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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郊某個廢棄的農場地窖,馮恩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金幣和銀幣。
暗淡的燭光中,金錢閃耀著金光和銀光,單調卻讓人迷醉,厚重亦使人心安。
是白茉·雪諾指引他到此地。
那位少女目光明媚,聲音如銀鈴般動聽:“他們挪動陣亡撫恤金後,將其存放此處,應當在等待時機轉移。”
馮恩的目光掃向一個角落,那裡堆積著屍體,屍體大多衣著萊頓各部門的製服。
銀甲武士們上前,清點資金帳目,順帶清理屍體,抹除血跡。
馮恩同白茉走出汙濁之地,面向廣袤的金色麥田。
白茉說:“我們發現並控制了這裡,暫且拿出一點錢,先分給了那一千多人。”
“那一千人確實是陣亡士兵的家屬,但他們堵住你的車隊,卻是我安排的。”
“我想看看你的反應,深入了解你的品性。讓人欣喜的是,你表現出來的,是一個冷靜而值得信賴的形象。”
“而且,還有點可愛。”
少女輕聲地笑,用纖細白嫩的手指,捂著軟糯的紅唇,眼神裡蕩漾著麥田裡的金色光芒,讓人感受到盎然生機。
馮恩板著臉,說道:“你們雪諾家族,為什麽清楚萊頓的事務?”
白茉說:“雪諾家族存在五百年,當然經營著完善的情報網,對於萊頓最近發生的事情,身為盟友,我們怎會不關注呢?”
情報網麽……萊頓同樣五百年,怎麽就沒有聽說過情報網……
見馮恩沉默不語,白茉說:“你們萊頓也有情報網,曾經不遜色於帝都與雪諾,是帝國最強的三大情報網之一。”
“可惜在兵敗後,全部墮落。”
馮恩越發疑惑:“全部墮落?”
白茉講述:“萊頓一眾核心骨乾死在福澤鎮後,留在亞斯蘭特城堡群的龐斯副官,是最後一位萊頓情報網負責人。
“可他也突然死亡,此後萊頓情報網徹底喪失首腦,在家族頹勢大環境,同樣陷入消沉低谷。
“情報網各部存在分歧,被萊頓的各大親族所分化籠絡,進行欺上瞞下,貪汙腐敗,保全自我之策。
“此次挪用撫恤金,便是其中一部分人的秘密計劃。
“他們打算將這筆錢移送給帝都,用以換取在萊頓破滅之後,皇帝陛下的——垂憐,或者不殺之恩。”
對於這些,馮恩全然不知。
他忽然想到,曾經,那位腦門反光的新任首席顧問,提出過一種“下策”:主動將財與權移交皇帝,或許不失為富家翁。
馮恩一直覺得很荒謬,卻沒有想到有人已經如此行動了。
白茉說:“萊頓如今的情報網,如一張千瘡百孔的篩子,做任何事情都瞞不住有心人,卻唯獨能瞞我那可愛的未婚夫。”
“他處在深邃城堡中,明明端坐首席,手持權杖,外表光鮮亮麗,實則卻如一個封閉耳目的囚徒。”
“真是弱小無助啊。”
說完,白茉又笑了笑,美麗而迷人。
馮恩卻從笑意中,感受到了一種憐憫的錯覺。
“白茉大小姐,我很感激你的到來,讓我二十萬陣亡士兵的家屬,有了生活保障。”
馮恩躬身感謝,“但我想,您從數千公裡之外的梅爾高原趕來,應該不是專程挖苦我這個可憐人的吧?”
白茉收回笑意,目光清澈如水,表露出溫柔的神情,用軟糯的話語說:“別生氣,
我自然不是故意笑話你。” 她緩緩上前幾步,靠近馮恩,讓吸出的熱氣,吹向馮恩的耳旁;讓身軀散發的溫暖,緊貼馮恩的胸膛……
馮恩被溫暖而柔和的香風所環繞。
她在馮恩的耳旁,輕柔地說:“你是我的未婚夫呀。”
“我此番前來,當然要幫助我的未婚夫,幫助他重新掌控萊頓,幫助他尋回真正的權杖和榮光。”
馮恩在柔軟鄉中迷醉。
直到秋日的一縷涼風,吹拂他的額間,他才恍然冷靜,睜開懷抱,後退幾步。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更沒有無緣無故的友誼。”
馮恩目光恢復平靜,“請白茉小姐說明,為何要幫助我?”
白茉露出驚訝的神色,纖手捂著嘴,用故作傷心的語氣說:“你是我最親愛的未婚夫,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馮恩搖頭:“當然不夠。”
他們此前並沒有見過面,更沒有感情基礎,那裡會有平白無故的愛。
“好吧,確實還有其他緣由。”白茉望向田埂旁,眼神倒映著沉重的麥穗。
“比如,作為彼此五百年的盟友,雪諾家族不能接受萊頓的墮落。”
她的語氣加重:“你們萊頓家族內,有人企圖投降帝都,在雪諾看來便是墮落。”
馮恩皺眉,說道:“萊頓所謂的墮落,與雪諾何乾?”
白茉說:“你是萊頓最匆匆上任的家主,那些萊頓家主和元老們本該知曉秘密,或許沒有傳承給你。”
“你知道五百年來,雪諾和萊頓一直是最堅實盟友的原因嗎?”
馮恩問道:“是什麽?”
“你果然不知道了。”白茉輕歎一口氣。
“根源是,在五百年前,我們是一家人。”
“作為各自家族嫡系的我們,身體內流淌著少見而高貴的,同一種血脈。”
“我們理應更親近。”
白茉上前幾步,目光盈盈地望向馮恩。
馮恩避開目光,心想:這是什麽狗血劇情展開?
可他看到白茉有著同他一樣,少見而特殊的銀色頭髮和金色瞳孔時,又覺得白茉說的,應當是正確的。
即便在萊頓家族內部,也只有包括馮恩生父在內,少數一些人擁有最純正的銀發金瞳。
而全軍覆沒後,萊頓家族的適齡男性中,更是只剩下馮恩一人,還是銀發金瞳。
白茉講述:“在五百年前,我們共同的祖先,為了血脈延續,將族人分成兩支。”
“一支遷往梅爾高原的一角,一支留守在布魯薩斯河上遊沿岸。”
“我們都很爭氣,五百年過去,在梅爾高原的一支,打下了一半梅爾高原;在布魯薩斯河上遊沿岸的一支,一路北伐,佔據南風平原最富庶的四分之一。”
“十年前,我們兩支領地終於接壤了。”
“於是,在萊頓兵敗之前,我們兩家的元老們,一直有隱秘而密切的聯絡,在探討兩家合並的事宜。”
“而我們的聯姻,便是探討合並的最初事項。”
……
馮恩思索許久,說道:“白茉小姐,你不反對家族指派的婚姻?”
白茉精致的容顏出現愕然神色, 說道:“為什麽要反對?我已經試探過你了,明明是很不錯的人。”
馮恩說:“不是我人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我們並沒有感情,甚至在前一刻,都不認識彼此。”
“感情是可以後續培養的,至少目前,我對你的感覺不錯。”白茉面帶微笑。
“而且,我們的婚姻,能結下豐碩的果實。”白茉說。
她表情變化,從溫婉轉變為嚴肅與聖潔,銀色的少女,處在金色麥田中,宛若一副神聖的油畫。
她指尖散發出一道炫彩的光,光線在空氣中描繪出一張立體的地圖,如馮恩前世的全息投影。
“以我雪諾最新戰略,願意出兵十萬人,幫助萊頓守住北方,並計劃在數年內,在雙方領地不斷招兵擴軍,以平定本就衰敗的獸人。”
“只要雪諾與萊頓進一步聯合,將在整個帝國西北連成一片,沒有後顧之憂。”
“我們可以組成龐大聯軍,東進可佔領整個梅爾高原,南下可佔據半壁南風平原,沿布魯薩斯河可直取帝都。”
“相信在我們的攻勢下,將在整個帝國境內,所向披靡。”
她纖細的手指在畫卷中,勾勒出三個方向,竟和數天前的某個夜晚,以故萊頓首席顧問,道爾夫提出的戰略攻勢一模一樣。
白茉瞳孔閃閃發光,語氣飽含熱情:“馮恩,讓我們聯合。不出十年,我們的聯軍必將攻下帝都。”
“到那時,我將加冕女皇,你將成為攝政王。”
“我會為你永遠保持妻子忠貞,只有你一個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