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尼斯哭笑不得,這羊皮卷記載了從起源之戰開始的所有大規模戰爭,和烏鴉家族有關的信息卻只有一隻烏鴉的剪影,也就是史佩斯·烏鴉,族人們到底犯了什麽過錯,能讓歷史刻意,模糊他們的存在?
還有世界壁壘上鐫刻的“詩篇”,其出現時間要遠早於一代家主史佩斯·烏鴉,為何也被刻意遮掩掉?更奇怪的是,“黑夜戰爭”結束時“詩篇”再次顯現,又是因為什麽?
難不成“詩篇”與家族的消失有關?
還有戛然而止的關於族屬們的記錄,後續並沒記載她們的去向,是否活著,難道都在那段無法閱讀的文字裡?
最詭異的是那一百零一位家族巫師的記錄,蘭尼斯有一個可怕的猜想,就是烏鴉家族,被整體監視了。
如果真實這樣,那族人的集體陣亡,恐怕是另有隱情。
正當蘭尼斯神思飛揚之際,一旁手握羊皮卷的弗蘭西斯突然有些異樣,她一隻手抓著羊皮卷一角,另一隻手扶著額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呼吸聲都變地不穩定了,似乎盡力在忍受著身體的不適。
“弗蘭西斯?你不舒服嗎?”蘭尼斯隨即站起身來,走到弗蘭西斯身邊詢問道。
“沒......沒事......呼......只是有些頭痛,這不是第一次,休息一下就好了......”弗蘭西斯聲音微弱,斷斷續續地回答著,怎麽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蓋文見狀說道:“不如先回去吧,這些東西隨時可以來看,還是讓她先去休息。”
說著他把書與羊皮卷放回牆上的格子裡,那面牆的凹陷旋即消失,又變成了平整的黑灰色牆面。
蘭尼斯把癱軟的弗蘭西斯攙扶起來,支撐著她的身體一起跟蓋文原路返回。
又反覆經過了房間的門,原本是檔案室的地方又變回了走廊,蓋文率先走了出去,蘭尼斯則攙扶著弗蘭西斯跟在他身後。
就在二人即將邁入走廊之時,懷中癱軟無力的弗蘭西斯偷偷掐了蘭尼斯一把,蘭尼斯以為她有什麽話要說,忙附耳過去,誰知弗蘭西斯抬起手指向走在前面的蓋文,蘭尼斯心領神會,拍了拍弗蘭西斯的肩膀,示意知道了。
待蓋文走至拐角處,蘭尼斯微動魔力,用一個恰好能傳遍整個樓道的音調朗聲說道:
“蓋文·班森隊長,謝謝您慷慨允諾的假期,也祝您周末愉快。”
蓋文聽言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蘭尼斯,一副“你沒病吧”的表情,蘭尼斯臉上卻帶著一絲笑意。
很快蓋文就明白了蘭尼斯笑容的含義,此時蘭尼斯的話剛剛落地,便不知從哪裡的辦公室裡鑽出來幾十位魔法協會的女員工,個個身材傲人容顏嬌嫩,離著大老遠就向蓋文熱情地打著招呼:
“嘿!蓋文,是我,瑪姬,聽說你周末有時間,不如去新開的‘奧蘭多’餐廳共進晚餐怎麽樣?”
“蓋文,你上次答應我的約會今天總該兌現了吧?”
“我的小狗狗,讓我看看你的獠牙變長了沒有?”
......
蓋文瞬間就被幾十名靚麗的女子阻住去路,蘭尼斯扶著弗蘭西斯從人群中穿過,還不忘回頭打趣道:“我先送她回去休息。周末愉快,小狗狗!”
說罷便加快腳下速度,飛也似地走向來時的透明門,留下蓋文一人在萬花叢中痛苦地掙扎。
蓋文從小身邊就圍繞著各色人等,在他們看來要是能和索爾家族的少爺搭上關系,
巫師生涯就算有了新的起點。 再加上蓋文修習的是靈魂魔法,整個人精氣凝練,魁梧的身材昭示著衣服包裹不住的力量感,他又常年與動物為伍,身上散發出強烈的信息素,一臉短而整潔的絡腮胡子簡直就是雄性的代名詞。
蓋文·班森,簡直是魔法協會裡專門用來招蜂引蝶的人形機器。
蘭尼斯抱著弗蘭西斯走上藤蔓編制的毯子,爬山虎“韋恩”又原路把二人送到魔法協會一樓門口,這一路上弗蘭西斯除了忍受頭痛之外,還要克制自己將要溢出來的笑意,她有氣無力的笑道:
“你這招效果不錯,就是有點損。”
蘭尼斯倒是沒在意這些,他低頭問道:“你看起來很虛弱,確定沒事嗎?”
“先回我家,盡快......”
眼看她精神越來越差,蘭尼斯輕輕用雙臂抱起弗蘭西斯,用烏鴉之羽的“輕身”再一次帶著她飛奔而去。
飛速移動之中,蘭尼斯苦笑一聲,他忘了一個重要信息。
弗蘭西斯家在哪?
為了不再過多耗費她的精力,蘭尼斯抱著她找到最近的出入口,往荊棘大街四十三號去了。
幸好格蕾絲太太不在家,不然蘭尼斯可沒法解釋為什麽抱個姑娘回家。
蘭尼斯抱著弗蘭西斯走進自己的臥室,將她放在床上,弗蘭西斯掙扎著坐起來,用力吐出兩個字:“紙......筆......”
蘭尼斯從橡木書桌上拿來筆和紙,交給了弗蘭西斯,她顫抖著拿著筆,在紙上盡量快地寫下一段話,又翻過紙來, 在背面又寫下一段話,娟秀的字跡稍顯軟弱,明顯是手腕力量不足。
寫完,弗蘭西斯又擠出幾個字來:“這是......書......羊皮卷......睡......”。
最後一個字出口,她便昏睡過去,是耗費了大量的精神力的表現。
給她蓋好被子,看她只是熟睡,並無異常,蘭尼斯拿起那張紙來,端詳著一面的內容。
“......家主伊恩·烏鴉,戰死。其弟杜卡爾·烏鴉,戰死。伊恩長子拜倫·烏鴉、次子休謨·烏鴉皆戰死,三子哈羅德·烏鴉未見屍體,不知所蹤,疑戰死。杜卡爾長子凱·烏鴉、次子安·烏鴉皆戰死。......魔法協會建立之日,烏鴉家族族屬神秘失蹤。......”
這是《戰爭間隙》裡那段無法閱讀的內容!蘭尼斯看向疲憊不堪沉沉睡去的弗蘭西斯,終於明白了她為何會耗損這麽多精神力。作為靈識者,她一定是強行聽取了被遮蔽的內容,才會虛弱至此。
蘭尼斯長吐一口氣,看向弗蘭西斯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他接著看背面,從內容來判斷,這應該是羊皮卷裡記載的,鐫刻在世界壁壘上的詩篇:
蒸乾的鮮血
是否存有一絲魂靈
自由的身軀,可曾享受半分苦痛
老去的獵獸之人
凝視林間的黑影
他把皮肉削盡
以骨成矛
以腦塗地
以心做餌
以血為祭
剜雙目以誆黑夜
絕耳音以拒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