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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十六班的妖怪們》第2課:傘下雨,10萬珠 (第2節)
  胡驚蟄還在和紅家家主爭執,突然闖進一個劉海剪得平整的短發女性,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甚至沒有脫鞋,一路鞋印踩到胡驚蟄面前。

  這人正是一雨的姐姐,她低聲說了幾句。胡驚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接著若無其事的微笑。

  “得打掃一下垃圾了。”胡驚蟄笑著說,點了幾個人出去清理這串腳印。

  白澤看出了端倪,應該是有人潛入了,本來想快一點轉移這個瓶子,看來還是被發現了。總不可能擦個地板會派一隊的禦妖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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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了?”璿璣望著天空,伸手接住了一顆雨珠,“明明佔卜結果不是這樣的。”

  “神婆!都怪你,早知道不出來了。”烏鵬程捂著腦袋躲到樹下避雨。

  洛韜拿出兩件雨衣,遞給璿璣一件:“男生們就淋著吧,只有兩件了。”

  “我倒是不在乎,不過你準備也太周全了吧。”小惡魔握住了什麽不存在的東西,稀疏的雨避開了他,“不會是給一雨準備的吧。真好呢,名字就是一場雨,怪不得帶兩件雨衣。”

  “閉嘴吧你,多帶一件沒什麽不好的吧!”洛韜還在狡辯,烏鵬程看見惡魔旁邊能避雨,立刻湊過去了:“你這把傘連傘骨都是透明的嗎?這麽厲害。”

  “我手裡沒有傘哦,因為沒有下雨嘛。”惡魔拿出手機,屏幕上的天氣清清楚楚顯示著晴,“會下雨是因為胡家的符咒哦。”

  雨聲淅瀝,雨勢越來越大。

  “我們被發現了?那還去嗎?”烏鵬程看著他們,等著指令。

  “那當然必須去嘍。”惡魔沒有等女生們糾結,打開地圖,一個紅點迅速地逼近,“陸道已經在抓人的路上了,他那種好學生怎麽會讓孤男寡女半夜遊蕩在別人家呢?如果被他抓到可能比被一雨發現還要慘哦。”

  “陸道好可怕!”烏鵬程抱住了惡魔,就像抱住了希望的曙光。

  “你為什麽會在陸道的身上裝跟蹤器啊。”璿璣憤憤不平。

  “就是防止我們當下這種進退兩難的情況嘍。再說熱鬧一點不好嗎?”惡魔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今晚會發生什麽呢?”

  /

  “傘拿來了。”一雨推開會議室的門,“我姐呢?”

  “今天事情比較重要,她要看著監控。先不說你姐了,東西拿到就好,你回房間吧。”胡驚蟄恨不得把一雨扔出去。

  白澤發話了:“要不讓一雨一旁聽著也好,畢竟之前的事都靠他才解決的。”

  “廢物老師!”在座的人達成了共識。

  “哥!我好歹也有權知道吧。”一雨被胡驚蟄攔在門外。

  “不行,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你不需要知道。”胡驚蟄還是一貫的強硬,推開一雨拉上了門。

  屋外下著飄飄灑灑的小雨,一雨在雨裡漫步,故意繞了點遠路,來到二樓僻靜的玻璃走廊上,看著戶外的雨景,心情漸漸好轉。回想起了第一次偷偷見傘靈的那一天。

  /

  放出了傘裡的邪靈,十歲的一雨整晚都睡不著。一雨和他哥哥單獨住一個二層小樓,這裡除了一雨和胡驚蟄,只有兩個管家負責一些日常的雜務。一雨望著窗外突如其來的一場夜雨,又想起了高塔裡的傘。

  一雨從小莫名地喜歡下雨,每逢下雨都會異常的興奮。但這次沒有,他想著以後也應該不會了。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披了件雨衣,提著雨靴偷偷回到後山的湖前。

  鬱鬱蔥蔥的樹木圍繞在湖的周圍,像是刻意避開湖中央的高塔。湖面上靜默得只有雨聲。視野順著長橋,一座孤零零的高塔佇立在眼前,高塔六面三層,外面刷著白漆,白堊上繪著挑燈的僧人,跪拜的老嫗,和一些奇形怪狀的妖怪神佛,他們在壁畫上戰鬥,舞蹈,栩栩如生。屋簷蓋著灰瓦,雨滴沿著瓦片滴落,連成並排的線段,像是給孤單的高塔披上一件珍珠簾子。

  一雨摘下雨衣的帽子,仰面迎接著冰涼的雨珠。終於還是重新走向了湖底的裡世界。

  再度推開大門時,塔裡的鈴鐺從塔頂響到塔底,嘩啦啦的鈴響比暴雨還要急促。一雨眼前出現一個同齡大小的孩子,坐在塔底的小供台上,把玩著鎮物香爐。

  “你又來了。我該怎麽稱呼你呢?”眼前的孩子直勾勾地盯著一雨。

  沒有想象中的可怕。但一雨還是選擇沉默,警惕著它的一舉一動。削瘦的身材。一頭短發,接著一條細長的辮子,只有一件單薄的長衣,像裙子一樣的罩著下半身。它輕巧地跳下來,一雙赤腳踩在地板上。

  塔底的鈴鐺接連著作響,它在落地的瞬間,鈴鐺停止了聲音,一雨被帶到了塔頂。

  “你不要再離開了,外面很危險。他們會殺了你的。”它撫摸著盒子裡的傘,“如果有殺我們的人進來,我就殺了他們。”

  緘默不語的一雨開口了:“沒有人會進來。我也不會留在這裡。”語畢,一雨轉身往樓下跑。他感到很奇怪,這真的是嗜殺的邪靈嗎?

  “雖然我還沒有拿回力量。”傘靈已經在二層等他。“但我能保證這裡很安全。”

  “不,外面很安全。”一雨沒有理會它,心裡的疑惑並沒有解開,他急著去找家主求證。

  傘靈沒有挽留一雨,向上次一樣,看著一雨離開的背影。

  家主知道些什麽?我是秘密的繼承人,那他應該全部告訴我了。我到底能不能問他。一雨想到這裡,停下了腳步。提問的對象只能是它。

  一雨回頭看著傘靈:“為什麽你說外面很危險,你都知道些什麽?”

  “她告訴我這裡是淵池,這裡所有的東西都要殺死我。只有降下的雨不是紅色的地方才是安全的。”傘靈說這句話的時候很開心,它覺得自己到了想到的地方。

  一雨知道淵池是個什麽地方,那是地獄最深處,無數的惡鬼在那裡廝殺,如同一片血池,故稱為淵池。那裡終年下著血雨,沒有東西可以逃離這個地方。而面前的傘靈卻說自己來自淵池。一雨接著問它:“你是怎麽到這裡的,你還記得嗎?”

  “其他的事我都記不清了,只有這件事我能記起。我聽她的話,殺掉了路上所有的東西,到了一個雨不是紅色的地方,一群人把我的形態,力量和記憶分開。然後把我的形態送到了這裡。她沒有騙我,這裡很安全。”

  它難道還以為這裡是淵池嗎?是誰指引它離開淵池的?疑問越來越多。如果只是因為來自淵池,力量太強大被封印還沒問題,那為什麽要單獨把記憶分開。

  “你還記得什麽嗎?”一雨接著問。

  “不記得了。我還能記起的就只有這些了。”

  “那你就在這裡吧,不要出去。”一雨終於了解是怎麽的情況,“我下次還會來的。下次我會告訴你外面的事,不過你得記住我的名字。”

  “真的嗎?下次你也能給我取名就好了。”

  “好啊。我叫一雨,記住了。”

  /

  “喂,你說好的貴人相助呢?”一處草叢後,烏鵬程推搡著璿璣,“這些都是惡人吧!”

  “閉嘴,找個機會溜吧。”洛韜也蟄伏著。

  “打起來打起來!”惡魔在戰場上空盤旋,囂張地叫嚷。

  璿璣扯著洛韜的袖子,說了句:“你不管管他?他們真的看不見嗎?”

  “他現在只是一種情緒,只有我們看得見。他只是在潛意識裡挑動著劍拔弩張的氣氛而已。”洛韜解釋著。但在他們眼裡,惡魔已經在那邊吹起喇叭,加油助威了。

  在山腰的街道上,胡家的人圍住了一個手持折扇的女生。

  “這麽快就動手了嗎?還以為能夠再僵持一會兒的。”那個女生小聲的嘀咕著,折扇展開,奮力地一揮,濕漉漉的地面結上一層冰,冰層蔓延,地面上掀起漣漪狀的冰刺,再度揮扇,冰刺浮動,隨著扇子舞動,形成圍繞的冰輪。

  雨符,霽雨迷迭。

  一場氤氳的小雨就是由這張雨符引起的,消磨著扇舞的冰霜。

  雷符,天星欲動。

  一道雷光隕落,折扇溢流著黑色的氣息。身後的一個男人接住了雷光。他攤開掌心,就像接住小學生扔來的乒乓球一樣接住了落雷,毫發無傷。

  “安解小姐,這裡就由我來拖住。你去找瓶子吧,不過只能拖半小時。”

  “也好,交給你了,安謎。”

  安解合上折扇,風雪朝她靠攏,遮掩著她的身影,最後在空地上留下一片碎雪。

  “啊哦。快跑!”惡魔折返到草叢後。

  以安謎為中心,四處卷起黑幕,差點把惡魔卷入裡面。

  表裡之局,內外其法,無跡其蹤,匣裡之謎。

  “喂,好像有人來找一雨的麻煩了。我們要怎麽辦,要告訴一雨嗎?”烏鵬程被惡魔拖著跑,還不忘回頭看。

  “不急嘛,事情不是變得有意思起來了嗎?”惡魔開心得翹起了尾巴。

  “不對吧,這不是已經遠超預料之外了嗎!不會被卷入奇怪的事件吧。”洛韜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一雨。

  “但是迄今為止我們都沒有偏離路線啊,貴人會在哪裡呢?”璿璣還抱著水晶球。

  “不是吧!這還沒偏?”洛韜不太相信,接著就遇到了預言中的圍牆。

  “翻過去就到別墅裡了。”惡魔指著面前的牆壁。

  “不是吧,還真的沒偏。”洛韜現在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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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無休止的爭論也到中場休息了,胡驚蟄到院子裡點了一根煙。

  看來“打掃”並不是很順利,至少說明他們有備而來。

  “你會不會用登山繩啊,小心點。”

  牆另一頭傳來聲音,胡驚蟄心想,這他媽誰啊,這麽狂?

  接著牆上失足掉下一個女生,正好胡驚蟄伸手接住了。然後牆上升起一對烏羽:“洛韜你沒事……吧……”胡驚蟄與這隻烏鴉相視。還沒完。牆後還有個女生:“怎麽了,什麽情況啊,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我該說什麽?”胡驚蟄吐掉才抽了一口的煙,一腳踩滅,“裡邊兒請?”

  這一幕,正好被二樓玻璃走廊上的一雨撞見。

  “你們這群人真的是……”一雨撫額,開始頭疼。

  “真的是棒極了,不是嗎?”惡魔靠著一雨的肩膀,突然出現在身後。

  “你就這麽把他們賣了?”

  “對啊。”

  “行吧,那就。”

  /

  安謎握著手裡的瓶子,和白澤帶來的一模一樣,包括裡面的細沙。完美的複刻。安謎在已經潛入到後院,這是她最後的機會拿到瓶子了。除了白澤或者冥界的生物,沒有人可以看見她。

  子夜火,死人燈,秉燭夜遊。

  這是來自冥界極為危險的物品,點燃這盞燈的人會暫時在人間消失,能以鬼魂之軀影響世間,但如果燈熄滅前沒有回到身體,那就會永遠地死去。

  /

  “桌子上哪裡來的山羊玩偶?”

  “別管就是了,今天看好傘才是。”

  看守的侍衛不知道,帶來這個玩偶的是什麽存在。

  “你在裡面吧。一雨怕你無聊,讓我陪你說說話。我們小聲地聊天好嗎?”

  “一雨?”

  “對,是他。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你叫什麽名字。”

  “十萬。小傘新開,偏愛一盞雨;芭蕉乍響,更戀十萬珠。這是一雨說的,他給我取的名字。”

  “嗯嗯,那麽十萬,記憶對你來說重要嗎?”

  “我想,以前我都是遇到的不好的事,所以忘記它們才不會覺得傷心。但是現在我還不想忘記一雨,他說總有一天要讓我離開那座塔的。”

  “我知道了,我們做一個交易吧。你把你不要的記憶給我,我幫你保護一雨怎麽樣?”

  “一雨有危險嗎?”

  “嗯嗯,說不定會死哦。”

  ……

  “桌子上的玩偶呢?”

  “你看錯了吧,哪有什麽玩偶,看好這把傘。”

  /

  安解在房間裡找到了瓶子,成功的拿假的瓶子換掉了。惡魔就在她身邊,默默的看著她做完這一切。

  “你知道解開記憶的辦法嗎?”惡魔突然說話了。

  “你看得到我?”安解突然警惕起來,這個時候她對於冥界生物沒有任何戰鬥力。

  “我已經有答案了,不過我不動手,你也帶不走瓶子的。”

  “說的輕巧。”安解知道自己快到時限了,沒心情和他對話。

  “我會在15分鍾後,準時拿走這個真正的瓶子的。如果你想要的話,就告訴我解開記憶的方法。”

  “告辭。”

  “不送。”

  /

  “白澤老師!你終於來了,你在我眼裡已經是大於蟑螂的存在了!”洛韜哭喊著。

  “喂,原來的我有多麽不堪啊!”

  “所以說這三個還真是你學生?”胡驚蟄卷起一張報紙。

  “對啊。他們怎麽到這裡來了?”

  “我還想問你呢!這個變態還搞跟蹤。 ”胡驚蟄拿報紙抽了一下洛韜的腦袋,“這個狗仔想著搞八卦!”又拿報紙抽了一下璿璣的腦袋,“這個更離譜嗷,沒事兒跑來湊熱鬧。”最後拿著報紙對著烏鵬程窮追猛打。

  “就你們三個?”白澤感覺不止。

  “那個惡魔也來了。陸道也在路上了。”烏鵬程閉著眼喊著。

  “挺熱鬧啊,當我家是動物園!”胡驚蟄把打爛的報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蟑螂老師,烏鴉學生,還有隻惡魔。也有動物園的成分了。”沉默已久的璿璣沒忍住吐槽,於是吃了一記手刃,又安靜地閉上了嘴巴。

  胡驚蟄遠比表面上的更頭疼,之前監控室那邊又來了個電話,說是入侵者一男一女,已經逃走了。現在不僅沒時間處理這些,還得把瓶子的事處理了。

  “你就留在這裡看著他們吧。”胡驚蟄離開房間,把白澤和他的學生鎖在了裡面。

  “喂,開會呢?”

  “有你沒你一樣,只會添油加醋的家夥!”走廊遠處傳來胡驚蟄的聲音。

  “原來白澤老師在大人的眼裡也是廢物。”烏鵬程咂吧咂吧嘴。

  “閉嘴。”白澤撿起胡驚蟄扔掉的紙團打在烏鵬程臉上,這下紙團精準地彈到了垃圾桶裡。

  /

  會議開始還剩5分鍾。死人燈時間還剩10分鍾。

  所有的事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會議過後10分鍾。死人燈結束後5分鍾。

  紅芸婷帶著一把紅傘跑向後傘的高塔,這一切都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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