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過禁魔鎖鏈的蘭尼斯在空中翻了個身,漆黑的瞳孔中咒紋閃動,又是兩道“爪擊”的爪形裂痕飛向肖恩,經過烏鴉之眼增幅的爪擊就算遠程飛行,也可以發揮出接近貼身施放的威力,兩道裂痕一前一後悄無聲息的飛至肖恩近前。
肖恩透明的身體再次消散,化作一團水摔在地板上,躲過了他的攻擊。濺起的水花指引著後續的水流衝向變作烏鴉的蘭尼斯,無數水滴在空氣中再次凝聚,化作一隻大手拍向吊燈旁的烏鴉。
兩次爪擊都落空,讓蘭尼斯意識到不能用需要飛行的魔法來攻擊肖恩。他重新變回人形,倒懸在空中,眼中土元素光芒閃爍,空氣中凝結出一些灰塵,灰塵顆粒越長越大,變成細碎的沙土落在客廳的地板上。
蘭尼斯畢竟不是克蘭多爾那樣專修土元素魔法,沒有辦法隨意凝結出大量的沙土乃至岩石,並改變它們的組合形勢,這些沙土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但已經夠用了,凝結出的沙土落地之後,迅速吸收肖恩化作的水,整個客廳都陷入了泥漿之中。空中的水落地之後也盡數被吸入泥潭裡。肖恩的動作被限制住了。
蘭尼斯未及落地,重新通過變形術化作烏鴉,站在客廳的衣架上。
“有點意思。”
肖恩的聲音響起,語氣不怒反笑,似乎對蘭尼斯的反應很滿意。
只見泥漿中有兩根水柱越長越高,形成了兩條人腿的形狀,眨眼間水分從泥漿中完全抽離,重新聚合成人,泥漿又變回了乾燥的沙土。
“豺狼勇於追襲弱者,
烏鴉隻對死屍聒噪。
鷹隼隻忠於強者,
殘敗踏足之處,
它們才會襲擾。”
念罷幾句詩,肖恩對著衣架上的烏鴉笑了笑,說道:
“蘭尼斯,你和我有什麽分別呢?我是被別人驅使的豺狼,而你自願墜落黑暗。魔法協會是我們這種人最好的歸宿。”
“只不過是請你做客而已。”
肖恩的任務是帶回蘭尼斯,而不是戰勝他,戰鬥是效率最低的方法,他有另外的手段來對付蘭尼斯。
蘭尼斯冷笑道:“做客?被禁魔鎖鏈鎖住的客人?”
肖恩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來:“如果你吃了格蕾絲太太的蛋糕,就用不到什麽禁魔鎖鏈了,可惜......”
蛋糕!?蘭尼斯心中一凜,變回了人形,被淡淡的黑眼圈包圍的眼睛裡顯露出殺意來,他透過垂在眼前的發絲怒視著肖恩,語氣冰冷的擠出一句話來:
“蛋糕怎麽了?”
他現在後悔無比,為什麽要把那塊蛋糕帶給弗蘭西斯,如果她有什麽意外,眼前的巡夜者肖恩和魔法協會就又多了一條必死的理由。
肖恩見他如此反應笑得更加自信了,故意雲淡風輕地說:“沒什麽,加了一點魔藥而已,原本是為了封住你的魔力,再恭恭敬敬地請你去做客,沒想到你帶給了那位美麗的小姐,憑她的實力,恐怕是配不上這麽貴重的藥水。”
蘭尼斯聽出了肖恩輕松言語間濃重的威脅意味,他克制著想要動手的衝動,又擠出一句話來:“她在哪?你最好告訴我她沒事,如果少了一根頭髮......”
“她很安全,還有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都和要見你的人在一起。”
連魯本也......不過蘭尼斯知道他們不會傷害魯本,他是杜坦教授唯一的學生,而魔法協會又需要杜坦教授的魔法實質化技術,肯定不敢對他下手。
可弗蘭西斯就難說了,她對魔法協會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只能來威脅蘭尼斯,
怪不得只有一個人來對付自己,他們知道蘭尼斯必定會去。“說實話,蘭尼斯,我不敢保證你一定在乎他們的安全與否,不過看你這麽激動,我才知道我賭對了。”
肖恩笑得很得意,繼續說道:“怎麽樣,接不接受邀請呢?”
蘭尼斯此刻徹底明白了萊納隊長的選擇。你可以把自己的性命當作籌碼,但不舍得讓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一點傷害。
“我跟你走。”他語氣冰冷地說道。
盡管蘭尼斯的反應讓肖恩篤定他必定會答應,但沒想到答應地這麽快,於是開口調侃道:
“我還以為你會罵我幾句,卑鄙無恥什麽的。”
“你是豺狼,我是烏鴉,沒有什麽分別。”蘭尼斯回應道。
肖恩搖了搖頭:“不不不,我絕對不會為了別人的性命而將自己至於險地。我才發現我們不一樣。”
“這是人性的光輝。 ”
肖恩補充道,“上世紀詩歌的核心理念。你看,我說過我們可以交流詩歌。”
“我沒興趣。帶我去見弗蘭西斯和魯本。”蘭尼斯沒有任何多余的詞語。
“當然,不過走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肖恩指了指全程保持微笑的格蕾絲太太,又看了看被蘭尼斯打出的幾個爪形窟窿,還有滿地的沙土。
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二人施放魔法的動靜太大,引來了在附近值守的巡遊者,門外有人喊道:
“格蕾絲太太,您還好嗎?”
肖恩直接揮手打開了門,門外的兩個巡遊者走了進來,手都藏在背後,準備好了攻擊。
“你們二位是?”
“別廢話了,她是被我用禁錮術定住的,還有屋內這些損傷,地板上的沙土,你們處理一下。”
肖恩直接亮明了身份,將巡夜者的標記用魔力顯示在空中,隨後對蘭尼斯說道:
“請吧,蘭尼斯先生。”他對著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蘭尼斯先走。
二人在兩個巡遊者錯愕的眼神中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其中一個巡遊者問道:
“你認識嗎?”
“不認識啊?好像是巡夜者,怎麽辦?”
“巡夜者也不能在麻瓜世界亂用魔法呀?”
“你敢管?”
“不敢。”
“那就別管了,把這兒收拾一下。”
“哦。”
兩個人值夜班已經很不爽了,還碰上這種糟心的事,一邊埋怨巡夜者的自大,一邊抱怨巡遊者工資太低。
只有房東格蕾絲太太還保持著微笑。但茶早已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