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未聽聞,想來是個好買賣。”徐凡點了點頭。
“買賣可先暫且不提。”婦人眼波如水,媚態橫流,嬌笑一聲,道:“自百年前我家那口子,在落嘉山被幾個臭道士給送入輪回之後,奴家可一直守寡至今···
今,百年喪期滿,正尋思著找個上門女婿。奴家一介女流之輩,不能總在外面拋頭露面,不是?家裡有個男人,奴家這顆心,也能安穩下來。
公子既來,何不摘下面具,叫奴家看看,若是合心意,不若就成一對紅帳鴛鴦,千年好合,同墳共眠,豈不好哉!”
“原來是位俏寡婦。合著巧了···”徐凡朗笑一聲,道:“我這裡正有一個合適人選,正做你家上門女婿!”
“哦,不知是哪位?”婦人道。
“正是此人!”徐凡推出金小乙,微笑著道:“他叫金小乙,魁梧雄壯,一表人才,關鍵是···”
徐凡壓低聲音。
“此子年方十八,正是氣血方剛時,俗語雲俏寡婦配俊後生,來年抱得胖小子。依在下之見,二位乃天生一對,合該配成婚,別管是同墳共眠,還是同床共枕,今天,就把親事定了···不,今晚就把婚事給辦了!”
“十八的後生?”婦人一聽,眼裡冒出吃人的火熱之色,不過等視線落在金小乙身上時,蹙起眉頭,“我說···你管這個叫十八的俊後生?”
“哎···”徐凡橫了一眼,“長得是著急了點,但的的確確是十八的後生,你瞧,這身板,多結實,這氣血,多旺盛,餓了七八十來天,依然龍精虎躍,能乾的很。”
“但···”婦人神色遲疑。
“怎麽···”徐凡冷下臉面來:“人家十八的俊後生,沒嫌棄你這個活了千百年的老寡婦,你還挑展什麽。”
“我不挑展,小娘子,我願意留下給你家做個倒插門···”金小乙一臉癡笑,神態扭捏,“俗話說細柳簸箕粗柳鬥,世上誰嫌男兒醜,俺長得雖然差了點,但是力氣大,能乾活,保證把你家公景給過好了。”
“你瞧瞧,多懂事的後生。”徐凡撫掌大讚。
“行!”婦人一跺腳,“允了。”
“既然允了,現在可以商量一下彩禮的事情了。”徐凡笑道。
“什麽彩禮?”婦人一怔。
“你這老寡婦,在地底過的快發霉了,哪裡知道人間滄海桑田,娶嫁規矩也變了。”徐凡一臉責備的道。
“還請閣下說來。”
“這女子嫁人,三書六聘,天地公證,一樣不能少。”徐凡道:“咱們雖不是嫁女,但我家養了十八年的好後生,不能說與了你,就與了你吧!”
婦人噗嗤一笑:“我道是什麽,原來是嫁男錢,使得使得···”
她轉頭衝身旁老嫗說了幾句什麽,老嫗走入內堂,很快返回,手上端著一隻盤子,上面放滿了各種金銀珠寶,寶光四射。
金家兄弟呼吸,頓時一緊。
“聊表心意。”婦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徐凡卻把盤子一推,“在下不取一文錢。”
“那閣下是要···”婦人疑聲問道。
“在下想見一見,姑娘方才口中的···君王。”徐凡眸中,一縷機鋒,一閃而逝。
“我只不過是隨口一句,提點到我主,閣下竟然捕捉到···閣下難道是為我主而來?”婦人小臉一顫,露出吃驚之色。
“傳聞此間有巨寶,在下自然是尋寶而來,若能得見你主,或許對我尋寶有幫助。還請姑娘引薦一二。”徐凡拱手,“若是可以,那麽···咱兩家,今後便就是親家,成一家人了。”
“閣下倒是誠實···也罷,看在夫婿面兒上,為你引薦。”婦人臉蛋嬌媚,張口紅舌一翻,卷出一物,乃是隻玉牌,上寫“飛柳夫人”四字。
“不過奴家可沒那份薄面,去見君主。地宮守將,乃左司馬王博,他跟我有幾分交情,你持我令牌,可去尋他,至於他是否願意替你引薦,就全看閣下自己本事了。”
“多謝。”徐凡收下令牌,抱拳一謝,在金小乙肩膀,拍了兩拍,“小乙,接下來是洞房花燭夜,我就不喝你的喜酒了。再會!”
言罷,提著金小甲,大步走出。
“真君老爺,你盡管寬心地去吧,小乙我感謝你給我找了如此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金小乙使勁擺手,衝遠去的人影大聲叫道。
“你叫小乙?”婦人含羞露情:“既然你家老爺把你許配與我,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洗漱一下,咱們···拜天地,入洞房吧!”
“啊···這麽急嗎?”金小乙羞的滿面通紅。
“怎麽···你不願意?”
“不不不···”金小乙把頭搖的若撥浪鼓,“願意!一萬個願意!即使為娘子去死,小乙也願意···”
“哦,是嗎?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呦···”婦人幽幽道。
·····
離了百寶窟,徐凡徑直而走,腳步不停,撇了一眼,見金小乙撅著嘴巴,一副不開心之色,“怎麽,心神不寧的?是不是擔心你兄弟?”
金小甲咬牙,鼓足勇氣喊道:“真君老爺,我哪一點比小乙差,不就是個兒挨了點、皮膚黑了點、身子廋了點···而已嗎!”
“額···合著你···沒擔心小乙?”徐凡覺得自己的算無遺策,在這兩位渾人面前,毫不管用,總是給出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才不擔心他!”金小甲搖頭,看著眼前真君老爺,埋怨道:“真君老爺,小甲想說的是···今後若有這等事,我也可以勝任。”
“好吧,你的潔白身軀,我另有他用,一定給你找一個完美地歸宿。”徐凡看向街道盡頭,那裡出現一座將軍府,“畢竟,前方不知還會有什麽鬼把戲···真如入····夢幻!”
“夢幻”二字出口,徐凡神色一陣恍惚。
將軍府門前,張燈結彩,似將舉婚事。
飛柳夫人玉牌,非常好使,當值班人看見,立馬上報,隨後一個官家模樣的人走出,很客氣的把徐凡二人迎入府內。
一間裝扮素雅客廳。
慘白臉色的丫鬟,奉上茶茗,無熱氣,冒著冰寒的氣息,金小甲端起,剛準備抿一口,便被徐凡一個響指敲在腦門上,趕忙放下,端正坐好。
“真君老爺,我怎麽覺得,這裡···都是死人···”他歪過頭,小聲說道。
“知道還亂喝,當心喝了不乾淨東西。”徐凡斥道。
正說著,一聲中氣十足的大笑傳來,走出一位身穿寬松儒袍的老者,氣度雅然。
“貴客,有失遠迎。”
“哪裡,叨擾了。”徐凡站起,拱手道。
主客落座。
王博掃視徐凡幾眼,隨後目光落在金小甲身上,露出異色,道:“正所謂陰陽相隔,二位入我地宮,本應被驅除,但看在飛柳夫人的面上,本將容你說話。”
“多謝將軍,在下久聞你家君主威名,欲拜訪,還望引薦一二。”徐凡拱手。
“你拜訪我家主人做什麽?”王博皺起眉頭。
“求一寶。”徐凡道。
“何寶?”
“得見趙元朗之面後,自然知曉。”徐凡淡淡道。
這飛柳島,鬼怪漫天,地宮陰神聚嘯,他若沒推敲錯的話,這位前趙國開創者,趙元朗死後,另類入道,成了···一方鬼仙。
否則,斷不能讓老黿馱墳,改了風水。
若是此人另類成道,入陰冥得鬼仙之位,那麽一切則說得通了。
“大膽,竟然直呼我家主人名諱!”王博大怒,拍桌而起。
“將軍何必動怒,在下來自中土青元宗,跟你家主人,乃是故交,今特來拜會,還勞煩你通報一聲。”徐凡緩緩站起,一縷氣機透射而出,宛如千重巨浪,洶湧波蕩。
王博衣袍無風而鼓,身軀猛然搖晃,駭然的退了半步。
“你···竟然知道我家主人出自中土青元宗?難道你真是我家主人故交?”
“自然。”
“好···既然是這樣,那麽本將軍倒是可以替你稟告一聲。不過,我家主人受邀去了幽冥會友,暫未歸來。你得忍耐一二日···而且,本將軍今晚子時成婚,不若先生,留下喝一杯喜酒,也算給本將軍添份彩頭。”
“幽冥訪友?”徐凡說道:“既然是將軍娶親,那麽在下自然討一杯喜酒吃了。”
“大善,有中土仙人駕臨,本府多有光彩。”王博暢懷大笑。
徐凡被引去偏房休息,未幾個時辰,子時到,煞時間,整座將軍府,一片火紅燈籠高照,映出喜慶氛圍。
百丈之闊的庭院,擠滿了鬼神,皆是應邀而來的滿城有頭有臉者。
徐凡有血魔面具斂去氣息,只有一身血魔煞氣,跟這裡鬼神氣息倒是很類似。
只有身邊金小甲,活人氣息濃烈,惹來不少鬼神異樣神色,不過在看了幾眼徐凡,也就收回了目光。
顯然是把金小甲當作徐凡的人糧。
“吉時已到,有請新郎新娘!”一聲高喝。
王博身穿大紅綢衣,滿面含笑地走出來,衝來客抱拳打招呼,底下眾鬼神,無不說著恭賀的話。
片刻之後,新娘來了,頭蓋大紅布,只是行為舉止看起來很僵硬,似乎被操控而為。
徐凡初期還以一副看熱鬧之心,靜觀其變,但當眼眸落在新娘身上時,嗅到陽氣,且氣味有些熟悉,似乎是他相識之人。
“諸位,王某與數日前,偶遇一女子,一見傾心,與今日納為妾室。感謝諸位前來觀禮!”王博抱拳。
“大將軍,何不讓新娘露頭,給我等一觀姿容!”
“是啊,能讓王將軍一見傾心,到底是何等驚人容貌?”
底下,眾鬼神七嘴八舌,吆喝起來。
“哈哈···有何不可!”王博大笑,揭開紅蓋頭。
一張傾國傾城,如玉似花的嬌顏,露在眾人視野內,只是這張美麗至極的臉蛋上,並沒有任何喜慶之色,而是充斥滿了無盡的驚恐···
“果然是月宮仙子之容!”
“此等美貌,百年難見!”
眾鬼神驚呼起來,無不向王博投來羨慕之神色。
徐凡眼瞳微微縮陷下去,閃爍出濃濃的驚詫之色,那新娘不是他人,正是趙伊人。
古陀一戰,大亂中走散,沒想到,再次相見,居然是在幽暗地宮的將軍府婚宴上。
趙伊人看到眾人當中的徐凡,那張血色面具,她不會認出,如溺水之人,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張口無聲說出兩個字:
“救我!”
徐凡已看出,趙伊人被下了禁製,封印一身修為。
“好美的女子···”金小甲嘖聲驚歎,百寶窟婦人雖也美,卻沾了俗氣,眼前女子之美,清麗脫俗,如九天仙子一樣,怎麽會落在一個老頭子手中···
他扼腕歎息。
一瞥眼,看到身旁真君老爺,雙肩一晃,出現在婚禮台上,不禁滿臉錯愕。
“先生,這是?”王博神色不悅,皺起額頭。
“將軍,可認識身旁女子?”徐凡站在趙伊人三步之外。
遇到趙伊人,大出乎她的意料,但既然遇見,便不能袖手旁觀,任其陷入火坑。
“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王博陰沉下臉色。
“如果不認識,在下願意重新為你介紹一番。如果認識,在下勸將軍放開她。”徐凡道:“所以,不管認識,或者不認識,將軍今夜的婚禮是舉行不成了。”
“你意欲何為!”
王博眼中警惕起來。
“無他,搶親!”徐凡一笑。
“找死!”
王博震怒。
“來呀, 給我拿下此人!”
“遵命!”
數十身穿兵將服飾的鬼神,手持鐵鏈等凶器,撲殺而來。
徐凡彈指一揮,四季劍氣縱橫,只聽噗嗤肉裂之聲連響,這些鬼神,尚在半空,被劍氣洞穿,落下一地殘肢斷體。
“怎麽回事?”觀客被猝不及防的變故,驚的紛紛變色。
“還用問,搶親的來了!”有鬼神大喊。
“你到底是什麽人,敢來我府上搗亂!”王博面露寒霜,一揮手,趙伊人無風而飄,向著後堂,疾馳而去。
徐凡見狀,不再忍耐,衝天而起,要攔下來。
猛然,一張血手,布滿陰風,大如巨石,橫擊過來。
“攪亂我的婚禮,你要付出輪回的代價!”
王博,地宮鬼將軍,怒嘯震天,徹底露出厲鬼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