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沃德和黛安娜就要接近洞穴入口時,兩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從另一個方向也同樣靠攏過來。
那是兩位長相不算憨實,氣質如同地痞流氓的男人,手拿著棍棒,而他們也在接近後,發現了斯沃德。
“誒,小鬼,你一個人在這個地方做什麽,難不成和我們一樣是來偷,呸,是來尋找這隻狗收集的寶物嗎?”
“得了吧,柯尼,這家夥也就才二十歲的樣子,還一身破爛,估計就是個流浪漢,別嚇著人家。小鬼,如果你想觀摩觀摩我們怎麽痛打那隻狗,跟過來也無妨,但寶物可是一點都不會給你的。”
這兩個家夥...怎麽我想做個任務就這麽難啊...
“大叔,那我就跟著您看看,放心,東西我一點都不會動。”
斯沃德與他們保持著一段距離,看著二人慢慢走入了洞穴,他扭頭看了一眼依然無法被觀察到的黛安娜,小聲說道:
“他們要是把狗打死了怎麽辦?”
面前的少女卻撲哧一笑,指了指洞穴:“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
剛進入洞穴,兩人便被一股強烈的惡臭熏得流淚,捏住鼻子,聲音裡缺乏著底氣:“我覺得是這裡沒錯,一股死屍的腐臭味,它會自己出來嗎?”
不過半分鍾,斯沃德便看見兩人慘叫著從洞穴中跑出來,連滾帶爬地迅速穿過自己逃向了遠處。
他轉頭看著躲進叢林的兩人,露出尷尬的笑,獵狼犬再離譜也終歸是狗啊,至於嗎...
而這一刻板的印象卻在他回身看向洞穴時被迅速瓦解。
那條渾身沾滿血漬的灰毛獵狼犬,它的高度接近一米六,體長甚至超過了兩米,呲著獠牙,正凶狠地盯著自己。
騙人的吧,這隻狗比我還大,斯沃德滿眼震驚地指著那條狗,嘴巴微張說不出話來,他看向黛安娜,對方則是無奈地聳聳肩,抱住巨劍的劍柄浮了起來:
“它好像把你當做強大的對手了,小心咯~”
只聽一聲怒吼,那惡犬飛快地撲向斯沃德,張開大嘴凶狠地朝著他的右腿咬去。
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蓄力的斯沃德,只能勉強躍起,試圖躲避著它的攻擊,但在剛剛躍起的一瞬間,他便開始後悔起來。
比起自己,狗的跳躍能力更強才對。
和他想的一樣,那條惡犬也迅速收住步伐,同樣高高躍起,前爪按向斯沃德的胸膛。
他悶哼一聲,胸前一陣吃痛,隨即被那惡犬撲倒在地,尖利的爪子在胸口劃出了一道道猙獰的血痕,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異界人,身體的堅韌程度也增加了的話,想必他已經被撕裂了胸膛。
斯沃德雙手拚命抵著它的咽部,夾雜著惡臭的口水隨著吼叫,肆意地濺灑在臉上身上,手心傳來的濕潤觸感讓他覺得自己正按著一條吸滿了血水的毛巾,成股的猩紅液體順著他的手臂流了下來,顯得有些慘烈。
這家夥的力氣竟然比自己還大!
看著逐漸被壓下的手臂,胸前不斷傳來撕裂的劇痛,他的心裡有些著急,大腦急速運轉,思考起對策來。
只見膝蓋彎曲,雙腿上提,腳掌抵住那惡犬的並不算柔軟的肚皮,牙關緊咬,從喉間泄出吃力的低吼,猛然一發力,將那惡犬從自己身上踹開。
卻由於那壯實的體型,這一擊甚至沒能讓它摔到,僅僅後退了半米便穩住身形,而自己也迅速調整好動作,擺出搏擊的架勢。
根本顧不上擦拭臉上的口水,他的視野一秒都不敢從那家夥身上脫離,緊盯著惡犬的他此時細心地發現了斷裂在它脖頸根部的項圈。
心裡不免一陣苦澀,馴服它...哪有那麽簡單啊...
胸前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他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僅僅是這一瞬間的滯懈,眼前的惡犬便趁著他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憤然出動,咆哮著,如同子彈一般迅速衝刺,後腿蹬地,猛地躍起,朝著他的臉就要撕咬下去。
斯沃德反應極快,身體一扭,右拳蓄力想要迎上去痛擊那惡犬的下頜,卻在看見那尖利的獠牙時,動作有了一瞬間的猶豫。
隨即身體下蹲躲閃,趁它撲空之時出拳擊打起它的腹部,手中傳來的滑膩感覺,讓他心中暗叫不妙。
糟了!
濕滑黏膩的感覺,讓他的拳頭上的力氣無法精確地擊打在一點,那惡犬受到的傷害甚至還不及那一拳原本威力的五分之一。
只見它雙腿猛蹬,踩踏著斯沃德的肩膀用力一踹,將他踹出數米。
而斯沃德在地上連滾了幾個跟頭,將力氣一卸,單膝跪地,這才穩住身形。
還好...如果拳頭的硬度不敵他的獠牙,這隻手估計就廢了,只是可惜了那一拳,這家夥像是有智力一般,不知道還有沒有同樣的機會了...
“聖劍協調。”
明顯看出他在猶豫的黛安娜從劍柄上朝下一躍,身後的巨劍迅速消失,化成兩道金光裹在斯沃德的拳頭上,
“這是我能給你最大限度的輔助,聖劍的硬度屬性已經與你的拳頭協調,去吧,肆意的戰鬥!”
斯沃德看向閃著金光的拳頭,雙拳碰撞發出鐙鐙的聲音,他感覺到手上的皮膚被硬化卻又不乏肉感,感激地朝著黛安娜伸了個大拇指。
他心底默默地念叨著:“這項委托我一定要完成,史密斯太太唯一的念想,我一定給她找回來,等著吧。”
只聽他怒吼一聲,氣勢大漲,像是連氣力都增幅了不少。
這次,輪到他先攻了。
斯沃德保持著半伏身的姿勢,雙手觸地按在身側,隨時準備著衝刺,那惡犬同樣後爪蹬地,眼神閃爍。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邊都爆發出怒吼和咆哮,高速的奔跑掀起一陣勁風,斯沃德猛揮右拳,這一拳只要擊中不被卸力,一定能造成不小的傷害。
那惡犬卻是絲毫不在意,它再次高高躍起,張開大口撕咬著撲來。
哢!
那是只有交戰雙方才能聽見的,骨頭碎裂的聲音。這一記勾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惡犬左側的前腿,幾乎要觸碰到斯沃德喉嚨的獠牙隨著身體一同,被砸出很遠,喉間也出現低低的嗚咽。
然而,這一拳碎裂的不只是那惡犬的骨頭,斯沃德從來沒有想過,這一拳會帶來如此強大的衝力以至於自己的手腕都無法支持。
深入骨肉的刺痛讓他呻吟出來,雙膝跪地,痛苦地抱著斷裂的手腕在原地抽搐。
遠處的黛安娜眼神一變,連忙提醒道:“小心!它又來了!”
左前腿骨折的惡犬揚起塵土,從洞穴的左側猛地衝來,它調整了姿勢,身體微低,速度雖然沒有先前那樣迅速,一般的犬類卻依然無法企及。
斯沃德勉強站起身,強忍著右手的疼痛,從因為抽搐而不斷跳動的眼中預測出那惡犬接下來的行動。
只見它低著身子,眼神鎖定著斯沃德的右腰,猛地加速,口中不斷的滲出鮮血,那一拳明顯震顫了它的內髒。
呵,跳不起來就攻擊下盤嗎?
斯沃德身形朝左一側,將右腰前伸,想要在惡犬認為能撲咬到自己的時候扭身,揮出蓄力的左拳,這一拳一定要將它的另一條腿也給擊碎,哪怕兩個手腕都會斷裂!
來了!
那惡犬猛地一撲,斯沃德有些心急,在那惡犬進入范圍卻還沒張口撲咬的時候,就身體微微下蹲,朝著它的右腿揮出勾拳。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惡犬眼中狡黠的光芒。
這家夥...並沒有撲咬過來。
只聽惡犬嚎叫一聲,就在斯沃德的眼前, 就在他剛剛揮出拳頭的時候,身體朝左一側,迅速躍起,讓自己的右後腿對上拳頭,前爪則是按在斯沃德的左肩,猛地一探頭,張開滿是鮮血的大嘴撕咬下去。
血。
不斷噴射出的鮮血。
斯沃德愣住了,看著被自己左拳擊中被轟射出去的惡犬,和眼前揚起的血霧,耳邊先是一聲沉悶的嘎巴聲,隨即便是遠處黛安娜尖銳的慘叫。
他茫然地伸出已經斷裂的右手,試圖摸摸自己的脖子,而傳達在手上的則是一片猩紅和溫熱。
眼前的斯沃德,喉嚨被咬破,皮肉都被彈射開來的惡犬咬在口中一並扯爛,鮮血噴濺著。
我...真的要死了?
多柯西娜小姐說的還真沒錯,一個人...隻可能完成一項...
再也無法保持平衡的他朝後一倒,猩紅的血流了一地還在不斷地蔓延。
啊...沒辦法了嗎...好想活下來...我甚至...還什麽都沒做到...
居然...輸給了一條狗...
我...好不甘心...
他的目光黯淡,眼皮沉重地耷拉著,看向遠處一瘸一拐朝自己走來的惡犬,眼角滑出眼淚。
耳邊響起父親曾經摸著自己的腦袋時,表情嚴肅說出的話:
“東川,答應爸爸,要讓自己的生命有意義。”
他在腦中無聲的回應著:“對不起,老爹。”
“傻孩子,不用對不起...”
那聲音輕笑著,有些寵溺和憐惜,
“你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