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疾說:“他們總裁的那個侄子就是個傀儡,裝裝樣子的,他還想玩過去的套路,這次怕是不行了,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他們總裁還在做兩手準備,只是他可能還不知道,這回他的麻煩會非常大。”
“怎麽說,無疾,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說虞城漿廠的事會引發聯鎖反應?”葉虹虞問。
“我不太清楚,我的直覺告訴我,天然集團這次會摔得很慘,葉總,趁這兩天信息真空,我們要做完全的準備,不然,我們也會受到拖累,損失會很大的。”
“嗯,我已經跟董事長匯報過了,他能量大,正在安排。你叫集團的法務一刻鍾以後在會議室開個會,我馬上跟我姐說說,她認識些能人,可以把天然集團查個底朝天,知道他們有多少家底,我們會主動很多。”此刻葉虹虞的思路十分清晰,有條不紊。
無疾擔心葉虹虞,想方設法想幫助她度過難關,於是又說道:“過會兒我想問問大哥,我看到了好多畫面,但是我搞不清楚是什麽意思,我想請教他,大哥肯定知道,這對我們處理天然集團的事情很有幫助。”
“呵呵......”葉虹虞聞言,很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說:“我勸你省省吧,無疾,葉大師從來不管紅塵之事,他不會告訴你的,到時他一句天機不可泄露,會噎得你翻白眼,而且他怕因果,知道結果都不會透露一絲一毫,他嘴巴緊得很!”
“大哥連你的事都不管,不會吧,我覺得大哥不是那樣的人,他那麽愛護曉春,對楠姐也很好,就像是先知,更像你們家的定海神針,我看的出來,他跟你更親,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對你不聞不問的!”
“好啊,那你去問問他,好好問問,祝你好運氣!”葉虹虞淡淡說道。
這兩天緊趕慢趕的搶運貨物,還是見到成效的,總共運走了將近三百多萬元的竹漿,范文建和吳湧在現在沒日沒夜的督戰,甚至為了多運一車貨物,還差點和另外的經銷商駁火、乾一架,好在天然集團上頭有令,全力保障中昊集團的貨物,其他的商家暫緩,於是,那些小經銷商們隻得望“貨”興歎,乾瞪眼。
這兩天,倪子濤也沒閑著,拚命催葉虹虞幫他落實資金,要葉總幫忙,關鍵時刻千萬不要掉鏈子。
葉虹虞應付著他,私底下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應對即將發生的最糟糕的情況,葉虹虞知道此事已經不可扭轉,范文建告訴她,政府下定決心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在作應對最壞情況發生的準備,這次捅破天了,天然集團已經無力回天,外面開始謠言四起,甚至還有傳言,肖總裁的侄子肖天樂被抓了。
葉虹虞他們從RB回來後的第三天,虞城市國資委關閉了虞城市漿紙廠並出示了公告,告訴所有虞城漿紙廠所有供應商經銷商,因為天然集團嚴重違約,虞城市國資委決定終止與他們之間的合作,停止執行天然集團對虞城漿紙廠的收購協議和計劃,並已經在虞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了訴訟,在人民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之前,關閉漿紙製造廠,漿紙廠暫停生產,虞城國資委已經向人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凍結漿廠所有庫存及財產。
虞城漿廠封門,緊閉的工廠大門前有公安與武警執勤,將所有人都擋在了外面。
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幾乎所有人都被這一情況給驚呆了,迷迷糊糊的不知所措。等他們慢慢明白過來一點,便成群結隊的聚攏在虞城漿廠大門口,
要天然集團的人出來給他們一個說法。一時間,大門口可很就聚集了好幾百號人,所有人都驚惶失措,大聲叫喊著要天然集團退款,有的供應商還想衝破武警的阻攔,進到廠裡搶東西,情形非常緊張,此刻的虞城紙漿廠,就像是座火藥庫,一顆火星就可以引爆似的。 虞城政府早就有預案,國資委的一把手還有虞城市主管招商的副市長來到現場,安撫眾人,向眾經銷商保證,一定和天然集團協商,妥善處理此事,最大限度的保證所有供應商和經銷商的權益,請眾人稍安勿躁,一定要相信政府,會積極的處理好這件事.......
葉虹虞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馬上給倪志濤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倪志濤此刻還一臉的懵逼,雖然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集團總裁和虞城談判的細節,但他想,老板高瞻遠矚,那邊還在談判收購世界一線品牌木漿廠的事情,而且集團公司跟好幾家銀行都談妥了,老大又是有背景的人,這次虞城那邊肯定又會和上幾次一樣,拖一拖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大不了各處打點一下,年底的時候再多上繳一點稅收,一切又會照舊,再說,現在的天然集團,可是國家新興環保材料製造業的龍頭企業,一旦加拿大“銀河”漿廠並購項目完成,集團準備在國內主板上市的,如果上市成功,自己手裡七十多萬的原始股那會翻多少翻啊,想想都開心。可是.......可是怎麽會出這樣的事情,難道我是在做夢嗎?
倪志濤向葉虹虞保證,他會盡快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對,虞城國資委那邊肯定是有人歪曲誤解了董事長的意思,才造成今天這樣一個不可收拾的局面,虞城國資委搞什麽嘛,天然集團這麽強大的實力,怎麽會賴你們那麽一點點余款,不久是三四個億嘛,等董事長那邊收購“銀河”項目完成,把余款一次性打給你們都是分分鍾的事,幹嘛要釜底抽薪,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嘛。
倪志濤開始後悔自己沒有跟著肖天樂那個花花大少一起去虞城政府談判余款承付還有漿廠擴建、環保治理的事情,董事長給了自己很大的壓力去籌款,這幾天倒是籌到了不少,如果加上中昊葉總答應自己的三千萬,都快有一個億啦,可是冷不丁的平地起雷,簡直就是禍從天降嘛,如此的突如其來,讓人防不勝防,這可怎麽辦啊,收了人家這麽多的錢,全部都匯集到集團公司了,現在集團公司的錢可能也都投到加拿大的那個收購項目上,現在虞城市國資委突然來這麽一下,那不是要我們成為眾矢之的、千夫所指,以後我們還怎麽混啊,倪志濤越想越是害怕,他甚至隱隱聽到了天塌地陷的聲音,這麽大個天然集團擺在那兒,你們虞城市有什麽信不過的,你們這樣一頓騷操作,會帶來滅頂之災的,作為集團高管,倪志濤太清楚資金鏈斷裂帶來的毀滅性災難,不過此時的他無力回天,心情無比的晦暗,欲哭無淚啊........
開始,倪志濤還要來位於錦城市中心嘉年華超甲寫字樓的辦公室和那些討債的人見面,寬慰人家,也起到穩定公司員工軍心的作用,可是沒兩天,那些要帳的人不聽他忽悠了,坐在他辦公室不走,也不讓他走,要他和集團總部聯系,必須給他們一個還款保證。
倪志濤悲哀的想:董事長都聯系不上,我就一個打工仔,和外面的那些公司員工都一樣,不過我的級別稍微高一點罷了,但是集團出了這麽大的事,就算是董事長親自來了,一樣的然並卵,現在集團的錢都壓在了加拿大的那個項目上,沒有真金白銀,誰來了都一樣!誒,我們欠中昊集團的錢最多,怎麽沒看到他們來人催款呢?
倪志濤知道中昊不是善茬,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們絕對不會無動於衷、漠不關心的,怎麽回事,難道他們有什麽大動作?
倪志濤的擔心一‘念’成箴,真讓他不幸而言中了。
虞城市國資委公布終止天然集團收購協議的第三天上午,倪志濤收到錦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的派專人送達的公函,中昊集團起訴前向人民法院提請申請,因情況緊急,如果不立即采取措施將會使他們的合法權益受到難以彌補的損害,故請人民法院對天然集團采取訴前財產保全措施,訴前財產保全財產包括天然集團在錦城購置的五套城市公寓樓、銀行存款及裱裝好、被稱為當今國畫大師單雲望的三幅水墨山水畫共計近七百萬的財物........
倪志濤很是驚愕,公寓樓和銀行存款都罷了,那個可以請人調查到的,可是總裁委托自己剛剛在一位私人藏家那兒收購的三幅國畫,中昊集團怎麽會知道呢?他們甚至還知道現在這三幅裝裱好的國畫就掛在總裁的那套公寓套間裡,這就給保全了,嘿,這個中昊集團,手眼通天哈,什麽都瞞不過他們!還有他們那個總裁葉虹虞,看上去嬌滴滴的一個柔弱大美人,可是辦起事來,當真是雷厲風行,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看樣子人家比自己還早知道這件事情,好幾天以前就在布局了,自己還眼巴巴的盼著人家的三千萬,呵呵,做春秋大夢吧。
不過在商言商,倪志濤心裡並沒有責怪、指斥葉虹虞,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人家不可能不考慮他們的資金安全,倪志濤甚至還挺佩服葉虹虞的,過去幾天,基本聽不到他們的什麽聲音,和別的客戶不一樣,根本不跟你作任何不必要的糾纏,一出手就是殺著,速雷不及掩耳,等你明白過來,什麽都結束了。
但是,葉虹虞卻不像倪志濤想象的那樣輕松,除了訴前保全和這兩天突擊運走的貨物,總共算下來,天然集團現在還差著中昊二千三百多萬左右的貨款,這可是個天文數字,中昊等著用錢的項目多如牛毛,這讓葉虹虞感到了很大的壓力。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董事長傅未虢還是沒有露面,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給相關人員,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似的。
集團業務他全權委托葉虹虞負責,出了事情,他好像也不願意插手,他那意思像是在暗示,誰惹的麻煩,誰出面解決,他不蹚渾水。
葉虹虞好像也沒指望傅未虢幫助自己。這件事確實很棘手,不過既然都遭遇了,躲也躲不開,那就迎戰唄。
等無疾和集團法務律師帶著法院的人辦理好訴前保全財產的事情,葉虹虞給倪志濤去了一個電話,約他見面談談在天然集團帳面那筆巨額資金的事。
倪志濤知道自己躲不掉,隻得硬著頭皮赴約。他見了葉虹虞的第一句話就說:“葉總,我真不知道事情會搞成這樣,我們董事長其實很有誠意,派了集團的法務還有他的侄子小肖總和虞城方面談判,誰知道就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不要說是我,可能連我們董事長都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簡直是一團糟,到現在我都像是在做夢一樣,實在不敢相信怎麽......怎麽就這樣了。唉,我還是恍恍惚惚的.......”
葉虹虞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倪總,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也感到非常遺憾,也希望你和你們集團能體諒和理解我的苦衷,我也不想申請訴前財產保全,但我端著中昊集團的飯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也是萬不得已,有什麽得罪之處,請您原諒、海涵。”
葉虹虞的話滴水不漏,在情在理,讓倪志濤感到越發的慚愧,覺得人家葉總一直都挺幫襯自己的,幾乎是有求必應,可是自己這邊卻給人家惹來了那麽大的麻煩,於情於理都有愧,但是現在自己確實也沒有辦法,不要說自己,連肖天樂都聯系不上董事長,肖總給這邊的指令都是兩天前的了,要自己和肖天樂不惜一切代價穩住虞城國資委,他們提什麽條件都先答應下來,千萬不可以影響到對加拿大‘銀河’漿廠的收購,不然,將造成不可逆轉的嚴重後果,甚至直接影響到集團公司的生存,肖總裁跟他說,這邊的事情全都拜托他了。倪志濤心裡也明白,關鍵時刻,總裁也知道指望不上肖天樂那個花花公子,這種時候,只要他不來跟自己添亂,都已經是阿彌陀佛了,想讓他擔待些什麽,啊呸,就好比讓母豬飛到天上去那麽難。後來聽集團的法務熊律師說,要不是肖天樂大嘴巴,和虞城市震政府談判時趾高氣揚的亂說一通,人家那邊也不會毅然決然的走到這一步,唉,悔之晚矣,早知當初,真該自己同熊律師去和虞城政府談判,當時自己都叮囑過肖天樂的,讓他少說話,一切讓熊律師按照總裁的意圖和虞城方面談,可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花花大少,怎麽就這麽能顯擺呢,居然能讓虞城政府痛下決心,直接就抽薪止沸了,等自己再去找政府談,一切都晚了。大意了,大意失荊州啊。而且屋漏偏遇連陰雨,集團那邊的一筆九千萬的貸款沒有按時歸還,讓人家銀行直接上征信系統了,這件事引發的多米諾效應,簡直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力,偌大的一個天然集團,全國新材料研究和開發的典范、即將上市主板的高新材料研發製造龍頭企業,居然如此的不堪一擊,現在正不可逆轉的走向崩潰的深淵,就算是說千鈞一發、危若累卵都不過分,怎麽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