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后,大魔法師甘洛夫,在鐵匠工坊找到家主馮恩。
他說:“家主大人,雖然您為我們放長假,但我們不敢過分懈怠。”
“最近,研究室有了一些新進展。”
馮恩將腦袋從圖紙上抬起,揉著沉重的眼眶,聲音沒精打采:“什麽進展?”
他隨手端起一杯濃茶,一飲而盡。
這段時間,馮恩忙於新型槍械研發,數天不眠不休,稍稍疲倦。
機靈懂事的小皮特,趕緊上前,為兩人端來新茶。
甘洛夫接過茶杯看了一眼,皺起蒼白的眉頭,又用皺巴巴的鼻子聞了聞,輕輕放下。
“喝這般苦澀的茶,家主大人真是辛苦了。”
他將手伸入寬大的黑袍內,掏出兩個小罐,分別是奶粉和砂糖,倒入茶杯中認真攪拌均勻,舉杯問道:“家主大人要不要來一點?”
“我就算了,說正事。”馮恩道。
奶茶這玩意,他暫時喝膩了。
甘洛夫捋起胡須,自己喝上一口,滿意地點頭。
他抿了抿嘴唇,放下茶杯,再次將手伸入寬大的黑袍中,掏出一小塊不規則透明晶體,遞給馮恩,“家主請看。”
馮恩接過透明晶體,用精神力認真端詳,片刻後下結論:“這是一塊魔晶,土元素有序魔晶,純度極高。”
入手細膩光滑,摩挲一會兒,馮恩將它還給甘洛夫,笑著問:“很不錯的魔晶,從那裡弄來的?”
甘洛夫是雷系大魔法師,不需要隨身攜帶風元素的魔晶。魔法師修行,一般隻用到同系魔晶。
這位白胡子老頭眯著眼睛,眉頭皺成了一道道溝壑:“家主大人,它的來源,您一定猜不出來。”
馮恩眯著眼睛,第一時間想到,“莫非我們的魔晶礦中,開采出了有序魔晶?”
如果在無序魔晶礦中,發現了純度極高的有序魔晶,“廢礦”變成了好礦,也算好事。
甘洛夫搖頭,揭開謎底:“家主大人,這塊魔晶,是我們從伊莎法師堆起來的殘骸小山中,提煉出來的。”
“前段時間,莫農老師提點過我們,它們有研究價值。”
馮恩詫異:未知生物殘骸中,居然發現魔晶,可否意味著,魔晶就存在於它們體內?
可在這片大陸,有一個婦孺皆知的常識:生物體內不存在魔晶,就好像正常人不應該結石。
即便是大魔法師,體內的魔力浩瀚,也以特殊的液態形式流動,從來不結晶。
這一新發現,又與常識違背了。
他提起精神,又飲下一杯濃茶,道:“甘洛夫法師,請詳細說明情況。”
甘洛夫道:“事實上,對於這一發現究竟意味著什麽,我們同樣不清楚,隻好請教了見多識廣的莫農老師。”
“莫農老師她,又同我們講神話故事。”這位老頭苦笑,“她說遠古時代,有一類特殊生物,名為魔獸。”
“魔獸不用修煉,便能天然獲取魔力,因為體內有一種特殊器官,能向大自然一樣凝結魔晶,而速度快過大自然。”
馮恩疑問:“魔獸的推斷,準確度有多高?”
這片大陸上,神話故事有很多,但大多相對獨立。
就算地下空間是神話遺跡,並不代表有關魔獸的神話,同樣真實。
馮恩指出:“魔獸如果真實存在過,絕非像高高在上的神靈一般,顯得虛無縹緲,我們此前怎麽沒有聽說過?”
甘洛夫說:“關於魔獸神話的真實性,
我本來也是將信將疑。” “可莫農老師又說了一段話,讓我們勉強信服。”
馮恩問:“她說什麽?”
甘洛夫道:“她說:在我們的生活中,其實有許多人,已經看見過魔獸。”
馮恩愈發好奇:“在哪裡看見的?”
“在魔晶礦洞裡。”
甘洛夫說:“如今,人們在開采魔晶礦脈時,常常挖出未知的化石,其中就有許多,來自已經……近乎消亡的魔獸。”
未知的化石,是消亡魔獸的遺骸,有些邏輯和道理……
“如果真的存在魔獸。”
馮恩摸著下巴分析:“在地下空間,會棲息著許多來自遠古時代,並沒有消亡的魔獸。”
甘洛夫點頭,“不錯。”
“老師讓我向您傳達囑咐:
“高等魔獸可能很厲害,除了擁有強悍體魄,造成物理攻擊之外,還能使用魔法攻擊,類似於魔法師與武士的結合。
“而我們之前消滅的獸潮,極可能是最低等的魔獸,連魔法攻擊做不到。”
馮恩呢喃:“這樣麽。”
甘洛夫道:“她還讚揚您,說您很……英明,沒有貿然下去探索,而是謹慎穩妥,先製造更加精良的武器。”
提到家主英明時,甘洛夫語氣明顯停頓片刻。顯然以莫農的毒舌程度,不會輕易誇一個人英明。
或許是其他並不禮貌的形容詞。
……
又過了幾天,值班近衛匯報,地下空間的大平台,徹底清理乾淨了。
馮恩抽出時間,帶上一批人,再次參觀一遍。
平台上,架設一排排魔法礦燈。
清潔的空間顯得更加遼闊,燈光依然昏暗,折射在近衛們的銀袍銀甲上,堪堪映照出地面,一塊塊大地磚上雕刻的, 複雜且繁瑣的紋理。
紋理保持完整,並沒有經歷太多時光的侵蝕。每一塊大地磚上的紋理均不一樣,線條恰好相互連接,好像在巨大平台上,組成了一副完整的畫。
平台中央架起一座高台,馮恩等人登上,俯瞰整幅畫。
它的線條繁雜,充滿莫名的韻律和美感,讓人看得入迷。
馮恩竟然慢慢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並不處在陰暗壓抑的地下,而是處在遼闊光明的田野。
其他人也有著同樣的錯覺。
“很奇怪,它沒有絲毫精神力波動,卻散發出某種改變人們心靈的力量。”大魔法師甘洛夫陷入沉思。
研究許久,一眾高手都參悟不透,這幅畫究竟想要表達何種深邃意蘊。
最灑脫的人是莫農大法師,她說:“興許設計這些花紋的存在,只是覺得它很好看,本身就沒有過多含義。”
她知識淵博,但這句話並沒有讓多少人信服。
眾人又望向平台三面的浮雕。
它們被徹底清理乾淨,顯露更加清晰的輪廓。
另外兩幅,一幅雕刻著一位衣著寬大鬥篷的人,面容被鬥篷的帽子遮蔽,幾道簡潔的線條,勾勒出狂風與峽谷的背景。
另一幅,雕刻的人物只有背影,像是身處水中,齊腰的長發張揚漂浮,周圍有遊動的魚群,和蕩漾的水草。
“從身姿判斷,她們可能都是女性。”莫農說。
馮恩問:“她們會是誰?”
“誰知道呢,或許都是美麗的女神。”莫農笑著看向馮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