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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十六班的妖怪們》課外活動1:玩偶們排坐在13號房間 (第1節)
  為什麽大象長著長鼻子?

  為什麽烏鴉能在天上飛?

  為什麽太陽會落下?

  為什麽潮水會升起?

  因為大象進化出了強大的身體,只能用長長的鼻子吃地上的草。

  因為烏鴉有著輕盈的骨骼和羽毛,可以推動空氣讓自己飛起來。

  因為我們所在的地球時時刻刻在轉動。

  因為遙遠的月亮可以用引力掀起浪潮。

  惡魔獨自在黑暗的房間中,周圍擺滿了玩偶。房間裡面點燃了一團黑色的篝火,暗淡的褐黃色火光勉強能照亮這個狹小的房間。玩偶們簇擁著惡魔,他們圍坐在篝火旁邊。惡魔操控著兩隻手偶,念著獨白一樣的對談。

  玩偶在惡魔的操控下,有說有笑,栩栩如生。它們時而好奇的發問,時而疑惑地撓頭。

  那麽強大的大象為什麽不吃肉呢?

  那麽輕盈的烏鴉為什麽不游泳呢?

  那麽轉動的地球為什麽不疲倦呢?

  那麽寬廣的海水為什麽不乾涸呢?

  台詞到了這裡,惡魔像是卡帶了,閉上了嘴巴。手偶也失去了活力,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為什麽世界如此的奇怪,合理的解釋它真的合理嗎?

  惡魔漆黑的眼睛流露出不知是寂寞還是迷離的眼神,金色的豎瞳轉而又恢復如初。他突然自言自語道:“白音,多虧了你呀。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發現陸道身上的異常的。”

  世界上充滿了謎題,以至於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疑問句。

  “在這個小小的瓶子裡面,會不會有創世的法則呢?”惡魔摘下手偶,從包裡摸出一個透亮的小瓶子,裡面淡藍色的細沙沉澱在底部,在黯淡的光線下,閃著點點微光。

  /

  就在一雨家撿回瓶子後,惡魔好奇地看了瓶子許久。身後傳來一聲推門的聲音。

  “放學了,你怎麽還在教室。”陸道抱著一個籃球,把身體探入教室內。

  “我在哪裡都很正常。”惡魔悄悄地把瓶子撰在手中,側過身子擋住了不自然的手臂,給陸道一個高冷的背影,“你找常靜,樓頂曬太陽呢。你在找他前不去醫務室看一下嗎?”

  “我有病?”不過對於這條莫名其妙的建議,陸道還算很感謝惡魔提供的這條能省去許多麻煩的線索,“總之謝了。”陸道拋下這句話就走了。

  惡魔回頭看早就沒影的陸道,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怪不得被捅了一刀都沒發現。標記,白音,我記得是六班的那個吧。”

  /

  第二天,臨近中午時,白音收起了鋼琴曲追趕常靜。離開的鬼使也傳送到了子午門面前。

  “嗨!來自地府朋友,帶個路唄。”

  “誰!”鬼使轉身警惕著周圍,只看見地上放著一隻黑兔子玩偶。

  黑兔子玩偶在原地踏著步,用著又可愛又急躁的語氣說:“抱我起來。抱我起來。”

  鬼使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在觸碰到兔子的一瞬間,鬼使突然一陣眩暈。隨後整個世界都發生了顛倒,下方是深不見底天空,上方是站著兔子的地面,鬼使正處於一個被兔子倒著俯視的視角。

  身後傳來元氣滿滿的男孩音:“你的衣服我就借走了。”男孩披著寬大的黑色風衣,走動時簌簌的聲響夾雜著腳步到了鬼使的耳畔。視野中一隻稚嫩的手自下而上,撿起了兔子。男孩又接著說:“對了,是不是應該把你的頭放正啊?”

  鬼使感覺自己的頭被撿起,

男孩刻意沒有讓自己出現在視野中,而眼前的畫面倒轉著,男孩把一個頭顱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惡魔走進了子午門中,尋找著冰山一角。

  /

  為什麽花朵總是五顏六色?

  為什麽白雲總是奇形怪狀?

  為什麽樹葉在秋天會調落?

  ……

  “惡魔,滾回去。”鬼使咆哮著揮動巨鐮、

  惡魔戴著兔子的手偶,可愛的兔子在惡魔的操控下,連耳朵的動作都活靈活現的。巨鐮斬來,惡魔左手一抬,兔子穩穩地咬住了鐮刀的尖端。

  “為什麽惡魔在地府如此不受歡迎呢?”惡魔歎了口氣,他一路擊退了許多鬼使,不斷尋找著和他兜裡的瓶子一樣的氣息。最後來到了宋帝王的大殿前。

  鐮刀被兔子手偶咬住,鬼使竟然不能再把它抽出來,不斷做著無用功。

  “你很想把鐮刀要回去嗎?”惡魔把鐮刀往前一推,鐮刀的長柄刺入了鬼使的腹中,惡魔任他在外面嚎叫著,左手的兔子手偶已經染滿了黑色的“血液”,他和手偶又開始了獨角戲一般的問答,一邊又往宋帝王的大殿中走去。

  “真是相當冷清呢。”面對黑幕之下的身影,惡魔收起了手偶,全身都警惕著面前的宋帝王。對方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惡魔於是接著試探。

  “我記得十殿閻羅的宋帝王是判瀆神罪的吧,在信仰自由後,就全然轉型維持歷史名人形象的工作中去了吧。”鬼使的支援到了,他們衝到大殿中,把惡魔死死圍住。惡魔反而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對著一言不發的宋帝王聊著無關緊要的話,交戰一觸即發。

  “陸道同學還真是奇怪啊,作為他的父親您應該最清楚不過了。”惡魔拿出那個裝滿細沙的瓶子,像是展示著自己手中的王炸,接著質問著宋帝王:“總覺得陸道缺少了點什麽,沒猜錯的話,是您封住了他的記憶吧。本來拿著瓶子無從下手,結果某個叫白音的家夥太過著急了,於是我就順藤摸瓜找到了您。我猜的沒錯的話,您封印陸道記憶的手法,和這個製造這個瓶子是一樣的吧。”

  宋帝王沉默著,周圍的鬼使緊張的握住鐮刀,又不敢動彈。直到宋帝王打了一個手勢,鬼使終於全部退了下去。惡魔等到最後一個鬼使離開時順便關了門,突然往地上一坐,怦怦直跳的心臟才漸漸平緩下來。

  “呼……嚇死了。還以為你要乾掉我呢。”惡魔乾脆盤著腿坐在了地毯上,戴上了一隻乾淨可愛的獅子手偶:“你封印陸道記憶的事我就不管啦。雖然很好奇他的過去,不過我現在找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既然您參與過那隻傘靈的封印,您也知道這個東西有多麽危險。”惡魔左手的獅子手偶咕嚕地一下吞掉了那個瓶子,然後獅子就模仿著抽搐的樣子,一圈威風凜凜的鬃毛滑稽地晃動著,接著獅子突然停止了抽動,像是死了。惡魔右手的老鼠手偶又把瓶子吐了出來,如同一個巧妙的魔術。

  “正常人肯定不會想知道這傘靈的記憶裡面有什麽。我如果說我是來交換情報的,我覺得您應該會幫我一把。那我就直說了,有人不但知道裡面裝著什麽樣的東西,還打著它的主意。她和我同樣對這個瓶子感興趣,搞不好我會加入她哦。”

  惡魔諂媚地一笑:“您不方便出手的事,我可以幫您擺平,比起那個不靠譜的白音,我有著十足的把握。陸道只是順帶的條件罷了,我只不過想知道全部的起因經過而已,絕對不是什麽壞孩子哦。”

  帷幕浮動,黑色的氣息卷起兩本竹卷,托到惡魔面前,一字展開。一卷是青銅園區的神獸失蹤的報告,一份是一個名為安惑的凶獸混沌的詳細資料。

  宋帝王終於開口了,聲如洪鍾入耳,激蕩在惡魔的腦海,惡魔痛苦的捂住頭,被強製地接受著宋帝王告誡。

  “其蹤跡可循。因果不可問。汝即已知曉一二,便許你三四特例。瓶中所載事,皆由眾神起。”

  聲音反覆響起,許久才漸漸消失。惡魔才明白他被賦予了調查這件事的特權,說到底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聲音止息,惡魔才發現自己在聲音的壓迫下,身體蜷縮成了叩拜的姿勢,而帷幕下的人影也消失了。

  /

  青銅園區,神獸飼養基地。六個月前,失蹤神獸名單:鳳凰,青銅龍,食玉貔貅,三足金烏,夔牛。

  安惑:混沌,四凶後代,原為神職,參與傘靈封印後褪去神骨,力量散盡墮入凡間,遂失蹤。能力為避世,即扭曲存在與否的認知。無法對認識自己的人生效。

  惡魔回憶著竹卷上的內容,他確信這些都是不該知道的內容。尤其是最後一條,安惑為什麽會神隕呢?最後的線索只能在胡家找第三位參與封印的人了。惡魔看著神獸失蹤的報告,把第二條消息聯系在了一起,便豁然開朗了。

  龍血的力量可以增幅妖力,看來是安惑用他的能力偷獵了青銅龍這些神獸。如果安惑和那個找瓶子的女生是一夥的,只要在妖力升高的地區就能找到安惑,那就從他們那裡調查吧。對了,陸道的事……想辦法敷衍了吧,畢竟惡魔的話不能信哦。

  /

  妖怪派出所的門敞開著,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別說殺人越貨了,就連走丟的小貓小狗都沒有。唯一值得警察們注意的也只有十步街地區妖力濃度升高這件事了,就像是一次異常的氣象而已,也沒有造成什麽壞的影響,反而讓十步街的妖怪更有活力了。

  “你們好。”安惑大步流星地走入,而前台的警察就像沒有聽見他的喧嘩一樣,繼續整理著報告。安惑如若在無人之境中行走,從交談中的兩名警察中間穿過,甚至魯莽地把文件撞了一地。警察若無其事地把文件撿起,又接著談論著剛才的事。

  來到了扣押安謎的房間,安惑甚至無視了物理意義的鐵柵欄,牽起安謎的手就往回走,沒等安謎說話,安惑就給安解發了一條消息:

  安謎已經安全帶出。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安謎摸著安惑的頭,撓亂他的頭髮。

  安惑顯然不高興了,雖然沒說什麽,但是明顯地加快了腳步。人行道上,綠化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樹木的影子工整地也像是印刷在規整的石磚上的。本應是寧靜的上午,安惑卻被安解使喚著做救出安謎,真是一件聒噪的差事。

  面前走著一個小男孩,步伐走得慢慢悠悠地,棕褐色的短筒靴搭著一雙白色長襪,黑色短褲長著一條細長的黑色尾巴,箭頭一樣的尾巴末端象征著他惡魔的身份,尾巴時不時地晃動著,看起來他很悠閑的樣子。

  在經過那隻惡魔的身邊時,安惑突然刹住腳步,安謎撞在了他肩旁上。

  惡魔突然轉頭笑了笑:“啊哈,惡作劇失敗。”說完,收起了企圖絆倒安惑的那隻腳。

  安謎:“誒,你們認識?”

  安惑冷漠地看著嬉皮笑臉的惡魔,感覺身後的安謎又多了一個。真是讓人討厭的類型,不過比起安謎那種油嘴滑舌的笑嘻嘻,眼前的惡魔那種虛情假意的笑臉更讓安惑感到惡心:“你既然認識我,就能夠說明許多問題了。”

  “真是爽快的人呢。”惡魔收斂起了笑容,“我只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好惡魔罷了,就像一雨弄丟瓶子的那一次,我可是完好無損地給他帶了回去啊。”

  “啊!”安謎想起來了,“你你你,你就是小姐說的搶瓶子的人!”

  “沒錯!”惡魔開心地承認了,像是中了大獎。

  安惑:“你有什麽目的。”

  “封印傘靈的是你,現在解封的也是你。最後去青銅園盜獵的還是你。我只是想不通神獸和解開封印,到底有什麽關系呢?”惡魔打量著安惑的上下,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你這幅嘴臉可不是來虛心請教的樣子。”安惑被他熱切的目光逼得退了一步。

  看見安惑的氣勢落了一截,惡魔又跟進了一步:“上次和你們家小姐見面,她卻是一副人類的姿態,你雖然神隕,也遠遠比她強大。不同族群的人以同樣的目的聚在一起,很難沒有私心哦。”

  “哦,挑撥離間的話還是請回吧。然後忘了今天發生的事。盲目的攪局可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安惑說完這句話時,已經感受到惡魔身邊的氣場在急劇地變化著。失去神族的力量後,面對這種壓迫感,竟然有些顫抖。

  惡魔的瞳孔由原來美麗高貴的金色變成了血一般的暗紅:“我看見了,你在說謊!”

  惡魔的氣場不斷侵蝕著安惑的視野,讓他視野變得模糊,昏暗。安謎按住了安惑的肩膀,安惑的視野一瞬間恢復了,突如其來的光線讓他感覺有些刺眼。

  安謎突然認真起來:“沒錯。我們之間確實各懷心思, 你總不可能僅僅憑著族群不同,靠著生意人的直覺,就斷定我們之間有出賣彼此的隔閡吧。”

  惡魔對安謎的警惕很讚賞:“我確實不能片面的指出你們三人之間的不懷好意,但是把你們這虛假的樣子,和一雨他們作對比。這不就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嗎?”

  “好。”安謎往前靠了一步,“告訴我你肮髒的名諱吧,這筆生意我接了。我會如願以償地告訴你,你也要帶給我符合心意的回報才行。”

  惡魔冷眼看著一旁的安惑,這時安惑才明白惡魔的求知欲是多麽地可怕,多麽地瘋狂。他們會尋找一切不和睦的間隙,與你簽訂契約,奴役你的靈魂。

  以諾撒。

  安謎呼喚著惡魔的真名:“我會告訴你一些有趣的東西,我們尋找的東西和你的名字一樣,不能被記載,也不能被呼喚。神界享有著一切的秘密,他們監視著六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縫隙,確保不會有人知曉秘密的存在。當你以任何方式表達出那個名字的時候,你就已經被綁在審判的斷頭台上了。”

  惡魔興奮地睜大了雙眼:“喔?那你的要求是什麽呢?”

  “混沌可是四凶中的例外,血液中流淌著詛咒,那是神族所不知,輪回也不能消除的東西。你要想知道的東西就在血液的詛咒中,你要做的就是在安解小姐打開瓶子前,解開她的詛咒。”安謎十分的坦誠。

  “瘋子,你們全都是瘋子。”安惑又退了一步,覺得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惡魔笑了笑:“交易成立,我們各取所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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