遠看去便感覺血氣磅礴,氣壯如牛,具有極強的威懾力。
這放在外面,怎麽也是一個小將軍。
一旁的白起更是目光如炬,盯著陳星源充滿了戰意。
他是武道出身,對於習武之人很是了解,陳星源在他看來,放在山海縣也是數一數二的能手了。
只是再強又能如何,放在妖魔面前也不過是能跳的螞蚱。
回想起寺廟裡的無助感,白起眼中的戰意消失了,重新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注意到一旁白起的情緒變化,周寧心中只能無奈的歎息一聲。
和妖魔相比,武道弱小如螞蚱,這也難怪白起會心緒低沉。
如若不是有系統做後盾,周寧的情況不會比白起更好。
重新將目光投到永寧村村老身上,周寧開口道:
“走吧,我們此行還有任務。”
白起重拾心情,跟著周寧走到了廣場上。
對於之前周寧的交代,白起心中充滿了疑問,他不明白大哥為何執意要取得村莊的統治權。
沒有力量,統治一個村莊有用麽?
……
陳星源在將獸肉分配後,便將目光放在了走到廣場上的兩人,此刻廣場上眾人的目光也都集中了上來。
從村落建立至今,他們都還沒見過“山外人”。
“你們兩人是從哪來的?”
陳星源的聲音如同瀑布砸入山澗,宏大中帶著股特有的衝擊力,令人印象深刻。
“我們從山海縣卞河村而來,被仇人追殺,所以逃到山林避難。”
周寧從進村後,便已說明來意,直言到此是避難的。
對於周寧一行的來意,陳星源已問過陳天瑞,因此倒也並未說什麽。
再加上欺詐面具的加成,陳天瑞心中原本存在的疑慮便僅剩一點,甚至對周寧產生了好感。
陳天瑞不由上前,拍了拍周寧的肩:
“哈哈,我看你倆都是練武的好手,既然來到了永寧村,以後便將此地當做自己家,跟我的獵隊吧。”
說著,陳天瑞又一掌拍在了白起肩上,眼中閃過了亮色:
“好體格!等我傷好了,咱倆可以練練。”
欺詐面具可是連妖魔都能騙過的,作為“神器”,欺詐一個凡俗,獲取其好感如“殺雞用宰牛刀”,大材小用。
之前面對二蛋的爺爺,周寧不敢催動全力,怕用過頭傷到其靈慧,可是面對村老,周寧完全沒這種顧忌。
他要在三天多的時間裡獲得永寧村統治權,村老無疑是最快速的切入口。
這個時候可容不得婦人之仁。
一番客套後,陳天瑞讓周寧二人進村議事廳內,等會將會給他們入戶籍,並安排他們加入獵隊。
直接跳過了集體審問和投票階段。
在會議室內,等了約莫一個小時,陳星源方才拖著疲憊的面孔走了進來:
“讓你們久等了,現在我們開始入戶籍吧。”
……
流程很快就結束了,周寧和白起作為流動人口暫時加入永寧村,等住夠三年才能正式進入永寧村戶籍。
離開村議事廳後,周寧看到二蛋的爺爺正在廣場上等待著,面色如蠟般蒼白。
見周寧走來,陳懸同眼中隱有淚光打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家,此刻無助的像個小孩。
拍了拍陳懸同的肩膀,周寧開口道:
“陳叔,我們回去說。”
其實在周寧心中,已猜出事情原委了。
由於周寧和白起沒有居住地,經村議事廳內商議,周寧、白起二人暫時住在陳懸同家內。
他們的勞動所得也將勻出一部分,給二蛋一家。
回到陳懸同家內,天徹底黑了,老婦人和陳啟生也早就睡下了。
在偏屋內,陳懸同點上蠟燭,緩緩將中間一個小時發生的事情道出。
原來此次抽到的童子,正好是二蛋。
其實在看到陳懸同的表情時,周寧便猜到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周寧和白起一時不知道怎麽安慰他,目前他們還沒把握對付妖魔。
抽取的童子,原則上是在八歲以下
明天晚上,就是祭祀的時候,到時候村裡回來人,將兩個孩童妝扮一番,隨著祭品送到湖面上。
在祭品抽出後,村內的獵隊便分出兩支,看護被抽中的人家,以免其逃離村落。
對於誰被選中,村民都是知道的,但是卻不會有人會幫助他們,甚至當他們出逃時,村民還會幫助獵隊,主動提供其蹤跡。
當然提供幫助的村民只是個別的,大多數村民只是保持沉默。
但對落水的人來說,沉默也是一種傷害。
想了想,周寧開口道:
“陳叔,如果你願意,我能幫你們逃出去。”
終究,周寧還是做不到冷漠旁觀,今天一番接觸,對於二蛋一家他是有些好感的。
力所能及之下,他還是想要幫一下的。
可是出乎周寧的意料,陳懸同沒有喜出望外,反倒慘然的一笑:
“沒用的,你們一旦幫助我們,只會讓更多的人陷入危險,我想你一定很好奇二蛋的父母是怎麽死的,三年前村民還沒有現在這般冷血。”
“那時, 村醫張大夫的兒子被抽中了,張大夫是村內德高望重之人,幾乎每個村民都受過他的恩惠,而他又是老年得子,村民看不過去,便和獵隊對著乾,幫助張大夫和他兒子逃出了永寧村。”
“而那一夜,簡直是恐怖的一夜,由於缺少人祭,那個妖物爬上了岸,它很憤怒,而幫助張大夫逃走的村民,便承受了它的怒火,二蛋的父母便是那個時候死的。”
說著,陳懸同種種的抽了口旱煙,將一切都說出來後,他內心的壓力少了很多,此刻只剩下死寂。
沒了二蛋,他活著的意義也沒了。
敲了敲煙灰,陳懸同開口道:
“如若二蛋死了,我估計也熬不住的,到時候還請兩位能照顧下老太太,她年齡大,很多東西都記不住的,估摸著也活不了多久,糊塗糊塗便過去了。”
“你不能糊塗麽?”
“我不能,我的心在二蛋的父母死了後,便死了一半,二蛋再一走,心徹底沒了。”
“我記得你說,那個水鬼上岸了?”
“是的,正因為它能上岸,村裡人才怕它。”
“可水鬼上岸,它不就沒有領地優勢了麽?”
“是沒了,但那種妖物,刮陣妖風便能將人吹的中邪……等等,你們想幹什麽?!”
看著周寧的眼神,陳懸同心中有股不好的感覺。
“我想,可以試一下。”
一旦成功的話,他將獲取一個完整的、民心歸附的村子。
想著,心中那個大膽的想法,不有盤成了大樹,定在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