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羅蘭街道,研究員公寓203號。
斯沃德與希德一人一狗,在維爾戈居所的門前台階上坐著,看著來來往往神色有些恐懼的路人,他的心裡卻是燃起一絲興奮,希德實在是太拽了,帶回學校一定要給那個混蛋艾斯博看看!
而正在他沉浸於自己的想象時,一道瘦高的身影從身前穿過,站在門前,從口袋中掏出了鑰匙,那人微不可見地回頭看了斯沃德一眼,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
“小哥你還是快進來吧,赤裸著上身,在這裡可不是什麽好習慣,沒發現人們恐懼的眼神大部分都是看向你的嗎?”
他們害怕是因為我沒有穿上衣?
斯沃德猛地站起身,神情有些羞赧,身旁的希德也一並起立,跟隨在他的身後,步伐艱難地登上了台階,距離認主已經過去了接近四十多分鍾,它的身體也像是有些無法負荷。
“抱歉,請問您是陪同我試煉的人還是...”已經習慣了有靈體參與試煉的斯沃德直接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男人神色怪異的看了他一眼:“什麽試煉?這個點應該是拉薇小姐給我做飯的時間才對吧,我從好友雷沃斯那裡聽說拉薇小姐受了傷,所以猜測你是代替她來頂班的,難道不是嗎?”
而斯沃德則是尷尬地愣在那裡,自己好不容易想自作聰明一回...
看樣子這個男人就是維爾戈先生,斯沃德打量著他,卻迅速地感覺到他身上的一絲不協調。
身著燕尾服套裝,黑背心和白襯衫的男人,頭戴一頂高禮帽,單邊的金絲眼鏡深深地夾在眼眶,明明穿著如此正式的維爾戈,掛在嘴角的一道傷疤和洋溢在臉上的壞笑,卻給人一種地痞流氓的感覺。
“啊,不不不,這天還真有點冷,我剛剛凍傻了,還請您別在意,維爾戈先生。”
維爾戈嘴角微微上揚,越過斯沃德,將眼神直直地對上希德,有些隨意地說道:
“竟然還知道我的名字,那我想拉薇也告訴了你,我的午餐隻吃一樣東西吧,比起這個,還是快進來吧,那條勒布朗獵狼犬,像是快堅持不住了。”
斯沃德應聲回頭,從希德的口中竟然緩緩地滲出帶著血沫的口水,他的臉色大變,直接將希德一把抱起,口齒不清地說了一句“打擾了”,便衝進了已經拉開的大門。
這家夥...好重!
維爾戈先生維持著笑容,將門帶上,緩緩開了口:“把它放到進門右手邊的浴室,讓它站在那東西裡面,我想你會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那東西?我怎麽會知道那東西是什麽?右手...浴室...
找到了!
就在斯沃德看見浴室的一瞬間,他的眼睛瞪大,心裡無聲地感歎一句,指代不明的那東西還真讓自己理解了!
這個浴室較大,裝飾著銀灰色的瓷磚,並沒有做斯沃德在原先世界裡經常可以看見的乾濕分離,容納一人的浴缸安置在浴室的角落,這浴室裡沒有馬桶,沒有洗漱台,只有一個被裝在頭頂上的巨大花灑。
而在空曠的浴室地面上,一陣青綠色的光芒浮動著,無法理解的字符,巨大圓形中的繁雜線條,在那裡的無疑是一個魔法陣!
這個維爾戈...難道也是靈體嗎?靈體也太酷了吧,斯沃德安慰起自己對這個世界理解的匱乏,畢竟來到這裡,還只是一天都不到。
他將懷裡的希德穩穩地安置在那浮動的魔法陣中,自己也同樣在此時踩入其中。
頓時,青綠的光芒大盛,那魔法陣竟然以極快的速度爆發著強光,向上升起,穿過了一人一狗的頭頂。
而就在越過他頭頂的一瞬間,只聽“嘣”的一聲,這魔法陣猛然碎裂,卻依然保持著形狀沒有松散,在空氣中迅速消失了。
斯沃德正想衝著門外的維爾戈先生解釋,而對方卻是微笑著將他打斷,指了指一旁浴缸對面的鏡子,他順著手勢看過去,心裡的刺激宛如驚濤駭浪。
鏡中的自己不再灰頭土臉,原先被燒爛,甚至離奇消失的上衣,此時已經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自己的身上,身體上的傷痛以及方才搬運希德手臂傳來的酸麻也全然消失。
再看希德,毛發上的血汙盡數消失,變回原先的灰褐色,它也同樣震驚地晃動著自己的先前收拾的腿腳,隨即在原地瘋狂跳躍打滾,將斯沃德撲倒在地,用巨大的尾巴墊在他的腦後,不停地舔舐著他的臉。
維爾戈先生右手打了個沉悶的響指,旋即有些自豪地開口:
“這個東西是我研究出的一個小玩意兒,它能夠讓你的身體和外形恢復到近兩天最為健康的狀態,別小看我這個專家,忙也給你幫了,是不是該給我做飯了。”
斯沃德朝著他深鞠一躬,表達了感謝之後便朝客廳走去,在這個家裡廚房是開放式的,和客廳連在了一起,他回頭朝希德推了推手,示意它留在這裡。
“對,它需要留在那裡,記得把花灑給它打開,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邋遢的勒布朗獵狼犬。”維爾戈指了指浴室門口的一根吊索開關,做出拉拽的動作。
啪!
不用調節溫度的暖流不斷地衝刷著希德的身體,一股股土黃的汙漬順著水流進入了下水口,斯沃德感激地看了維爾戈一眼,衝著極為活躍的希德笑了笑,便來到廚房找了個亞麻圍裙系在身上,而在廚房,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東西再次出現。
這裡為什麽還會有冰箱!
與其說是冰箱,不如說是與之功能相類似的一種鑲嵌在櫥櫃中的抽屜, 它不需要電力便可以進行運作,在這座城市,斯沃德甚至根本沒有發現任何需要用到電的地方。
他從中拿出一塊十寸有余的厚實牛排和各種調味品,不得不說,這裡的器具真的很完備,仿佛回到了自己考古學家母親的廚房,她可是相當擅長烹飪。
斯沃德在腦中不斷地回想著拉薇夫人叮囑自己的步驟,僅僅煎製過幾次牛排的自己,為了讓她保住這份工作,必須要全身心地投入烹飪,然而這一過程最大的難點,並不在於掌握火候,而是自己身後正在喝茶的維爾戈先生。
噔的一聲,只聽瓷質的茶杯被放在同樣的瓷質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想起拉薇夫人說的話...
“你要注意了,當維爾戈先生放下他的茶杯時,他就要開始抱怨自己愚笨的同事,或者看過的文學作品,他什麽都會說!”
“而你,千萬千萬不要因為他試圖找你互動,就分心,如果牛排煎的有一絲絲不合心意,他就不吃了,這就意味著我要被解雇了!”
斯沃德歎了口氣,在這光滑到沒有一絲凸起的灶台上鼓搗著,終於在一個顏色較周圍更深,石頭表面更為疏松的區域旁找到了控制火源的開關,他輕輕一扭,熾熱的火焰便躍動在石頭表面。
他拿起一旁的平底鍋架在上面,手裡捏著夾子,將牛排放在一旁太陽光直射表面的桌上,讓它自然地化成常溫。
身後就如同拉薇夫人所言,響起了輕浮卻充滿興致的爽朗男聲。
“誒,說到你的那隻狗,你知道勒布朗家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