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禮拜六都不能休息啊,你們這個總裁好敬業,你要向他學習哦。”朱顏突然反應過來,跟兒子說道:“誒,我說疾娃,你們總裁都到綿州了,都到家門口了,你怎麽不請人家來家裡坐坐,今天準備了這麽多吃的,正好請人家來家裡吃個便飯啊!快給人家打電話,多好的機會啊。”
無疾的腦袋都大了,老媽的思維怎個這麽跳躍哦,你是教語文的,又不是教理科的,怎個跟青蛙差不多喲,請葉總來家裡,她那麽大個總裁怎個會隨隨便便來我們家嘛,萬一被她拒絕那多難堪,不曉得我媽怎個想起的哦,便有些不耐煩了,威脅道:“媽,你最好是快點,不然葉總辦完事,說走就走,可能我一口都吃不成,只有留到你和爸兩個慢慢吃了。”
“哎呀,你個疾娃,火燒屁股嗦,才回家坐了好久嘛,怎個又說起走的事情咯,好嘛,好嘛,我馬上去做,都是現成的,你等到哈。”朱顏真怕兒子他們總裁來電話,準備了這麽多兒子愛吃的,他吃不到的話,那豈不是太可惜、太遺憾了!
無疾陪著老爸剛剛殺完兩盤象棋,朱顏那邊的豬兒粑、糯米燒麥已經出鍋了,端上了餐桌,熱氣騰騰的,惹人食指大動。
朱顏為兒子盛了一盤豬兒粑和燒麥,讓他邊吃邊和他爸下棋。她說:“慢點吃哈,疾娃,媽媽馬上給你烙餅、炸醬肉,好久都沒有吃媽媽烙的千層餅了哈。”
褚永傑看到兒子吃得香,忍不住也吃了起來。
一會兒香噴噴的千層餅出鍋了,爺倆用餅卷著剛炸出來的又酥、又脆的醬肉,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那個香酥啊,恨不得和著舌頭一起吞下去。
褚永傑可憐巴巴地說:“疾娃,爸爸是托了你的福哦,你媽都好久沒有烙餅了,我跟她說了幾次,每次不是說累就是沒有時間,”說著又咬了一大口卷餅:“吃,多次點,疾娃,你也好久沒吃到你媽烙的餅了哇,就是比外面的好吃,外面的隨便怎個做,就是沒你媽做的好吃有韌勁兒。”
無疾想說,這就是家的味道,媽媽的味道,溫馨的味道,外頭那些飯館哪有可能做出這樣的味道來,看到老爸大快朵頤的模樣,又忍住了沒說,老爸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天有這麽好的媳婦伺候著,他都幸福得麻木了。
還沒有開始正式吃飯,無疾都覺得飽了,吃多了豬兒粑、千層餅卷醬肉覺得有些油膩,大口大口的喝著老爸的明前嫩芽,覺得好可口,如飲甘露一般。
朱顏一邊忙活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兒子說著話,詢問兒子在錦城的生活工作情況,褚永傑沒怎麽說話,邊喝茶邊默默的聽著。
無疾心中有梗,生怕老媽有說道和雪兒的婚事,於是不停的催促老媽多烙餅多做豬兒粑和燒麥.......
快一點的時候,突然接到葉虹虞打來的電話,聽她悄聲說道:“無疾,再過兩三分鍾你給我來個電話,就說市委領導四點多召集我們各地產公司的頭頭開個碰頭會,然後你馬上來綿延江上的錦屏江魚坊接我一下哈。”
無疾心頭一凜,擔心的問道:“葉總,你那邊出了什麽狀況?”
“沒事,見面說吧。記得,兩三分鍾以後就來電話哈。”說完這句,葉虹虞便掛斷了電話,留下一頭霧水的無疾,不曉得葉虹虞怎麽啦,聽她語氣倒是不急不緩的,怎麽又去了錦屏江魚坊,哪裡可是吃江魚的船坊,菜肴基本都是江魚河鮮,葉總萬一吃到別人吃魚後汙染了的菜肴,
那怎麽得了? 無疾一下子跳了起來,急吼吼的叮囑老媽老爸趕緊把晾在餐桌上的所有豬兒粑燒麥餃子還有餅醬肉打包,他馬上要走。
朱顏很不高興,埋怨兒子剛才回家坐了一會兒,怎麽就要走了,一家人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吃個團圓飯呢。
無疾不耐煩的說道:“哎呀,你快點收拾嘛,我們總裁有急事要找我,如果我打完電話你們還沒有收拾好的話,我都不要了哈。”
一聽兒子有工作,朱顏馬上停止了發牢騷,大聲吩咐著老公去拿早就準備好的食品袋,然後動作麻利的把所有食物都分類裝了起來。
無疾打完電話,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紅色的信封塞進老媽手裡說:“媽,這裡有一萬二,我工作忙,一直陪不到你們,這個假期你和爸到韓國或RB去耍一趟哈,隨便買點啥子東西,想得起我就給我也買點嘛。”
朱顏怎個可能要兒子的錢,抓住無疾的挎包就要塞進去,說錦城的花費大,要兒子吃好點住好點。
無疾拗不過老媽,老媽是真心不要自己的錢,於是出門時趁老媽不注意,把錢又扔到老爸手裡,然後擰著東西就跑,邊跑邊說:“爸,你收到,一定要和媽出去耍一趟哈,你管道我還放心些,我媽最摳,放她那兒你們又出不去了。”
“這個疾娃娃,說的啥子話哦,怎個這樣說你媽。”朱顏聽了又好氣又好笑:“你不要跑,慢一點,摔倒了怎個辦嘛。路上開車慢一點哈,到了錦城給家裡來個電話.......”說道最後一句,朱顏突然哽咽起來,趕緊用手捂住嘴,生怕兒子發覺了擔心自己。疾娃都好幾個月沒回家了,今天才回來這麽一會兒,又被他們老板喊起走了,兒子工作辛苦,真不容易啊!
唉,兒行千裡母擔憂,母行萬裡而不愁。我的疾娃娃,好久才可以長大哦!怎個今天一說到雪兒的事情,他就躲躲閃閃的呐,兩個小冤家鬧矛盾啦?
無疾擔心葉虹虞,驅車風馳電掣般趕往綿延江大道,遠遠的望見了坐落於江邊的一艘龐大的遊輪改建的‘錦屏江魚坊’,按照和葉虹虞剛才的約定,無疾撥通了她的手機,說自己馬上就到魚坊了,問她用不用自己到魚坊裡去接她。
葉虹虞說不用,她這就下來。
無疾把那輛350停在了魚坊前,下車到魚坊入口等葉虹虞。
不多時,就看到四五個人、有男有女,簇擁著葉虹虞,有說有笑朝門口走來,無疾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見到無疾,葉虹虞還給他和眾人相互作了介紹,什麽房管局書記、建委副主任,國土局處長......還有葉虹虞身邊的那個高個子美女,是她的EMBA班上的同學,現在就是這座大船坊的老板。
車開出一段距離後,無疾問葉虹虞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宴席上盡是魚,讓她不敢下筷子?
葉虹虞捂住嘴‘咯咯’嬌笑不停,說道:“是啊,各種魚做的菜,一進到包間我頭都大了,要是不小心吃到別人夾過魚的菜,當場過敏才是出洋相丟人呢。要不你把我送到好一點的酒店,我休息一下,吃點東西,你回去陪陪家人,我們晚一點走都可以。”
“不用,我都看過我爸媽,陪他們吃過午飯了。早就算到你沒吃東西,喏,我媽給我做了好多綿州的美食,你先嘗嘗,顛顛底,然後我帶你去綿州最有特色的館子吃飯吧,葉總。”無疾說。
“好啊,這是你的地盤,當然聽你安排。不過你回家沒待上多久,我都感到挺遺憾的,不好意思哈。”葉虹虞歉然道。
“真沒關系,我還要感謝你救了我呢,不然我媽連珠炮似的發問,我都應付不過來了......”
“哇,這麽多好吃的,快快快,我都要嘗嘗,剛才又逛了好幾棟樓,魚坊的東西又都不敢吃,把我餓壞了。”葉虹虞看到車後座的特色美食,欣喜的叫出聲來,像個小女孩似的。
無疾把車靠江邊,下車把所有吃的都拿來葉虹虞面前,給她介紹是什麽好吃的,是什麽樣的味道。
葉虹虞也顧不得什麽淑女形象了,伸出芊芊玉指拈一個餃子就塞進嘴裡:“哇,茴香餡的,好久沒吃過茴香餡的餃子了,真好吃,太讚了!”
看到葉虹虞那饑不擇食的樣子,無疾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拿出一包濕紙巾遞給她說:“葉總,要不要擦擦,剛才和那麽多人握過手。”
葉虹虞衝無疾撇了撇嘴,嗔怪道:“真是窮講究!”說完還是接過消毒紙巾認認真真的擦了兩遍手,又拈起一塊豬兒粑大口吃了起來,邊吃邊瞄著炸得焦黃酥脆的醬肉問:“那是什麽肉,聞起來好香的樣子?”
“油炸的太白醬肉,用這個千層餅裹起來吃,吃到嘴裡,哎呀,那個香啊,就是拿個神仙給我都不換。”無疾笑呵呵的誇張說道。
“我要吃我要吃,快幫我卷一張,”葉虹虞一手拿著豬兒粑,另一隻手拿著隻燒麥,眼睛卻盯著千層餅嚷嚷道。
無疾心裡好笑,想不到叱吒商海、讓無數商界大佬聞風喪膽的葉虹虞總裁也有這麽可愛、小女人氣的時候。他趕忙用濕紙巾擦乾淨手,幫著她卷了一張千層餅。
每次和葉虹虞出去,無疾都會替她泡一杯紅茶,既暖胃又養顏,葉虹虞離不開的。無疾怕大快朵頤的葉虹虞噎著,擰開裝紅茶的玻璃杯蓋讓她喝。
葉虹虞一隻手拿著卷餅,另一隻手拿著燒麥,都不得空,便楊了楊精巧的下巴讓無疾喂自己喝茶。
無疾一愣,仿佛時光倒流,又回到和雪兒在一起的甜蜜時光,那會兒,雪兒躺在自己懷裡撒嬌,揚起小下巴讓自己喂她喝茶,看著電視,吃一口零食喝一口茶水,那樣的日子,甜得發膩。
“你想什麽呢,快點啊,我渴啦!”葉虹虞嬌嗔道。
“哦,好的,好的,小口喝哈,死面餅子,喝多了茶肚子發脹,過會兒好多好東西都吃不下了。”無疾貼心的叮囑道。
可能是想著更多的美食,吃完手上的東西,葉虹虞沒再吃其他東西,又喝了幾口紅茶,葉虹虞愜意的伸了個懶腰,滿足的說道:“真舒服,好啦,出發,你不是要帶我去你們綿州最有特色的館子麽?”
無疾暗暗發笑,心想,葉總真的是餓了,吃了那麽多東西,居然還沒有感覺。
無疾驅車開往綿州的老城區,來到了一條叫著簸箕巷的老街,把車停在了喚著‘味自腴’的兩樓一底的飯館門口,對葉虹虞笑呵呵的說道:“就是這家,味道霸道得很,原先讀書的時候,我在這裡幫過廚,做過菜。”
葉虹虞仰頭看著飯店招牌:“味自腴,挺有意思的名字。你在這兒打過工啊,無疾?他們這兒是廚神培訓學校麼,你做的菜才那麽好吃?”葉虹虞半開玩笑半調侃說道。
“葉總,其實這家飯館是我舅舅帶著他的那些徒弟娃開的,我中學上的就是街對面的綿州一中,學校的飯菜不好吃,每天我舅舅都讓我來這兒吃飯,人多忙不過來的時候,就讓是我自己做了,舅舅經常指點我,慢慢就練出來了。”無疾說。
“哦,還蒙對了,真是廚神學院啊,”葉虹虞繼續調侃道:“那我要朝聖,我要吃你舅舅做的菜,可以嗎,你舅舅在嗎?”
“他在。”無疾看著坐在飯館門口、端著一把紫砂的胖胖老人笑呵呵地說道:“諾,門口那個喝茶的大爺就是。”
葉虹虞放眼看去,見無疾的舅舅活像一尊胖彌勒,樂呵呵的笑著,和店裡的食客正聊得起勁兒。
“舅舅”無疾大聲招呼道。
那胖彌勒轉過頭,看到了無疾,笑意更濃,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欣喜的大聲喊道:“疾娃,你回來啦,怎個都沒跟我說一聲呐,吃飯沒有哦?”
無疾跑上去摟住胖彌勒,拍了拍他,然後把手上擰著的兩瓶1573和一條軟中華塞到他手上說:“給你的,都是你喜歡的。”然後給走上前來的葉虹虞介紹道:“葉總,這是我舅舅朱建均;舅舅,這是我們集團的總裁葉總。”
朱建農滿臉堆笑,衝葉虹虞點著頭打招呼說:“葉總好!葉總這麽年輕就當上了那麽大個集團的總裁,能乾能乾哦,前途無量啊!”
“舅舅,您太客氣了,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運氣好。比不了您,聽無疾說,您才是生懷絕技的大廚。”葉虹虞真誠的讚揚道。
“這個疾娃兒,怎個這麽不知羞哦,我有哪門子的絕技嘛,燒了幾十年的菜,熟了就生出巧來罷了,不曉得他怎個吹的哦,呵呵呵.......”朱建均顯得非常健談:“快請進,快請進,葉總,貴客臨門,蓬蓽生輝,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聽到屋簷下的喜鵲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我就想今天肯定會有啥子喜事臨門,果不其然哦!”
“哈哈哈......舅舅,您老太會說話了,讓人聽了好歡喜,舅舅,您是長輩,不要叫葉總,就叫我小葉或者是虹虞都可以,這樣聽著親還切些呢。”葉虹虞謙讓著。
朱建均一邊和葉虹虞說笑一邊領著他們進到三樓最裡面的一間喚著‘雅舍’的精致包間裡。
剛進到房間裡,葉虹虞便聞到一陣陣茉莉花沁人心脾的香氣,放眼看去,見窗台上、有兩盆長勢茂盛、繁華點點的茉莉,葉子翠綠得喜人,葉虹虞忍不住走過去湊近茉莉,深深的呼吸。
無疾跟她小聲說道:“茉莉的幽香能消除精神和身體的疲勞,讓人鎮靜,讓呼吸舒暢,又能提神、提食欲,最適合放在包間裡面了,很多做飲食的老饕餮都曉得這個小竅門。”
“呵呵呵,茉莉還有這樣的神效,怪不得我書房裡放了一盆茉莉,晚上看書晚了,就覺得餓得不得了,原來是茉莉搞得鬼哈。”葉虹虞呵呵笑道,看著包間裡的擺件,興致頗高。
朱建均親自給葉虹虞泡了一壺上好的象山陳年普洱,還問她想吃點什麽。
葉虹虞笑道:“什麽都可以,無疾知道的,我不挑食,除了對魚蝦海鮮過敏,其他我什麽都可以吃的。”
朱建均“哦”了一聲說:“那葉總你先坐坐,我去安排一下,馬上就來哈。”說完樂呵呵的下樓去了。
無疾趕忙追了出去,勾著舅舅的肩膀討好道:“老舅,我把你出神入化的手藝吹得天花亂墜,牛皮都吹出去了,你要親自下廚哦,做幾樣巴適的,麻辣點的,葉總是錦城女娃子, 愛吃麻辣的。”
“咦,疾娃,我看你對你們漂亮女娃子總裁上心得很呐,跟到我來,有話問你。”朱建農小聲說。
無疾跟著舅舅來到廚房,看到還有兩三個師兄在灶台上忙碌,都是熟臉嘴,散了煙,跟各人打了招呼。
小六師兄和無疾親熱,跑上來勾搭著無疾的肩膀跟朱建均說:“師傅,疾娃子想吃啥子我來做嘛,他吃得麻辣我曉得,你腿不好,切坐到喝茶嘛。”
朱建農撇了撇嘴說:“人家跑到省城,嘴巴吃刁俏了,怕是看不上你做的,要我親自下廚伺候才得行。”
無疾趕忙跟六師兄解釋說,自己公司的老板來飯館了,是慕名而來,衝著舅舅的名氣,所以要老舅親子下廚,無疾把身上的那包軟中華都塞到六師兄手裡說:“六哥,你休息一哈,我給爺子打下手。”
六師兄接過煙點上一根,擺擺手說:“過會兒上切跟你喝一杯哈。”
“要的要的,六哥,我飲料哦,開車,不敢喝酒。”
“要得,意思到了就對。”
幾句話的時間裡,朱建均已經架起兩口鍋,開始燒菜了。
“疾娃,現在在省城過得怎樣,看你這身打頭,應該可以哈。”朱建農問。
“托你福哦,舅舅,還可以,其實我給葉總當助理沒得幾個月,只是葉總人還是多對的,對我也關照。”
“呵呵,小子,我看的出來,你對你們那個漂亮老總有點意思哈,不過那麽漂亮的女娃子,那個男娃子看了都放不下。”朱建均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