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湖河岸。
班克斯不知尋找了多久,在這黑霧籠罩的無盡荒野,時間仿佛在這裡禁止,擁有的只是無邊黑暗。
十六塊破碎銀白盔甲,完整的銀白頭盔,一具沒有四肢的殘骸,這些便是多煩尋找後獲得線索。
那一座座凸起的白骨堆中,這具殘骸是唯一的屍身。
黑色氣流滲出大地,散發著濃烈的腐蝕氣味,霧氣形成酸霧腐蝕著大地一切。
打量著地上殘缺屍體,班克斯陷入沉思,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托馬斯,是不是自己要尋找的遺體。
頭盔所在地在明鏡湖西岸,銀白盔甲散落在河岸周圍,如此大范圍,難以想象盔甲主人生前經歷了什麽。
按理說一個人戰鬥,造成的破壞與盔甲碎片,應該殘留在固定區域才對,然而自己發現的卻不是這樣。
任務目標:尋找衛兵托馬斯的遺體。
這看似簡單的任務,卻處處透露著詭異,一具屍體需要動用如此多的人尋找,而且目的地就在明鏡湖。
那些接取了軍情七處的冒險者,肯定有人來過此地,更有人發現過這些盔甲碎片。
任務的考核被世人稱之為地獄,號稱十不存一的難度,在這如此艱難的任務,托馬斯真的是眼前這具屍體?
越是深思,班克斯心中迷霧越是濃烈,不管他如何分析,始終得不到答案。
短暫思忖班克斯站起身來,看著地上腐爛惡臭的屍體,他有了自己判斷。
伸出雙手翻動屍身,屏住呼吸不敢聞其氣味,取下一塊塊嵌入肉體的盔甲碎片。
一塊、兩塊、十塊....二十塊,隨著一塊塊指甲大小的碎片取出,地上堆積起銀白鐵塊小山。
直到最後一塊盔甲碎片取出,屍體的心臟位置,露出一道極深的傷痕。
傷口貫穿肉體刺破心臟,胸腔周圍的骨骼盡粉碎狀,這顯然是是一處劍類武器造成的傷害。
如此嚴重的傷勢是一擊斃命?還是長時間戰鬥後造成的?
不管是哪一種,死者生前一定經歷過大戰,可奇怪的是,周圍居然完好無損,絲毫看不出打鬥痕跡。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解釋,一:死者生前在別處戰鬥而不是在此地,二:死者隕落的時間很長,歲月早已抹平了戰鬥痕跡。
如果自己猜測的不錯,那這具屍體並不是托馬斯,因為時間與屍體做了做好的證明。
但如果真的不是,那托馬斯的遺體到底在何處?明鏡湖河岸早被自己檢查完了。
看來不能完全跟著任務線索走,托馬斯隕落的地點,也許並不是明鏡湖湖岸。
想到這,班克斯頓感調查方向出了偏差,只見他猛地一下真起身來,目光投向湖岸遠方。
湖岸的危險相比於地面要小得多,一旦進入荒野.......
黑暗氣氛帶來的壓抑,未知危險帶來的恐懼,以及心中掛念的妹妹艾莉絲,各種情緒席卷班克斯內心。
“死亡常伴左右,為了好好的活著,才有生命的拚搏,我還有的選擇嗎?”
班克斯內心不停的問著自己,眼神變得堅定,神情更是透露著狠色。
輕輕拍了拍身上霧水,像是平複自己的情緒,一個踏步便朝荒野走去。
離開明鏡湖岸,來到荒蕪的荒野,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魚人。
這些魚人幾十個為一伍,像及了部隊士兵巡邏,彼此佔據著一塊荒地,周圍遍布凸起的白骨與屍體。
長腳短手圓身,手持長劍遊蕩荒野,這些魚人更像是勾魂使者。
面對前方密集的魚人群,班克斯俯伏在草叢中緩慢爬行,沒前行一段距離,都會凝神感應周圍環境。
穿過兩波魚人交匯之地,一掃周圍堆積的白骨與屍體,陰森壓抑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好在這些魚人智利低下,不然早就發現了班克斯的存在。
三波、五波...直到班克斯穿過第九波魚人隊伍,一座凸起的白骨堆上,赫然閃爍著銀白之光。
定眼望去,只見骨堆掩埋處半截殘屍暴露,頗為完整的銀白盔甲展露無遺。
隨著銀白盔甲的現身,班克斯壓抑的內心變得激動起來,直覺告訴他,自己苦心尋找的托馬斯就在前方。
按耐住激動的情緒,班克斯小心翼翼的靠近骨堆,高度緊繃的心神時時留意周圍的動靜。
“哇啊啊.....”
一道突兀的魚人嘶吼聲響起,驚的班克斯趴在草叢一動不動,眉宇間霎時冷汗直冒,緊握的雙拳已經濕透。
“啪啪....”
急促的腳步聲回響於耳畔,數十隻魚人從班克斯身旁飛奔而過,有的揮舞著長劍,有的猙獰的咆哮著。
“乒乓.....”
腳步聲剛落,兵器的擊打聲傳來,時而夾雜著駭人的低吼聲。
感應著漸行漸遠的魚人,班克斯長舒一口氣,急忙爬過身來,順著荒草間的縫隙望去。
只見遠方密密麻麻的魚人廝殺在一起,因視野有限只能看到近百隻黑影。
這突兀爆發的戰鬥,給了班克斯時間與機會,趁著雙方廝殺時,他急忙爬到骨堆旁。
抵達骨堆的那一刻,班克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在確定周圍沒有危險後,這才檢查起銀白盔甲與屍體。
這是一具極為完整的屍體,頭盔護其身,護腿與護胸保護其屍身不被損壞。
在盔甲的保護下,整個屍體呈平躺的姿勢,左手緊握著長劍,右手死死護住胸前。
一覽屍體整體情況,班克斯面露疑惑,只見他伸出雙手搬動屍體右手,旋即順著盔甲縫隙尋找著什麽。
約莫兩分鍾左右,雙手在屍體上不斷尋找的班克斯,雙眸霎時一亮,一把握住屍體胸口處柔軟之物。
這突然發現的物品,是一卷泛黃的羊皮卷,隨著班克斯緩緩打開,羊皮卷中的帶血字跡映入眼簾。
“親愛的卡琳娜,這一年來你和孩子還好嗎?原諒我不辭別,原諒我不能盡一個丈夫與父親的責任。”
“我自幼信仰正義,原為正義之光奉獻自己生命,直到今天,我才發現自己有多傻,正義與邪惡同在,世間也沒有真正的正義。”
“一直以來,我都以守護永望鎮為己任,常年征戰於西部荒野,天災臨世萬物覆滅,這一切居然是《軍........”
閱讀完百字羊皮卷,班克斯心裡掀起驚濤駭浪,在這字裡行間裡,透露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正義與邪惡同在,這一切居然是《軍......”
這些隱秘的話語,讓班克斯不得不多思多慮,特別是文字結尾處的《軍》字。
苦思冥想許久,班克斯再次打量周圍環境,隨即朝托馬斯遺體一拜。
做完這一切,班克斯撤下銀白盔甲上的銘文,這是雕刻著托馬斯三個大字的身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