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韓征盤膝坐在自己的棚屋裡,膝上放著那張流蒼弓。
他手指在光滑弓身上輕輕摩挲,目光中盡是思索之色。
這弓一直在他血巢空間內,剛才只是不好在眾目睽睽下,把弓取出而已。
之前繞去躍龍武館找了潘奕又打聽了一番消息,這才返回自己的棚屋。
根據潘奕熱情的介紹,這新州的欽天監扶風營,也是前來參加妖**易大會。
而扶風營,乃是欽天監麾下專門負責輔佐及後勤的部門,負責為欽天監的武者提供修煉條件和娛樂放松場所,頗似藍星的療養加培訓基地。
他們往年也經常來此挑選采購合適的妖獸,帶回去用於新州的欽天監分部各個中低階武者修煉需要,節省了武者自己去尋找妖獸的麻煩。
作為大炎朝鼎鼎有名的機構,扶風營自然具有頒發身份認證的能力,可以將流民身份轉為正式的平民。有時也會在這交易會上,吸納些新鮮力量加入欽天監進行候補。
無數的江湖閑散武者,都會在此時躍躍欲試,想著加入欽天監,哪怕是進入扶風營這樣的後勤部門也是極好的。
畢竟能吃上皇糧,可比野生武者時時刻刻舔著刀頭血過日子要強得多。
想到這裡,韓征算是明白了為何那欽天監隨從要讓他把握好機會。
如果能進入扶風營,毫無疑問是可以擺脫了流民的身份。
韓征忍不住低頭看了看眼前的這張古樸大氣的流蒼弓,難道是田同光想讓他把此弓交給他。
可從交流中,他感覺這田總管倒不像是在圖謀這張流蒼弓,更有點像是長輩意外見到故人子嗣絮絮家常,回憶往日崢嶸歲月。
大膽一點推測,對方應該和自己前身的祖父有過某種共同經歷,才讓這田同光問的如此仔細。
如果韓征把重點放在如何利用對方對往昔的追憶之情,讓對方產生好感,沒準便能加入扶風營,從而離開這裡開始新的歷程。
想到這裡,韓征精神一振,開始挖掘自身的回憶。
既然家傳的拳法、流蒼弓田同光都知曉,那麽還有家傳的箭術呢?
韓征腦中一道閃電閃過,感覺好像抓住了什麽。
他閉上眼睛,集中開始搜尋前世練習箭術的點點滴滴。
姿勢、動作、心態、招式……
所有細節都在回憶中慢慢呈現,前身苦練許久的技藝,肌肉形成的條件反應,都迅速被韓征體悟著,不自覺地帶動著手指、肩旁的肌肉地跳動,仿佛回到了當年練箭的時光。
一夜的時間,都在韓征的感悟中過去,在腦中重新演練了一遍各種箭術招式。
次日上午,韓征整理裝束,一身短衫打扮,顯得乾淨利落。
他背著流蒼弓,趕往東禹城驛站。
剛到驛站門口,便見著長長的一條隊伍。
一群江湖人士裝扮的年輕漢子和少數幾個女子,正一個個拿著紙張,排隊等待驛站的護衛們放他們進去。
韓征稍微放出幾隻飛蟲,便看見了這些人的紙張上,寫的均是個人的資料和經歷、境界相關信息。
竟是五花八門各類人都有。
有低星的武者想要加入扶風營當個護衛什麽的。
有想擺脫的流民身份的讀書人。
有的在紙上盡是賣慘的經歷,希望扶風營收留。
更有一些不識字的,直接按了個血手印插了個草標願意賣身為奴的。
韓征有了田同光的交代,
本可以直接和護衛稟報。 但韓征思索一下,還是領了份報名紙。他的補習沒有白費,歪歪扭扭填上個人的資料後,便去末尾排隊。
韓征年輕的面龐,和背著的弓,很快吸引了部分人注意。
尤其是幾個也攜帶弓類武器的,看向韓征的目光頗為不善。
驛站內,一間客房內,一名侍從稟報道:“總管,那韓征已到,正在外面排隊等待藝試,是否要單獨召見?”
“不必了。”田同光搖頭道,“安排下去,先進行弓手試比,讓那韓征也一起參加,優者可獲進扶風營的名額。”
隨著田同光的命令,驛站外很快發生小小的騷動。
根據護衛的宣布,所有自認在箭術弓道上有專長的皆可進入驛站比試,勝者可獲得加入扶風營的機會。
一時間,八個背著弓箭的漢子興奮地從隊伍中脫離出來,在一眾羨慕的目光中,進入了驛站內。
韓征見此,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之前的設想,也邁步進入了驛站中。
總共九個弓手,在護衛帶領下來到驛站後面的練武場。
練武場上已經擺放好了各種射箭的靶子,看樣子竟是布置成了幾個不同的關卡。
負責考核的監官道:“本次考核共分五輪,每輪過關者,方可進入下一輪,最終優勝者獲得進入扶風營的資格。”
“考核者可使用自己攜帶的弓箭,如果沒有的話,也可以使用練武場提供的弓箭……”
考核官一條條宣布著。
因為視野被一層層帷幔阻隔的緣故,參加者都只能看到眼前的考核關卡。
可韓征飛蟲升空,在半空中卻將整個練武場看個通透,五輪考核布置看的一清二楚。
這是……
韓征看清了之後,不由若有所思起來。
第一輪考核,每人五支箭,射中百步外靶子便算過關,但取成績最好的前八位晉級。
韓征自然無法使用流蒼弓進行考核。
他從練武場中提供的弓箭中,挑了一張五百斤的硬弓。
現在他自身力量都能達到七百多斤的臂力,加上其他手段,使動這弓不在話下。
原本還有些輕視韓征年輕的考核者,見到他居然挑選了這麽一張弓,不由得微微色變。
九人輪流上場,開弓射箭。
這比試並非後世比賽那麽講究公平,九人水平參差不齊。
最高修為的已有人進入二星武者境界,力量、眼力遠勝他人,射中靶子輕輕松松,直接拿了五十環的成績。
其他人水準各不相同,大部分人都射中標靶,也有人緊張地發揮失常,懊悔不已。
韓征故意排在最後一位,細細觀察這些人的射姿動作,和腦中的記憶進行對比、重合。
若是想作弊的話,他可以隨時弄點小花招,讓這些人失去準頭。
比如突然落下的蒼蠅爬在眼睛上,某個跳蚤狠狠咬了下頸子等等不一而足。
可韓征此時卻是激發起了一股勝負心。
以後若是成為武者,需要歷經磨煉才能所有突破,總是取巧的話,最後終究會心性不足。
最後輪到韓征時,他深吸一口氣,搭箭張弓,瞄準靶心之後射出一箭。
不出所料,這箭直接落靶,射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