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沒有忘記維爾戈教授的教誨,耳邊再度響起他的聲音:
“我們作為附魔師,需要在戰鬥前期減少敵人對我們的注意,並且要學會分心,以便在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的給隊友進行增益輔助。”
“附魔師一直都是默默操縱戰局的謀士。”
所以盡管他發現加安特已然毫無招架之力,布拉德也依然在等待時機。
自己作為剛成為附魔師的新手,他能施展出的也僅僅只有兩三道初級的增益法陣。
但比起一直被戰鬥牽製的加安特,他有著更多的時間觀察對手。
那女人臉色發白,眼睛緊盯著身下閃耀著魔法陣的布拉德,近乎瘋狂地吼道:
“不可能!土院的學生裡怎麽會有附魔師!不,密圖學院裡根本就不應該存在附魔師!”
“隗木!殺了那個寸頭!”
她回想起那位大人曾經說過的話:
在密圖學院這個根本無法培養出附魔師的地方,任何一位不知來源的附魔師都要在成長之前將他除掉,否則對學院中馭靈師的絕對地位會造成不可逆的毀滅打擊。
而與此同時,身後的布拉德也看向加安特,話語中滿是自信:
“加安特,我知道要怎麽解決掉這個大高個。”
布拉德與生俱來就對血腥味極為敏感,他甚至能根據對方的臉色粗略地感受出那人體內血液的變化。
而眼前的槐木也是如此,他的體型再巨大,當血液供應達不到需求時,臉色也會隨之出現變化。
此時的他因為被血竹不斷吸取血液轉化為暗箭攻擊,唇色已經開始泛白。
布拉德很清楚,只要自己能協同進行防禦,那麽這場消耗戰的勝者必定是加安特。
“啊,那就拜托你了。”
加安特信心大增,他自知在當前的身體素質下,自己無法獨自戰勝那家夥。
而為了奪回愛麗絲,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多對一,戰鬥是否公平。
他隻想贏。
就在恍惚之間,槐木速度飛快地朝著布拉德衝來,手中的指虎卻仍舊不斷的朝著加安特的方向拋灑著暗箭。
關於附魔師,槐木並不是一無所知,至少他從老師的口中聽說過,在附魔師在對自己以外的單位使用增益魔法時,是無法移動的。
既然能防禦住暗器,那就用自己能擊垮一切的拳頭,讓這個附魔師死在這裡。
加安特緊跟其後,用盡力氣才勉強在躲閃的同時,與他保持三四個身位的距離。
布拉德神情有些扭曲,他的硬甲武裝一次只能使用在一人身上。
而此時自己由於給加安特施加了增益,身體像是被無數的鎖鏈束縛,根本無法移動。
他咬了咬牙,身下的光芒更盛,現在只有賭一把了,他朝著同樣向自己逼近的加安特大喊,眼中冒著凶光:
“加安特!毀了他!”
銀白色的硬甲迅速包裹住加安特的全身,此時的他就像是渾身貼滿鐵甲的機器人,而這硬甲輕盈得幾乎沒有重量,暗箭扎在其上發出鐙鐙鐙的聲響。
隗木回頭看了一眼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怪物一般的加安特,眼中浮現出莫名的恐懼。
瞬間的貧血讓他無法仔細思考,任由本能驅動著他的身體,做出了唯一有勝算的選擇。
他需要在被加安特追上之前擊潰那個驅魔師!
在附魔師失去意識的瞬間,增益附魔也會隨即消失,
此時再利用那驅魔師的血,釋放暗箭抹殺掉身後失去增益的加安特。 隗木停止了釋放暗器,右手處的血光大盛,原先指虎上的短刺陡然變長,化為利爪。
腿甲上的水珠發出呲呲的聲響,化成微微泛紅的蒸汽,腿上的動作也猛地加快,將加安特甩開七八個身位。
他右拳蓄力,雙腳用力蹬地,踩出一個個淺坑,揚起一陣陣塵土,身形直逼布拉德。
上身朝右一擰,揮動起右手的利爪,砸出閃著紅光的一拳,衝著布拉德的額頭狠刺過去,嘶吼道:
“給我死!!”
加安特瞪大眼睛,有些畏懼於接下來的畫面,卻不敢移開視線,甚至沒注意到覆蓋在身體上的硬甲呼吸之間便消失不見:
“布拉德!”
“鐙——”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震痛耳膜,加安特加速狂奔的同時,勉強透過槐木半側的身形看見布拉德,與自己腦海中想象的不同,那血腥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眼前的布拉德雙臂交叉攔在身前,厚厚的硬甲完美地覆蓋在身體正面,身體微微顫抖著。
那血紅的利爪淺刺入硬甲,無論隗木如何咬牙發力,也沒能再沒入半分。
布拉德吃力一笑,時斷時續的話語中透露著喜悅,他知道自己得到了那來之不易的勝利:
“看樣子...是我賭贏了。”
“你不知道我的硬甲武裝一次只能對一個人使用,而你的身體血液的流失根本不足以讓你拖延下去。”
“所以你不敢再去過多的消耗血液,對我進行可能會被防護住的暗器攻擊。”
“浪費體內的血液,只會讓你失去擊潰加安特的後續力量。”
隗木臉色慘白,腿甲以及利爪都是過度消耗自己的血液才能達到加速和穿刺的效果,而現在的自己已經連以前三分之一的力量也無法發揮。
“混蛋,混蛋,混蛋!!”
利爪瞬間變成蒸汽消失,竭力嘶吼的隗木接連揮拳砸在硬甲上,而布拉德卻已然紋絲不動。
他等到槐木沒了力氣,便猛然出手,將那人的雙拳一握,包在手中鉗製住,在那人的耳邊繼續說道:
“實際上,如果你用暗器攻擊我,這麽近的距離,短暫時間內我根本無法撤回附加在加安特身上的增益,那樣我就必死無疑了。”
“但我提前撤回增益的話,你的目標可能會轉為加安特, 所以我在等你完全無視身後的加安特後,才將那附魔撤回,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和教授說的一樣,密圖學院的學生根本不知道,附魔師在進行以自己為單位的增益時,是可以隨意行動的。”
他朝著身後的加安特使了使眼色,雙手被鉗製無法脫出的隗木,動用全身的力氣掙扎踢打著布拉德,從口中泄出聲調扭曲的悶哼。
身後的腳步聲逐漸接近,陽光下一道巨大黑影停在身後,隗木身體一僵,驚恐地扭過頭,下頜傳來的強烈鈍痛讓他雙眼翻白,身體也隨著向上的衝擊騰起。
吃了一記勾拳之後的隗木意識也開始渙散,他流著口水,身體一歪就要摔在地上。
隻感覺左臂被一雙大手死死的按住,由下而上的勁力讓他的身體以左臂為徑,被狠狠地朝後拋起,扔向遠處。
耳邊呼呼的風聲持續了數秒,在他的身體將一棵樹攔腰撞斷後,才在森林更深處的樹面上停下。
隨之傳來的,是從鼻梁開始向整張臉擴散的,碎裂一般的刺痛。
以那女性為首的四人動作一滯,沒來得及反應就感到一陣強風襲來,製服也被蒙上了一層塵土。
等他們僵硬地轉過身時,只見被擲進身後森林中的隗木倒栽在地上,脖子被巨大的衝擊扭斷,直喘著粗氣。
血液從他的額頭處外滲,手上腿上的裝備也劈啪作響,從他的身上脫落下來,卻沒有消失。
威爾頓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他看著其他三人變幻的臉色,清楚地意識到:
隗木徹底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