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府,大學城區,第三大道民食街250號。
一塊泛黃的招牌橫立於牆邊,上面寫著黑喵喵事務所,嗯,還有個可愛的Q版黑貓頭像。
下面寫著承接事宜:靈異玄學,百無禁忌。稀奇古怪,無所不接。
PS:接不接看老板心情,給不給錢也看老板心情。
第一個老板自然是事務所老板,第二個則是上門的老板了。
事務所內,一張滿是膠布的老式桌子上,一台破舊電腦隆隆運行著,而那一側的轉椅上,某人蓋著一張報紙呼呼大睡。
一旁的書架頂部,擺著一個籃子,籃子裡鋪著軟枕,一隻小黑貓舒服的趴著,睡得香甜。
清晨第一縷陽光被窗簾死死擋住,唯有風扇吱嘎作響,添了些許喧囂。
噠噠噠!
不知何時,門外過道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咚的一聲。
大門被人狠狠撞開,一青年喊著。
“師父!師父!!我回來了!!”
“嗯···”
報紙下的人臉瞧不清什麽神色,但桌子上耷拉的那隻手可是慢慢攥了起來。
“師父!一個暑假沒見,是不是很想念徒弟我呢?畢竟,像我這樣長得帥氣又有錢,還乖巧聽話的徒弟可不多了!”
青年閉著眼睛自我陶醉道。
“孫虎臣!!想好怎麽死了嗎?”
啪!
張靖之一把將報紙抓起,排在桌上,怒目猙獰的看著青年。
“額···師父···不用如此熱情的招待我吧···”青年的笑僵住了。
“呵呵···”張靖之陰沉著臉,笑著,笑的孫虎臣心裡發慌。
“糟糕···忘記了···師父有起床氣了····”
“不要啊!!師父!我錯了!!”
“晚了!”
“啊!!”
···
書架上,小黑歪著腦袋,吧唧了一下嘴巴,轉頭又睡去了,這都是正常操作,熊孩子,欠打。
“咕嚕嚕——”
衛生間,張靖之漱著口,慢條斯理的準備著洗臉事宜。
門外,孫虎臣金雞獨立,雙手提著兩個啞鈴,頭頂一碗水,面色淒苦。
“師父!我錯了!真的錯了!”
“你再叫喚,我讓你再多站一個小時!”張靖之冷哼一聲。
孫虎臣聞言,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借著樓道裡的光,他的影子從地上剝離開來,站在面前,成了監視者。
“嗚嗚!快來一個人吧!快來一個人!!”
孫虎臣在心裡不斷喊著。
上天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心聲,沒多久,一圓寸頭青年背著包,從樓下走來。
孫虎臣的影子察覺到了動靜,重新恢復正常。
噠噠噠!
“嗯?小虎,你在幹什麽?”
青年看見孫虎臣這樣子奇怪道。
“小鳳哥,你來的正好,快幫我和師父說說,我撐不住了···”
“哦,你又惹老板生氣了?”吳鳳聲不由好笑道。
“沒,就是···撞上師父的起床氣了···”孫虎臣訕訕一笑。
“那你完了,誰來都沒用。”吳鳳聲搖搖頭,徑直朝著屋內走去。
孫虎臣欲哭無淚,心裡想著,孫虎臣,你是傻子嗎?進門前不會看看嗎?自作孽不可活啊!
“老板!我回來了!”
一進門,吳鳳聲就撞上了洗漱完畢的張靖之。
“哦,鳳聲回來了?暑假過得怎麽樣?”張靖之微笑道,和剛才的樣子截然不同。
“還是老樣子唄,打工賺錢。”吳鳳聲憨笑道。
“多出去看看挺好,對了,學費夠了嗎?要預支工資嗎?”
“還差個一千,那我不和老板客氣了。”
“就是,別和我客氣。還是原來那個帳號吧?”張靖之熟練的拿起手機。
“對!”
叮的一聲,轉帳完成。
“對了,鳳聲,新學期開始,山海大學的新生也該開始入學了吧?”張靖之整理著房間裡的垃圾,問道。
“哦,今天開始了,剛才老師還和我說了,讓我去幫忙。”
“嗯,也好,那你過會去忙吧,還是老樣子,有什麽問題,帶人找我,你拿提成。”
“沒問題!”吳鳳聲笑著。
“十三年到了,多事之秋。”張靖之心中暗道,總感覺最近會有大事發生,當年那小妹妹也不知道怎麽樣了,算算時間,也該上大學了吧?麒麟組啊···還會出現嗎···
張靖之面色複雜,閉上了眼睛。
麒麟組,實在是牽扯了太多,當年那些成員,就自己最小,如今分崩離析,都有了各自的羈絆和立場。
“師父!我也接到了通知!我去幫小鳳哥的忙!”
孫虎臣看到了一個好機會,哪能不抓住。
“趕緊滾吧!”
對於這個不省心的徒弟,張靖之可沒什麽好語氣。
“得嘞!”孫虎臣眼睛一亮,趕忙放下啞鈴和碗,一轉眼的功夫就沒了。
“喵嗚——”
小黑醒來,從書架上跳落,對著張靖之叫喚。
“你說今天幹什麽?”張靖之拉開窗簾,瞥了一眼窗外,“天氣那麽好,自然是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嘍。”
“前輩倒是好興致。”
“嗯?”
張靖之微微轉頭,余光瞧見了一抹身影,長發飄飄,隻以一根絲帶中束,一襲白衣,帶點清冷氣息。
這是一個極為英俊的男人,劍眉星目,唇紅齒白。
走在街上,絕對秒殺一群姐姐妹妹。
“是你小子啊,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了?不需要練你的劍了嗎?”張靖之道。
“事出有因,無法練劍了。”男人淡淡道,聲音好似冬雪化作的清泉,清脆,冷絕。
“又出什麽事了?”張靖之皺起眉頭。
“前天晚上,三點山上出現了界,是咒魘的鏡界。”
“擼貓狂魔?”張靖之樂了,“這貨不好好在山界呆著,來人界幹什麽?”
“喵嗚!”
一聽到這個名字,小黑便弓著身子,齜牙咧嘴炸毛起來。
“因為有人偷了他的魘珠!”
“嗯?魘珠都被偷走了?這貨怕不是擼貓擼的腦子壞掉了吧?”張靖之翻了個白眼。
咒魘,山界八大奇之一,虎面象身,貘鼻鱗尾,紫眸無瞳,叫聲嗡嗡,善於詛咒之術。
當然,人送外號,擼貓狂魔,鏡子同好者,最喜歡乾的就是守著鏡界,將選中的貓崽子轉化為鏡中貓這一奇種。
這一族是在羽林檔案中記錄在冊的,算是中立一方,從古至今倒是沒惹什麽禍端,只是偶爾行走人界,留下不少怪談神話。
可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家夥可是半步神權,別說在整個山海府了,就算是放眼華龍國,依舊是可數的強者之一。
也別看現在的張靖之如此調侃他,真要是站在人家面前,張靖之絕對沉默如金。
而魘珠就是咒魘的力量之源,失去魘珠,咒魘在鏡界倒是實力不損,但卻也失去了行走外界的實力,更別提這魘珠屬於異寶,能引來多少血雨腥風了。
“初步判斷是凰堂所為。”男子繼續道。
“不出所料,像是這群人會乾的事。”
提到這兩個字,張靖之頓時面色陰沉下來,周遭彌漫出一絲絲殺氣。
他的腦海中隻留下了一位老人所說的最後四個字。
山海可平!
那是他這輩子的痛!
“等等,凰堂盜走魘珠幹什麽?他們絕對有所圖!”張靖之深吸一口氣,這些年他離開羽林,自立門戶,就是為了調查凰堂,與他們交手越多,他就越了解這些瘋子的行為方式。
這是一群不怕死的瘋子,他們想要的是三界歸一,創造一個屬於山海師的盛世,一個強者為尊,沒有律法規則的世界!
那樣的世界,普通人的生活會極度悲慘,所謂的和平也是奢望。
這是華龍國不願看到的,也是有違一代代山海師所守護的東西。
神話不入人界,這是最後的底線!
“青龍部的人已經開始聯系微塵了,目前,他們想幹什麽,我們不得而知,不過因為魘珠被盜,咒魘大怒,導致鏡界從山界剝離,侵入人界。”
“自己弄丟的,無能狂怒什麽?還敢入侵人界?這違反了當初簽訂的山海同盟!當山海府的山海師都是擺設嗎?他就不怕死嗎?”張靖之怒道。
“他也沒那麽傻,只是借用入侵的地方投放了一批鏡中貓,想找回魘珠。”男子解釋道,“事情我們調查清楚了,凰堂的人利用了三個極易受體,強行打開了鏡界,就在三點山上,這屬於偷襲。咒魘自己有錯,但他的行為目前尚未觸犯同盟協定,我來前輩這裡,也只是告知前輩一聲,免得到時候出現誤會。”
“極易受體?好大的手筆!誤會?那些貓崽子肯定得行動吧,到時候又會惹出多少麻煩事?都市傳說又得多幾件嘍,普通民眾不被嚇死就不錯了!”張靖之冷冷道。“他別惹我頭上就行了,這塊地方我罩著的。對了,三個極易受體有活口嗎?”
“死了兩個,還有一個被咒魘的魘珠詛咒了,朝不保夕。”男子沉默片刻後道。
“你們想找我保人?”張靖之深深的看了一眼男子,“原來在這等著我呢,看起來這個極易受體天賦不錯嘛。”
“如無意外,他會成為新麒麟組的成員!”男子認真道。
“什麽?羽林要重組麒麟?”張靖之幾欲失聲,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太大了。
麒麟啊,你是希望,也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