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薇看著眼前邋遢的布琳和衣服已經被燒得殘破不堪的斯沃德,音調陡然升高,大發雷霆:“布琳!你怎麽又髒兮兮的一身回來了!還有,先生,她是孩子您也是孩子嗎?”
“呃,不是的夫人,我們只是...”
拉薇指著一旁低垂著腦袋的布琳,怒斥道:“你給我好好的在臥室裡面反省反省,史密斯太太家也不用去了!你就在那坐著等到你爸爸回來接你吧!吃的和乾淨的衣服你知道在哪裡。”
“至於你,什麽沃德先生,我這裡可沒有照顧你,能夠讓你換洗的東西!我從來沒見過這麽荒謬的事情!”
布琳順從地脫下了罩衫,裡面是垂到小腿處的一件白色背心,這衣服明顯是來源於她的母親,她走進臥室將門反鎖,關門前還深深地看了斯沃德一眼。
斯沃德覺得拉薇夫人的舉動十分不妥,剛開口說著便被打斷:“夫人,對孩子我想不用這麽...”
拉薇轉過身,確保布琳已經鎖門進入臥室後,她面露歉色,將拐棍靠在一邊,深深地朝著斯沃德鞠了一躬,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們做了什麽,對不起先生,讓您變成這個樣子,布琳她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希望沒有讓您受到什麽嚴重的傷害。”
斯沃德一臉震驚,這態度和先前刻薄的拉薇夫人,簡直判若兩人,而更讓他不可思議地是她那仿佛知曉一切的眼神:
“你...都知道?”
“嗯,說來話長...布琳她...的精神有些問題...”
她深深歎了口氣,站起身,指了指旁邊布琳的照片,照片裡只有四五歲的布琳雙眼眯縫,開心地笑著。
“但是她的父親,在布琳生下來之後的第一周就發現了金礦,他認為布琳是上天給他轉運的禮物。在知道布琳出現這樣的問題之後,他害怕治好了布琳會斷了自己的財運,所以一直無動於衷。”
斯沃德愣了一下,精神問題?
拉薇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歎了口氣,開口解釋著:“布琳她說,自己有著上一輩子,或許是很多輩子之前的記憶,而她的記憶讓她變得孤僻,只是夜以繼日地打磨雕刻著一顆黑色的石頭。”
黑石...是那顆...被她稱作鑰匙的東西吧...
“在她興奮地打磨好這物件之後,她便經常獨自前往一個特殊的地方,說來也是巧,那地方的入口竟然就在籽花園,而我也在隨後發現了這件事情。”
“布琳告訴過我,那是她死去的地方,在那裡有著她重要的東西,還有自己的骨灰。”
斯沃德一臉驚悚,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真切地從生活中聽到,雖然現在的生活已經十分離譜了。
“我並不相信這件事,想要布利帶她去看醫生,而布利一直的冷矗立,也讓我做出了和他離婚的決定,布利也在物質方面補償著她。”
拉薇揉了揉額頭,將碎發朝後撥弄,聲音有些顫抖:
“但在拿到豐厚的錢財之後,布琳竟然自己雇人陪同自己前往那個陵墓,結果導致那些人不同程度的燒傷摔傷和智力受損,甚至窒息死亡等等,所以當她拿起那顆石頭,我就知道你們要去做什麽了。”
聽到這話,斯沃德捏了捏拳頭,心裡有些煩悶。
所以先前呵斥的聲音才會讓我感覺那麽做作嗎...
拉薇像是有些不忍繼續說下去,攥緊了自己的衣角,聲音開始顫抖:
“於是我便讓布利斷了每個月的體恤費,
但在那之後,布琳竟然直接讓她的父親協助雇傭工人,美其名曰輔導作業,但布利其實是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麽的,只是他不在乎。” 斯沃德瞪著眼睛,心裡怒氣上湧,牙齒咬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音調升高,質問著拉薇夫人:
“那為什麽您不替她治療,這些看上去十分昂貴的家具應該值不少錢才對。您既然知道她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為什麽不提醒我,不阻止她,您這不也是在縱容她犯錯嗎,不,是犯罪!”
拉薇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抱歉,我沒有勇氣當著孩子的面提醒您,我不是聖人,我只是個自私的女傭,想到如果我那樣做了之後,布琳看向我失望和怨恨的表情,這會讓我生不如死。”
她緩慢的挪動著身體,來到精致的銀製茶幾旁,伸手輕撫著,眼中有些陶醉和癡情:
“這些家具都是她父親送給我的,我不賣掉這些...可能單純因為我還愛著他,他也還愛我,應該,但我們由於布琳的原因,注定沒辦法坦誠地在一起。”
斯沃德歎了口氣,覺得拉薇夫人也是無可救藥的家夥,因為丈夫不願意治療布琳才離婚,卻又不願意賣掉他給自己的貴重禮物去給女兒治療,都是借口。
他甚至覺得拉薇夫人這樣做的原因是怕布利真的斷了財路,心愛的男人開始記恨自己。
於是不再說些什麽,對於家庭矛盾斯沃德並不想牽扯其中,卻暗暗決定,如果見到了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一定要痛打他一拳。
他緩緩地轉身蹲下,拍了拍後背,回頭對著悵然若失的拉薇夫人說道:
“上來吧, 我背你去見醫生,布琳的事情我不會再過問了。”
拉薇一愣,她會以為至少叫輛馬車或者人力車什麽的,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要背著自己走半個多小時去邊緣洞穴。
“等什麽呢,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情,你也不想丟掉你的工作吧。”
什麽意思?難道接受了自己委托的那張藍色卡片,也是這家夥?
她撲哧笑出聲,慢慢地趴上斯沃德的後背,一想到一個一米八幾的糙漢穿著圍裙要面對喋喋不休的維爾戈先生,她的聲音裡滿是笑意:
“哈哈哈,那我還真的要擔心擔心我的工作到底能不能保住了,路上我可要好好教教你怎麽煎製一塊完美的牛排。”
斯沃德啞然一笑,托著拉薇夫人的膝蓋後側,慢慢站起身。
這...也太輕了吧...
他轉頭看了看緊鎖的臥室,有些擔憂地說道:“布琳一個人在臥室沒關系吧,會不會自己跑出去,還有如果她以後再出現打磨石頭的情況,希望您可以阻止她。”
“放心,布琳是一個乖孩子,但是她不是有一顆石頭了嗎,為什麽還要再打磨?”
斯沃德歎了口氣,假裝滿不在意地說:“我把她的那顆石頭扔了,順便希望您能代我向她說聲對不起。”
“扔了?對不起?你們發生什麽了?”拉薇的聲音明顯有些緊張。
“啊不,沒什麽,只是說了些過激的言語...”
“先生,放我下來,我要馬上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