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 漸漸刮起了亂風,北風和南風交替勁吹。遮天蔽日的沙塵暴從西北方向呼嘯而來,首先籠罩了京城的低層天空。緊接著,大塊大塊的烏雲,從南方的天邊滾滾而至,迅速遮蔽了京城的天空。天色陰暗,雷鳴電閃,狂風怒嘯,一片山雨欲來的駭人陣勢。
李翔遵照孫心怡的意願,扶她走入一個公交車站點的遮雨棚下。兩人背部緊貼著廣告牌,躲避著漫天的沙塵暴。
周圍的路人,也行色匆匆,捂住口鼻,倉惶尋找地方躲避沙塵暴和即將到來的傾盆暴雨。
李翔無奈地仰望著天空,用意念吩咐系統秘書搜尋空載的出租車,準備乘出租車返回凱旋大酒店。
可惜爭坐出租車回家的人太多了,一時半會,竟然等不到空載的出租車經過。
“你走吧,不用管我。”孫心怡僵著脖子,不看李翔,賭氣地說道。
李翔轉臉瞧了一眼她,曬笑道:“奇怪,你這麽笨,怎麽考上京城大學的呢?”
“我社會經驗少,行了吧?學習成績,肯定比你強。”孫心怡氣惱地反駁道。
李翔諷刺道:“高分低能。”
孫心怡鼓起腮,生悶氣。
一輛還有些空座位的公交車呼嘯駛入站,戛然而停,砰的一聲,打開了前後車門。
孫心怡一聲不響地快步衝向前車門,登上車,拿出京城一通卡,放到感應器前,刷了卡,悶悶不樂地走入車廂內,找座椅坐下。
“先回到一環內,再轉乘出租車也好。”李翔暗暗嘀咕著,小跑跑到前車門,登上車,掏出三元零錢,投入投幣箱內,向車廂內走去。見孫心怡坐著靠窗的座椅,而旁邊還空著,於是故意氣她地坐落在靠走廊的座椅上。
孫心怡的心頭頓時湧起一股欲哭無淚的感覺,咬著嘴唇,不理睬李翔,不吭半聲。
公交車駛出站,迅速加速,向前呼嘯而去。
轟隆,轟隆……
天空仿佛爆炸了,雷聲此起彼複,不絕於耳。一道道刺眼的閃電,呈奇形怪狀地伸向四面八方,把整個墨黑色的天空切割得支璃破碎。整個京城也顫抖了,一幢幢高樓大廈也左搖右擺似的。
無數黃豆大的雨點,從天空傾瀉而下,極速壓下沙塵暴,嚴密地籠罩了大地。以淹沒大地之勢,不休不止,滾滾降落。
沒多久。
道路上的積水,迅速上升,公路上的所有車輛不得不泄水而行。
京城的排水系統,遭遇五十多年以來最為嚴峻的考驗。
緩慢地行駛著的公交車的車廂內。
乘客們屏息靜氣,忐忑不安地看著窗外。
孫心怡的臉色有些發白,雙眸藏著一絲驚慌之色,縮著脖子,不知不覺把嬌軀傾到李翔的這邊來。炸雷一響,嬌軀便顫抖一下,十足像一隻受驚的小綿羊。
“要我抱住你嗎?”李翔看見她害怕的樣子,既有些憐憫,又覺得好笑。抬起一條手臂,作勢要摟她入懷,開玩笑地說道。
孫心怡咬著嘴唇,使勁地搖了搖頭。嬌軀坐直了些,聽到窗外炸雷大響,又不由自主地傾向李翔。
李翔也不敢太過份,放下手臂,懷著敬畏之意,定眼看著窗外的狂風暴雨。
公交車泄水緩慢地行駛了兩個多小時,駛至一段水位較深的低窪路段。
前面有一條橫穿而過的鐵路,由於火車路軌不能太高低起伏。因此這段路,被挖低了,從鐵路的下方穿過。變成了一段低窪的路段,
而周圍的排水系統卻無法及時排掉洶湧暴漲的洪水。 肥頭大耳的司機,發現前面洪水滔滔,而且有多輛轎車熄火,停在洪水之中,水位還不斷上漲著,像要淹沒熄火的轎車似的。嚇了一大跳,猛踩刹車踏板,然後驅車倒後急退。被後面的車輛擋住,才緩速退後,並猛按喇叭,提醒後面的車輛退後或調頭。
乘客們發現前面有多輛轎車被洪水圍困,均露出驚恐之色。看見司機倒車急退,才松了口氣,暗讚司機反應迅速。
“主人,有兩輛轎車,困著三個人,他們好像打不開車門。你敢不敢救他們?敢,就快去救他們!他們快被淹死了。”系統秘書十分焦急地說道。
李翔急思片刻,把心一橫,咬了咬牙,霍地站起身,取下掛在車窗旁邊的小鐵錘。一把捉住孫心怡的玉手,不由分說,拉她出走廊。對周圍的乘客,大喊道:“我下車救人,都閃開!”跳上座椅上,掄起小鐵錘,作勢要砸玻璃窗。
周圍的乘客們,慌忙起身,快步走向別處。
這輛是空調公交車,車窗都是打不開的。
李翔別轉了臉,猛地一錘砸擊玻璃窗。
砰的一響。
玻璃碎片紛飛,乒乒乓乓,散落一地。狂風暴雨,霎時從玻璃窗的窟窿中猛烈地吹襲入來,吹得李翔的身體也向後晃了幾晃,雨水打臉生痛。
周圍的乘客紛紛逃避,擁擠到車前或車尾。均用敬佩的目光注視李翔。
李翔咬實牙關,頂住狂風暴雨的襲擊,艱難地揮錘敲掉車窗殘余而鋒利的玻璃。敲了七八次,敲掉完畢。雙手分別捉住車窗的兩端,準備跳窗下車之際。
“看我的額頭我的眼睛,是否仍然那麽平靜……”
手機鈴聲響起。
李翔一愣,沒有多想,拿出手機,轉臉一看,隨手丟給孫心怡,急喊:“別掛!別接!”話音未落,已經飛身跳出車窗,雙腳一落地,立刻冒著狂風暴雨,泄水跑向一輛困著兩個人的奧迪轎車。
孫心怡愕了一下,慌忙伸出雙手去接手機。可惜接不穩,手機掉了落地。她急忙彎腰拾起,幸好手機未摔壞,手機鈴聲仍然不停地響著。
不過,雖然雷聲陣陣,震耳欲聾。她還是隱約聽到李翔喊話的,不掛手機,也不接,任由手機鈴聲響著,直至鈴聲自動停止。她好奇心起,想看看李翔的手機有什麽秘密,最後還是忍住不去偷看。抬起臉,定眼望著身處狂風暴雨中的李翔,暗暗祈禱著。
狂風暴雨中。
李翔咬著牙關,跑入到胸膛深的洪水中,跑不動,放慢腳步,緩緩靠近那輛奧迪轎車, 看見正副駕駛座上,有一男一女正拚命地用雙拳錘打著車窗。他繞到車頭前,掄起小鐵錘,重重砸擊擋風車窗。
砰砰砰……
一連砸擊了七八錘,鋼化的擋風玻璃,才轟然而破,化作無數的玻璃碎粒,紛飛散落。
李翔猛吸了口氣,轉身遊向另一輛困著人的奔馳轎車。
奧迪轎車內的一男一女,倉惶爬出來,跳落水中,攜手艱難地逃向岸邊。
奔馳轎車已經被洪水淹至頂部,車內的中年男人,已經喝飽了水,垂死掙扎著。
李翔遊近,心也慌了,急忙騰起一腳,踩住車蓋板,騰身而起,站穩,抹了一把遮住眼睛的雨水。咬實牙關,彎著腰,掄起小鐵錘,奮力砸擊處於洪水中的擋風玻璃,一刻不停地砸了幾十錘,雙臂都酸痛了,才砸破鋼化的擋風玻璃。不敢換一口氣,就伸手入車內,一把抓住已經昏厥的中年男人的頭髮,硬拽他出來。沒多想,揮手,啪啪兩聲,狠狠甩了他兩記響亮的耳光,企圖打醒他。
中年男人臉龐一痛,緩緩蘇醒過來,微眯著眼睛,目光呆滯地看著李翔,喉嚨蠕動著,卻說不出半句話。
李翔見中年男人醒來,松了口氣,毅然跳落湍急的洪水中,硬拖著他,冒著飄潑而下的暴雨,順著水流的方向,斜斜地,艱難地向著淺水的地方移動。
花了十多分鍾。
李翔才拖著中年男人到達淺水的地方,疲憊不堪地走入鐵路橋底下的空地中。
兩人一屁股坐落在地上,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