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我將我那破爛的麵包車,開進修車工位,讓班長和他的徒弟們將車裡面的零件全部換新,還在車身上噴塗上新的油漆,特別是要噴塗五個醒目的大字:尋找黃朵朵。
班長和孫胖子看到我的車,倆人就不懷好意的嘲笑我,損我到底是吝嗇鬼還是個慷慨主,整個車子維修下來的花費,都不如換一輛新車,簡直是腦門子讓車門給夾扁了了。
他們懂個錘錘。
黃朵朵在不告而別之前,就知道我的車的樣子,如果我開著這輛車,再在上面噴著這五個大字,她如若看見了,定會遠遠的喊過來的。
如果我換了新車,黃朵朵一定不會刻意留意的。
那些銷售的女人們,看到自己的老板開著一輛不上檔次的麵包車,竟然都稀罕的不得了,各種拍照擺姿勢。
在她們的眼中,一定會認為自己的這個嫩嫩的小老板,是個可愛的小孩子,還挺愛裝逼的。
我打算第一階段去雲貴兩省,因為據說,那裡的大山之中,有許多支教的年輕老師。
路線圖是班長找一位自駕達人搞來的。達人自駕了除台灣以外的中國所有的省份,單單XZ就自駕過七回。
所有的準備都做好,連壯行酒都喝過了,卻沒有立刻成行。
白歡給我打來電話,讓我盡快趕往南昌,她已經在南昌,二林在南昌出事了。
開車趕往南昌的時候,我一路在想,二林在部隊待的好好的,怎麽會在南昌出事,他們部隊難道是在南昌出任務,導致二林出事的,反過來又想的時候,才記起,那個大奶長腿妹在南昌曾經求學過,只是現在已經畢業兩年了,就是不知道待在哪座城市,二林該不會是因為大奶長腿妹出的事吧,這傻子也太不值了吧!
開車趕到南昌的時候,天空開始下凍雨。
找到白歡的時候,她和孩子正待在酒店裡面,靠著空調不足的暖風取暖,倆人凍的瑟瑟發抖。
看到我的那一刻,白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安撫著這個丫頭的情緒,勸說她將二林的情況慢慢的講給我聽。
白歡是三天前接到一個電話的,打電話的人是用二林的手機打來的,自稱是部隊的乾事,要求白歡到南昌以家長的身份,處理下二林的事情。
白歡趕到南昌的時候,部隊乾事告訴白歡,二林因為重傷害罪,正被禁閉在當地軍分區裡面,處理的結果也已經下來了,要被開除軍籍,坐牢,馬上就要開始服刑,需要家屬配合交接許多手續,因父母年邁,二林要求白歡以家長的身份處理。
白歡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無法相信,一位在部隊如此出眾的小叔子,軍隊裡面鍛造了數個年頭的優秀戰士,怎會做出犯罪這種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但是,當她聽到二林重傷害的人是當年欺騙大奶長腿妹的那位男老師的時候,心裡面整個的疑團就全部解開了。
第二天我們三人去了軍分區大院,在專門的會客室見到了二林。
二林還是那樣,一臉的陽光笑意,只不過好久不見,整個人顯得更加的黝黑壯碩,可能因為這幾天的睡眠不好,藍眼圈比較嚴重,不過從衣服裡面透射出來的軍人的氣質,還是挺讓人羨慕和喜愛的。
二林沒有戴手銬,走過來抱了抱小津美,然後對我微笑示意。
知道了我們為什麽而來,二林只是不住的說著抱歉的話,並且告訴我們,這件事情他一點兒做得也不後悔。
這傻孩子,真的是傻到家了。
二林告訴我們事情的前因後果。
有天外出活動,閑來無事,就在網吧登陸了好幾年都沒有用過的QQ。不曾想到,正是這一登錄徹底的毀了二林。
二林在聊天群裡和當年大奶長腿妹一個班的女生聊天,那個女生告訴二林,大奶長腿妹被上大學時的體育老師騙財騙色,還將大奶長腿妹介紹給社會上的混混糟蹋,甚至於導致大奶長腿妹意外懷孕,最後學位證都沒有拿到手,工作更是無從找起。
大奶長腿妹最後去了深圳,和家人也失去了聯系,現在沒有人知道人在哪裡,就像從這世上消失一樣。
二林一聽這話,當天就脫離部隊,坐車去了南昌,按照之前的印象,找到那個體育老師,當著人家孩子和妻子的面,將那男老師暴揍一頓,警察趕到的時候,男老師已經被打斷了三條腿。
二林被警察拿下,經過調查,通知了當地的部隊,進而聯系了二林所在的部隊。
部隊派工作組到南昌,會同當地的警方和紀檢監察部門,報請上級部隊和軍隊法院,對二林傷害人民群眾的重大惡性事件,做了快速審理和處罰。
二林被開除軍籍,並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因為二林身份比較特殊,必須要到部隊監獄服刑。
同家屬見過面之後,二林就要被押解走,具體去哪裡服刑,是個軍事機密,以後也不準家屬探視。
二林將自己部隊服役期間攢下的錢,還有我帶去的伍萬元全部交給部隊,讓部隊代為對那斷腿男教師的的傷害賠償。
男老師不再追究其他的要求,得了錢,也知自己當初對大奶長腿妹做得太過喪心病狂,自己的這個報應是來的一點兒也不過分。
看見二林被帶走,白歡哭的死去活來,這兩個兄弟,一個早早的走了,一個要去服刑,沒有一個是讓人不傷悲的。
送我們出來的時候,部隊的乾事告訴我們許多關於二林的事情。
二林在部隊太優秀了,部隊已經計劃安排他參加為期兩年的維和部隊任務, 待年底手續辦完的時候,就可以出發前往非洲了。
讓二林參加維和任務,首先考慮的他僅僅在國內參加過幾場大的軍方行動,還沒有上過真正意義的戰場去歷練過。
再者,以二林的年齡,升值太快,只是憑自己的實力,缺少了資歷,如果要繼續升遷,必須要有實戰經驗。
所有的同事和戰友都看好二林,認為他以後升團長,師長,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誰都不會想到,這樣大好前程的一個軍中青年翹楚,突然之間用這樣魯莽的方式,將自己大好的前程給斷送了。
大家都在惋惜,可犯了罪責,誰都沒有辦法繼續包庇二林的。
那天探視完二林,我和白歡還有小津美走在大街上,看南昌的天空繼續落著,數十年以來最大的一場凍雨,都不知道要說什麽話語,才能安撫彼此的落寞。
第二天啟程的時候,白歡交代我,無論如何不要在二林的父母面前提起二林的事情,他父母經受的打擊已經夠大的了,只有二林才是他們活下去的精神支柱,這個精神支柱是無論如何不敢倒下的。
我知道白歡的擔憂,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送走白歡之後,因為凍雨的原因,南方很多省份開始封閉道路,南昌的道路也已封閉,我沒有辦法駕車離開,就留在了南昌過了我此生唯一的獨自一人在他鄉的新年。
南昌的美食真好,吃過米粉,粉蒸肉,牛肉炒粉,三杯甲魚等等,現在想起來都是余味饒舌,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