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布市外,地柱神石板祭壇。
當斯沃德真正地站上先前看見的巨大祭壇時,他才感受到由那塊浮雕噴薄而出的威壓和磅礴,在心裡暗自感歎著:
這就是蘊含了太陽神精神力的石板嗎,沒想到會這麽大,上面的紋路也沒想到會這麽精致。
而跟在他身邊的則是六位靈堂的主教,塞尼德,多柯西娜,維爾戈,赫魯姆斯,天寺涼一和高野誠。
這也是斯沃德第一次看見隱藏在黑袍之下的高野誠,他的樣子和自己想象中的卻是有些差距。
他的身材在這六位中最為壯碩,微微卷曲的黑色長發梳成中分,輪廓分明的臉卻顯得有些乾瘦。
微微凹陷的兩頰,挺拔的鼻梁,薄嘴唇和刮得鐵青的下巴,頻繁地釋放著這位高野誠先生的成熟氣息。
斯沃德不理解,高野誠黑袍下的依然是一件土褐色的綢質長袍,將身體遮得嚴嚴實實,只是在緊勒的束腰上別著一個類似於鑰匙扣的物件,懸掛著三四本晶石質地的書籍。
塞尼德旋即開口,朝著其他五位掃視一番:“那麽我們開始吧。”
眾人點了點頭,將斯沃德作為中心,分別站在六邊形的各個頂點位置。
赫魯姆斯渾身散發出紫色的幽光,黑色從他的眼眶四周逐漸蔓延,吞噬了眼白和眼仁,整個眼眶都像是化成了暗不見底的深淵。
嘶!
從斯沃德的腦中爆發出一陣奇異的嘶鳴,那聲音由內而外震顫著自己的耳膜,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是,先前同赫魯姆斯十指相扣時的那種石化感覺,再次流竄全身。
維爾戈瞬間凝聚出法杖,雙手橫握,法杖頂端的青綠寶石閃爍著光芒,緊跟其後吟誦起來:
“預兆的天啟,禁忌的伊修達爾神女...”
“我是黑暗中播撒光之種的奴仆...”
“於黎明凋零,於黃昏盛放的罪惡鳳凰花,睜開您花莖下高貴的邪魔之眼...”
“德墨忒爾神法,神性流轉!”
隨著維爾戈的輕喝,在斯沃德的腳下以及那巨大石板之上,各蔓延出一個中心空白,四周滿是複雜咒文的巨大青色魔法陣,一道豎線從中心的空白區域上下伸展,將那空白分隔成兩個半圓。
只見那道散發青色光芒的豎線微微顫動,斯沃德費力地轉動著眼球,將視線朝下瞟去。
正在他勉強看見自己腳下的那道豎線時,那線條陡然分裂,他感受到腳下一陣柔軟以及微微的凸起。
定睛一看,那道豎線兩側如同迅速睜開的眼皮,一顆巨大的凸起眼球突然從中顯現,而自己的視線正巧與那眼球中向著四周蔓延出血絲的瞳孔相對。
渾身的雞皮疙瘩甚至都由於石化,而無法響應。
他想要慘叫也同樣無法出聲,只能看著那瞳孔緩緩擴張,從中抽射出一根根與細長花莖類似的事物捆束著自己,將他往沼澤一般的柔軟眼球中拖拽。
而就在他完全滲入其中後,石板上的那條豎線也隨之開啟。
像是被粘在蜘蛛網上的獵物一般,斯沃德被緊緊貼附在石板的表面,不得動彈,但他能感覺到從石板內順著自己的後背攀升進腦中的磅礴而野性的氣勢。
高野誠緩緩開口,朝著赫魯姆斯擺了擺手:“可以了。”
赫魯姆斯的眼睛一閉,再次睜開便再次恢復了原先的樣子,他輕笑一聲,佯裝暈厥,朝著塞尼德身邊倒去,而對方則是自然一接,摟住肩膀將他按靠在自己的身上,
小聲地說了句: “辛苦了。”
天寺涼一看著一臉幸福的赫魯姆斯,打趣道:“嗤,赫魯姆斯這輩子估計都不洗澡了。”
歪靠在塞尼德肩上的那人正要反擊,卻被一旁高野誠拆卸腰間書籍發出的嘩嘩聲打斷。
維爾戈看著高野誠手上緩慢的動作,看著有些心急,小聲地吐槽著:“早就說了,你們密拉斐的設計不合理,還不信,這得多麻煩啊。”
“這是我個人的習慣,和密拉斐的設計沒關系。”高野誠微不可見地瞥了維爾戈一眼,“你不是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的嗎?”
“饒了我吧,不是說過不再提這個了嗎?”維爾戈擺擺手將法杖收起,一臉苦笑著說。
塞尼德右臂依然按著赫魯姆斯,於是伸出左臂,其表面的繃帶也隨著他的意志自動解開,露出胳膊上奇特的紋身痕跡:
“那麽我和高野先生就開始了,如果這孩子的靈魂中沒有入魔,太陽神的精神力會在之後自行流轉其中,如果出現了入魔征兆,多柯西娜小姐,請立刻將他擊殺。”
多柯西娜輕輕點頭,眼中少見地蒙上了一層殺氣。
只見那些被拆卸下的繃帶互相纏繞收束,化成一個中間有著孔洞,難以言狀的奇特噴射裝置。
塞尼德將其對準石板上困束著的斯沃德,眉心發亮,從那裝置中射出一道紫紅色的火焰,迅速將斯沃德包裹其中。
痛!
那種每個毛孔都被扎入尖刺的刺痛,以及不斷切割著自己大腦的鈍痛,交織著,讓重獲行動能力的斯沃德不由自主地想要喊叫。
就在即將發出聲響的一瞬間,他猛然回想起天寺老師說過的話,於是咬緊牙關,不斷喘息著抵禦痛楚, 從喉間泄出低低的悶哼。
而這種感覺僅僅持續了一分鍾便被一種奇異的舒暢代替了,他感覺這陣疼痛和先前滲入腦中的氣勢像是被自己的四肢百骸盡數吸收,如同深陷進黑洞一般,全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陣心靈內部被力量填滿的暢快和愉悅。
高野誠隱約看見斯沃德的反應,陷入了沉思,隨即將剛拆下的書本重新裝回腰間,沉聲道:“可以了,他沒有問題,太陽神的意志經歷靈魂解析後,已經順利地與他融合了,用不上我操作。”
他抬頭看了塞尼德一眼:“不知道該說特利多爾的魔器強,還是該說這孩子是天選之子,總之塞尼德,打賭算是我贏了。”
塞尼德輕笑一聲,拍了拍依舊靠在身上的赫魯姆斯,示意其起身,轉頭對著天寺涼一說道:“接下來精神領域的構建,就拜托你了,天寺先生。”
天寺涼一打了個悶聲的響指,走到多柯西娜面前,和先前一樣伸出雙臂,一臉稚氣地看著她。
“啊啦,這次不去找維爾戈先生了嗎,果然妾身才是最適合您的呢。”
多柯西娜彎腰,將天寺涼一背對著自己抱在懷裡,腰部以下的位置化成一道藍色煙霧,上半身也有些虛化,騰空而起,帶著天寺升到了斯沃德的前方。
她朝著斯沃德輕揮右手,藍色煙霧迅速將他吞噬,吸入煙霧的那位則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垂下頭顱,雙眼也疲憊地合上。
天寺涼一露出興奮的笑容,搓了搓手,聲音有些顫抖:“馭靈師的精神領域啊,還真是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