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尼斯?蘭尼斯?你還好嗎?”

弗蘭西斯不斷呼喚著蘭尼斯的名字，此時的蘭尼斯再次陷入昏迷，哈羅德暫時佔據他的身體，同時也帶來了後遺症，就像禁閉山谷之戰那樣。

蘭尼斯躺在哈迪巨龍本體那寬闊的脊背上，緊閉雙眼昏沉沉地睡著。弗蘭西斯守在一旁，握著蘭尼斯的手，生怕他有什麽危險。

“哈迪，我們去哪兒?”她問道。哈迪帶著二人已飛行了許久，穿過許多結界與壁壘間的通道或裂隙，此時放慢了飛行速度，在一個陌生空間的天空中巡視著，似乎在找地面上的某片區域。

“就快到了，放心吧，蘭尼斯的命硬著呢。”

哈迪滿不在乎的安慰弗蘭西斯，開始緩緩下落貼著地面飛行，下方巨型針葉林的樹木被哈迪扇動翅膀的風吹得嘩嘩作響。幾個呼吸之後，前方的森林豁然開闊，出現一片湖泊，湖面狹長，卻顯得極為寬廣。

哈迪持續下落，滿是傷痕的四肢與尾巴劃過平靜的湖面，激起幾道不斷擴散的漣漪，蕩開了湖水。紅色的巨龍身軀也逐漸沒入湖中，最終只露出高聳的脊背，蘭尼斯和弗蘭西斯所在的位置像一座小小的湖心島。

哈迪將裂口遍布的雙翅緩緩放在湖面上，像兩片紅豔的巨型楓葉，那火染般的顏色已經分不清是哈迪的鱗甲還是他傷口滲出的血液。他將頭伸出湖面，扭轉長長的脖頸，用充滿疲憊的聲音說道:

“把他放在湖水裡。這裡是巫女森林的生命之湖。也許可以幫他蘇醒過來。”

說完哈迪重新將脖子與頭部浸泡在湖水中。弗蘭西斯知道哈迪傷勢嚴重，又強撐著高速飛行了一夜，身體狀況不會比蘭尼斯好到哪裡去。透過清澈的湖水她可以看見，哈迪那龐大的身軀之上傷痕滿布，有的與人對比起來竟然像溝壑一般，觸目驚心。

弗蘭西斯拍了拍哈迪的後背，輕聲說道:“謝謝你，哈迪。”

哈迪沒有說話，吐出一串氣泡來作為回應，他急需休息，默默感受著生命之湖的滋養，身體與翅膀上的傷口也消去了大半的疼痛。

弗蘭西斯費力地拖動著蘭尼斯的身體，讓他仰面浸泡在湖水中，蘭尼斯就這樣漂浮在湖面上，清涼的湖水讓他眼框周圍的黑色褪去不少。

她用雙手捧起一些湖水，替蘭尼斯擦了擦那滿是風塵的臉。她自己也在湖水中清洗一番。接觸到湖水的弗蘭西斯情緒逐漸平複下來，她感覺到體內封住魔力的那層無形的門敞開了一條縫隙，魔力緩緩從中流淌出來。

感受到湖水的神奇效果，弗蘭西斯率先想到的不是恢復魔力，而是蘭尼斯應該很快就會恢復，她的心情也隨之晴朗起來。

她把鞋襪脫掉，放在哈迪的翅膀上，自己則坐在翅膀邊緣，將雙腿伸入清徹冰涼的湖水裡，讓生命之湖將她的魔力一點一點釋放出來。現在哈迪和蘭尼斯都處於受傷狀態，萬一有什麽意外，弗蘭西斯覺得自己應該承擔起保護二人的責任。

先前一番混戰，只有她完全幫不上忙，還要讓別人分心照顧，況且如果不是她，蘭尼斯也不會陷入無比被動的境地。

蘭尼斯來了，說明他願意為了自己孤身犯險，但她又不想讓蘭尼斯陷入危難之中。不過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現狀。

天已徹底亮了，湖泊周圍是茂密的針葉林，樹木參天，灌木叢生，看不到初升的紅日，天邊只有一片雲霞在樹林掩映間露出幾分顏色，灑在湖面上。

弗蘭西斯全部的魔力都恢復了，現在她能感覺到湖水中均勻分布的生命能量不斷滲入哈迪和蘭尼斯的身體，

哈迪的傷口明顯比剛來的時候愈合了不少，只剩下一些很深的傷疤，還在緩緩生長。蘭尼斯眼眶周圍的黑色也全部褪去了，重新顯露出來他標志性的黑眼圈，弗蘭西斯用濕潤的雙手撫摸著蘭尼斯的臉頰，她端詳著這張面孔，蘭尼斯的頭髮像水草一樣漂浮在水裡，偶爾劃過弗蘭西斯浸泡在水中的小腿側面，她的心思也像蘭尼斯的頭髮一樣，在湖水中飄散著。

她不禁展開靈識，去傾聽蘭尼斯的情緒，就在此時蘭尼斯有了反應，他的眼睛微微睜開，林間透過來的晨霞正灑在他的臉上。

弗蘭西斯忙縮回雙手，驚喜地問道:“你醒了?”

蘭尼斯似乎有點遲鈍，過了一會兒眼神才清澈起來，感覺到自己漂浮在水裡，他轉頭打量著四周，發現了眼前白白嫩嫩不知為何物的兩根柱狀物體，他伸出手去撫摸，抓住了弗蘭西斯纖細的腳踝，面帶微笑地說道:

“這裡是哪兒?天堂嗎?我死了?”

弗蘭西斯被他捉住腳踝，臉頰羞紅，輕咬嘴唇，神色堪比天邊的雲霞，她坐在哈迪的翅膀上，也不敢動，沉默著一言不發。

哈迪聽到蘭尼斯說話，從湖水中抬起頭來， 開心道:“老狐狸，你沒死啊?”

哈迪帶起的水花從天而降，落在蘭尼斯的臉上，清涼的感覺讓他又清醒幾分。

“哈迪你也死了?那這裡一定是地獄了......哈哈......”

還沒等他多笑兩聲，蘭尼斯發現手中握住的東西觸感有些奇怪，忙睜大雙眼，又轉動腦袋看了看，這東西好像是......人腿?而且是一雙白白嫩嫩的少女的腿......

順著那優美的線條看上去，蘭尼斯發現弗蘭西斯低頭正紅著臉看他。

“摸夠了沒有?”

弗蘭西斯嗔怪道。

蘭尼斯慌忙撒手，他沒有搭茬兒。他的身體還不能動，只有兩條胳膊能活動，還沒有什麽力氣。他伸出一隻手來，敲了敲哈迪的翅膀，轉移話題道:

“這是在哪兒?”

“巫女森林，生命之湖。”

這片空間離人類巫師所在空間隔了很多結界，處於許多種族領地的交界處，已經超出了魔法協會的勢力范圍。

在周圍的各種族間流傳著一個故事，曾經有一位強大的巫女，在開拓戰爭期間為了保護一些弱小種族，專門開辟了一片空間，她耗盡了所有的力量，終於在漫長的世界壁壘上造出一個氣泡，她自己則倒在氣泡的中央，身體滋養了空間內的自然環境。

看了一眼弗蘭西斯，他明白了睡夢中那雙冰涼濕潤的雙手是從何而來。

蘭尼斯放下心來，這個地方應該是安全的。他不敢再扭頭去看弗蘭西斯那雙白花花的腿，重新閉上眼睛，享受著湖水中匯聚而來的生命能量的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