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安特臉色一變,
“你懂的吧,乾我們這行的,需要保證屍體的完整。”
“所以...在那些泡沫把你們的創口修複後,你們,就會變成我們沃特利家族手中的屍體商品。”
“可惜了,你的附魔師小夥伴身體還是完好無損,而你這個除了一雙拳頭就什麽都做不了的廢人,竟然還在和槐木的戰鬥中,讓自己的身體受到創傷。”
“如果你現在死了,就會很掉價,等待修複好你多余的創口,卻很浪費時間。”
加安特喘息著,眼上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白,卻在聽見那人的話語後,身體猛然一震。
他像是找到了那人的弱點,於是輕哼一聲,聲音沙啞:
“果然...反派死於話多不是沒有道理的。”
安哥沃特利皺了皺眉,再次揮動彎刀,在加安特的胸前砍擊出一道道創口,惡狠狠地說道:
“你說什麽?你都已經是個廢物了,還嘴硬!”
鼓動的泡沫甚至將他正面的身體完全覆蓋,液體流通的痕跡越發明顯,而那柄滿是泡沫的彎刀也微微有些脹大,握著彎刀的安哥·沃特利則是一臉狂熱。
加安特雙眼緊閉,他完全感受不到胸前的疼痛,他深呼吸了幾口,對死亡的恐懼迅速攀升,他拚命地集中精神,試圖尋找出一線生機。
而就在這時,他仿佛看見自己一片黑暗的腦中出現了一團灰白的迷霧,紛至遝來的殘影和低語在刺激著他的神經,將他強製地拖拽進了意識海。
他感覺到,在那一團團的迷霧背後有著什麽東西,正散發著足以穿透迷霧的白光。
那些的殘影和低語,卻是迅速消失糅合成一個形狀詭異的光團,浮動在他的意識海中。
“你在想什麽?”那光團微微顫動,發出蒼老而慈祥的女性聲音。
加安特對自己腦中發生的變化不知所措,他茫然地用意念回復著,就在這一瞬間,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任何情緒的響應:
“我...不知道...”
“年輕的家夥,你知道的,說出來。”
黑暗的意識海中突然閃亮起來,加安特看見從光亮中閃過的幾張面孔。
薩賽克特,布拉德,烏納斯,高野誠......
還有...父親?
而就在下一瞬間,這一切的面孔都被笑容猙獰的那對雙胞胎取代,光亮也迅速熄滅。
他像是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但他的心境已然是一汪死水,意念平靜的答道:
“我想贏。”
從那顆光團中爆發出豪邁的笑聲,語氣有些試探,也有些引導:
“可是,你只有自己不是嗎?”
加安特並沒有回答,呆愣在那裡,身前的迷霧變得更加濃厚,他的雙眼變得空洞無神,木然地點了點頭。
“有個家夥在叫你。”
那光團移動到他的背後,發出刺眼的白光,一道帶有喘息的聲音由遠及近,在他的意識海中回響著,那片迷霧也在這時開始了卷曲波動。
“加安特...我...還可以戰鬥...別...”
“認輸...”
布拉德...你醒了嗎...
加安特眼睛突然瞪大,眼中重現出生機和光亮,耳邊適時地響起那光團略帶笑意的聲音:
“你不覺得,你應該保護他嗎?”
“你不覺得,也應該有人來保護你嗎?”
加安特身體一怔,
像是感受到一陣呼喚,他快步朝著那團迷霧走去,朝著那白色的發光物走去,而他所到之處的迷霧都被迅速驅散消失。 “祝你好運。”
他終於看見了那東西,重新感應到的情緒猶如駭浪席卷著他的精神,讓他沒能聽清那光團最後的低語:
“這樣的家夥...好像...是叫做人類吧?”
...
眼神黯淡的加安特身前站著那對雙胞胎,兩人正饒有興味地在他的身上刻印著沃特利家的族紋,等待著那泡沫將傷口愈合後,再讓其窒息而亡。
而當他們聽見身後布拉德蘇醒過來,朝著加安特低聲呼喊後,便一同來到了布拉德身邊,朝著他的臉上吐了口唾沫,隨即用滿是泡沫的手將其揉勻,嗤笑著說道:
“他啊,已經快死了,你也是,如果你選擇歸順我們沃特利家,就放你一條生路。就憑你們兩個半死不活的人,能做什麽?”
布拉德不屑地輕笑一聲,牙關緊咬,恨恨地說道:“就憑你?”
手持長槍的波爾·沃特利眉頭緊皺,他舉起左手,正要將長槍刺入布拉德的腹部,身後卻猛然傳來一陣熱浪,伴隨著一道尖銳的蜂鳴。
二人動作一怔,連忙回頭,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驚駭不已。
只見加安特的周身蕩漾著一股僅有靈使才能看見的金色波動,那波動帶動一陣陣勁風蕩漾著,向眾人傳達著其中蘊含的可怖力量。
他緊閉的眼睛陡然睜開,一對金瞳微微發光,身前製服的口袋中,一塊長條的物體閃耀著刺眼的金光,正是他的第一張契約牌。
加安特緊盯兩人,視線就像是要將其生吞活剝,他的聲音低沉,卻如巨石一般,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誰說我們只有兩個了。”
驚雷一般地轟鳴從他的身側炸響,口袋中散發著金光的契約牌陡然破裂,金色的靈子在空中匯集著,湧動著,凝聚成一個接近三米的巨大身影。
“契約,馭龍劍士,克伊普爾。”
雙胞胎二人甚至沒有看清那身影的樣子,隻覺一道刺眼的金光朝自己襲來,僅僅瞬息之間,兩人便口噴鮮血,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向森林的另一側,重重地砸在近鄰森林邊緣的空地。
遠處的女人和威爾頓面容扭曲,呆愣地看向掙扎著爬起身的兩人,卻在數秒後,兩人淒厲的慘叫響徹這片森林。
從雙胞胎二人站立的位置,到此時被擊飛的位置,地面上滿是肆意噴濺的血痕,而此時的他們已然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兩人的腰腹處正不斷噴濺著鮮血,泡沫包裹的手臂被橫向斬斷,切口整齊,被那泡沫和粘液裹在其中,才沒有掉落在地上。
斷臂處也沒有血液的痕跡,反而是一股又一股渾濁的粘液填充在泡沫之中,膨脹積壓成一個微微發黃的膿包。
上身被束縛的加安特顫抖著走近布拉德, 朝著召喚出的馭龍劍士使了個眼色,隨後轉頭看向慘叫著的兩人,開口說道:“你們能力的弱點...我已經找到了...”
“那傷口應當不是完全不會產生血液,而是利用那些泡沫將血轉化成了粘液。”
“但是在我們的身上並沒有出現粘液增多的痕跡,那麽它去哪兒了。”
“這讓我想到先前看見的某種毒菌,而你們的那些泡沫就像是一種孢子,你們是武器便是母體。”
“所以我才故意激怒你們,想要驗證自己的猜想,結果和我想的一樣,所以我只需要毀了你們的武器,這場戰鬥就算是結束了。”
錚!
已然來到兩人身前的馭龍劍士,將手中的銀刃巨劍隨意地朝著兩人的斷肢砍去,刺破了那膿包一般的囊狀物,將那兩柄武器攔腰斬斷,粘液也濺了兩人滿身。
就在武器被斬斷的瞬間,束縛著加安特和布拉德的泡沫迅速蒸發消失,雙胞胎身上的泡沫也同樣消失,鮮紅的血液從斷臂處汩汩流出。
他們看了看那壯碩高大的裝甲劍士,想要朝著遠處呼救,嘴唇蠕動著,卻在對上那女人陰狠的眼神後,面如死灰。
“你們還真是能乾。一個是附魔師,一個是能召喚出靈體的馭靈師。”
遠處的女人將右手背在身後,抓住頭髮一盤,扎出一個辮子,旋即扭動著身子朝著兩人走近,手中閃爍出一張冒著黑氣的契約牌,陰笑著說,
“那麽...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從我手中活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