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離破碎的夢境化作碎片,像無數柄小刀插進林淵的腦海中,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此時他的視角中,自己正痛苦地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哀嚎,而環境中那個唯一沒有破碎的,被稱為大師姐的女人正平靜地站在“自己”面前。
半晌,林淵好不容易從疼痛中緩過氣,隻覺得頭昏腦漲,記憶裡多了些什麽,那個女人又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話。
“我等你很久了……嗯?”
林淵擦掉額頭上的汗,“你是誰?”
嗖地一下消失在林淵視野中,回過頭,林淵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背後,蔥白指節上握著的三尺青鋒抵住自己咽喉。
女人左看看,右看看,手一晃那把劍又消失了,林淵看不出她是怎麽做到的。
“我倒。”只見那女人上半身向後一倒,然後又回來,“怎麽是個男的。”
林淵無語,只能靜靜等待下文。
女人飄身後退,穩穩當當坐在半空中,姿勢是很不雅的盤腿,手肘支持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你有什麽想問的,現在可以問。”
林淵:“你是誰?”
林鳶:“青玄宗掌教之下,二代弟子首席,林鳶,現在只是殘魂。”
林淵:“我在哪?”
林鳶:“一個意識的世界。”
林淵敏銳地感到有些不對,“你說你是殘魂,那這個意識的世界,是你的還是我的。”
沉默了幾秒,林鳶的嘴角微微上揚,看向林淵的眼神也從無聊變成了饒有趣味:“我希望是我的,可惜現在嘛……好像還是你的。”
林淵沒有很快提問,而是皺眉將她話語間的信息咀嚼了一番後,繼續問道:“那……我是誰?”
林鳶緩緩從半空降落,走到林淵的身前,用手撥開他的劉海,看著這張與自己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臉,表情略帶嫌棄地說:“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你的確是我的轉世承載。”
“什麽意思?”
“化虛之後不入輪回,我就算是死了,屬於我的那份氣運和記憶也會保留下來,然後短暫停留在承載中。”
“你只是短暫停留?”
“不,這才是奇怪的地方,我……醒了。”林鳶繡眉微簇,偏頭思考,“已經過去太多年了,我曾經短暫停留在無數個載體中,但運氣不好,總是沒有一個醒來的契機。”
“所以你這是第一次恢復意識?”
“差不多吧,但按常理來說,既然我的意識蘇醒,你的意識就該消失,而不是現在這樣站在我面前跟我聊天。”林鳶停住腳步,然後繼續消失,再出現時與林鳶的臉貼的很近很近,雙眸中似乎有深淵,“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我從氣運和輪回中剝離,現在沒法再尋找一個新的承載了,那你說,我要不要奪舍?”
“奪……奪舍?”林淵被這詞嚇得後脊發涼,連退幾步,大氣也不敢出。
“開玩笑的,我青玄宗乃名門正宗,不做這些事。”
林淵剛松一口氣,就聽身前的林鳶笑道:“不過你得幫我做事,我現在沒了身體,光複青玄宗的任務就要交給你啦,我會幫你的。”
“……我可以拒絕嗎?”
林鳶微笑著反問:“那我可以奪舍嗎?”
林淵無語:“你這是赤果果的威脅,說好的青玄宗名門正宗呢。”
眼前的林鳶很無所謂地撥弄了一下頭髮:“那是以前的青玄宗,我看過你的記憶了,現在青玄宗早就沒了,
所以我說青玄宗是魔宗那它就是魔宗了,希望你不要逼我。” “行,算你狠。”林鳶咬著牙應下來。
林鳶雙手一攤:“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別看我這樣,當年也是青雲宗修行第一人,跟著我乾,好處少不了你的。”
“比如?”
“比如你現在記憶中的玄玉鍛體訣,我的蘇醒讓我們的部分記憶融合了,所以我對一些功法的理解也直接進到你的腦子裡,天呐,當初師傅逼著我背了三天三夜我才記下來,你現在直接白……白給,已經快進到引氣入體了,你知道就算把法訣送給別人,一個普通人走到這一步要多久嗎。”
“多久?”
林鳶翻了個白眼:“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普通人,我是天才,當初花了三天吧。”
您能不裝×嗎?
糾結了一下林淵還是沒有說出這句話的膽子,他現在算是把自己這個“前世”的性格摸清楚了,整一個自大狂,而且行事作風特別不著調,跟那種白衣襦裙衣袂飄飄的仙女完全不沾邊。
“我以後怎麽叫你。”
“既然你已經拜入青玄宗門下……”
“等等,我什麽時候拜入青玄宗了?”
“那你就叫我大師姐吧。 ”
“我!”
“嗯?”
林淵看著再次抵住喉嚨的劍,很光棍地慫了,“大師姐。”
林鳶撇撇嘴,眼中的笑意卻藏不住:“誒,小師弟,今後,青玄宗就得靠我們兩人了。”
“等會,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事。”
“什麽?”
林淵手扶下巴,剛才他就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你說我們的記憶融合是雙向的,而且我因此獲得了你對部分功法的理解和記憶。”
“對。”
“那,這些就不算你給我的咯?”
“嗯?”
“大師姐,您忘了見面禮了。”
“哈哈哈。”林鳶邊笑邊對林淵指指點點,“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勁,有幾分我當年的風范了。”
“那這麽說?”林淵臉上出現期待的表情。
“見面禮是吧?”林鳶咳嗽兩聲,“沒有那種東西。”
“啊?”
“誰規定的一定要有見面禮啊?啊?誰規定的?”
林淵終於明白她剛才說的“有幾分當年風范”是什麽意思了,原來,原來你是這麽無恥的大師姐!
“害。”林鳶拍了拍林淵的背,“功法,會有的,修為,會有的,只要你好好表現。”
林淵沮喪地抬起頭:“大師姐,你這個話術太老套,連現在的小年輕都騙不到了。”
“嗯哼。”只見林鳶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或許,我現在就能幫到你。
“怎麽幫?”
“現在你的身體好像遇到了點小麻煩,讓我出去,師姐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