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長河緩緩流過,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左右,是宇宙中唯一永恆的存在。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後神歷645年,距離哈薩林與黑森林神秘女孩的邂逅已經過去了5年,這五年裡,兩人再未謀面,北境除了零星小的戰事,基本上風平浪靜,人民安居樂業,風調雨順,是難得的好晨光。直到這一年,遭遇了百年未遇的大寒潮,氣溫一夜之間驟然下降到極寒以下,且長時間沒有回升的跡象,整個北境宛如冰封王國,被白色完全籠罩,人們只有貓冬禦寒,盼望久違的夏天早日到來。
黑森林內,夜幕降臨,凜冽的寒風猶如一柄鐵錘,一遍又一遍,重重的敲打著林場城寨的護牆。林場城寨,這是由哈薩林規劃發起,歷時三年,於去年剛建成的邊境基地,有了這個堡壘,羅斯維爾家的勢力便能徹底延伸至黑森林腹地及北海邊境,牢牢控制住北境的邊境區域,並有源源不斷的黑森林資源開采供應,充足羅斯維爾家的金庫。
城牆上,兩個守夜人正蜷縮在牆角下,對著篝火,手裡握著燒的滾燙的鐵杯,喝紅薑茶禦寒,一邊瑟瑟發抖,一邊互相調侃打發時間。
“我說,勞勃,這該死的寒冬到底啥時候結束,”一個大胡子壯漢吹著手裡的茶水,嘟囔道:“這都已經四月了,還是這種鬼天氣!”
“誰知道呢,韋德,反正咱們也就在這服勞役一年,一年過後,該回家種田種田,該進城經商經商,我聽我老爺子說,今年黑森林的木材生意做的可好了,連西部王都的莊園都是用的咱們黑森林的木料蓋的,那些帝國的貴族可喜歡了,得虧領主建了這林場城寨,讓咱們過上了好日子。”那個叫勞勃的高瘦守夜人裹了裹身上快掉光毛的羊毛氈子,哆嗦的說道。
“可不是呢,領主大人一點架子都沒有,上次來這邊巡視還拍著我的肩膀問我成家了沒有,家裡的田有沒有人種,稅收官有沒有亂收稅,說有什麽不滿意的直接跟他說,他能幫忙盡量幫忙。”可能坐久了腿酸,韋德吃力的支起了身子,眯起雙眼,舉起馬燈,望著漆黑的森林深處。
“你說的是,羅斯維爾家的貴族都是從底層士兵鍛煉起來的,一個飯桶裡面舀馬杓,一起穿號褂子睡連鋪床,連領主也不例外,不像其他貴族,成天高高在上,就像上次一起過來的羅嚴塔爾家的齊格菲爾大人,受不了林場的木屑和灰塵,還有滿地的馬糞,從頭到尾都用手絹捂著鼻子,到哪哪不滿意,唉,這人啊是哪跟哪呢?”勞勃用樹枝撥了撥火堆,忍不住吐槽道。
“唉,起來,你快起來,”韋德突然好像發現什麽,推了推勞勃,說道:“你看前面那是什麽?”
“恩?”勞勃站起身,順著韋德手指的方向,手搭涼棚看去,只見黑暗中,貌似是有什麽亮光,像跳躍的鬼火,一下子消失,一下子又出現,並且數量似乎越來越多。
“啥玩意兒,是狼群嗎?”勞勃揉了揉眼睛,疑惑的說道:“看樣子也不像,我說,韋德,韋德”剛轉過頭,勞勃驚恐的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韋德喉嚨上已經插著一隻箭,呆呆的矗在那裡,已經沒了生氣,緊接著,一支又一支燃燒的火箭釘在了城牆木樁上,原來那就是遠方的鬼火,此刻正劃成了一道又一道美麗的拋物線,從森林深處射向林場城寨。
“敵襲!警戒!”隨著一聲聲報警鍾聲響起,整個林場城寨炸了鍋,亂成一團,所有在編的士兵都衝上城寨,
到達指定的防守位置,其他勞役工人則拿上工具器械,緊急加固薄弱的城牆部分,以防被敵人突破。 “不要慌張,不要亂!站好自己的位置!”林場城寨的鎮守將領梅根沃利斯是一位有經驗的老將,曾跟隨伍德沃克南征北戰20多年,被哈薩林任命為林場城寨的第一任守將,也表明了哈薩林對他的信任和對他指揮能力的認可。此刻,梅根已經登上城樓瞭望台,視察敵情,指揮反擊。
寒風中,透過飛舞的雪花,隱約可以看到,大概幾百個黑影手持火把,在樹木間穿梭突進,從北、東、西三個方向逼近城寨,每個黑影都相互隔開一定距離,突擊也是走位非常刁鑽的“之”字行走位,雖然會造成突進時間的增加,但是很難讓弓箭手預判其位置,從而進行有效的反擊,看的出來,這是一支有豐富作戰經驗的突擊部隊,直到他們衝至城下,才損失了區區幾人而已。
火光中,只見打頭的幾個戰士發出類似野獸的“哦咯咯咯”的叫聲,在這天寒地凍的天氣下竟然赤裸著上身,一件毛皮大襖裹在腰上,身上紋著類似海怪海妖的紋身,大部分都剃著光頭,小部分把頭頂中心的一小戳頭髮編成一縷小鞭子,有幾個甚至把大胡子也編成幾縷小鞭子,每個人的眉毛都被剃掉,臉上用顏料畫出奇怪的圖案,故意使自己看上去面目猙獰,總而言之,絕對不是西方大陸本土民族的穿著打扮。
“小心!是北海蠻族!”梅根看的再清爽不過,是世代居住在北境海峽對面,北方大陸沿岸島嶼的漁獵民族,俗稱單農人,因為英勇善戰,作風硬朗,被稱為“北海噩夢”,歷史上曾好幾次跨過海峽攻入西方大陸,燒殺劫掠,對大陸造成巨大動亂,登陸的第一站便是北境,受損失最大的也是北境,這也是為什麽哈薩林最後做出一定要在黑森林建設堡壘的決策,實際上就是為了抵禦北方敵人的潛在威脅。
這群勇猛善戰的戰士把火把丟到城牆下,照亮了城牆,緊接著甩動手裡類似短柄斧頭的兵器擲向城樓,好幾個守城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斧子擊中,命喪黃泉,繼而又兩人一組雙手互相纏繞,形成一個“踏板”,半蹲身體,待第三個戰士踏著這個“踏板”,兩人再一起用力,把第三個持雙斧的戰士直接拋上城牆,被拋的戰士利用雙斧做攀登,不消一刻便登上了城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嫻熟熟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瞬之間,城牆基本就被蠻族徹底拿下,緊接著,城門也被攻上城樓的蠻族士兵打開,毫無疑問,整個城寨被拿下只是時間問題。
“列陣,頂住!不要單打獨鬥!”盡管敗局已定,梅根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怎奈羅斯維爾家的士兵雖然訓練有素,但礙於城寨內無法列陣,陣型的優勢發揮不出,城寨的守兵單打獨鬥的確不是這群驍勇善戰的少數民族的對手,到最後,只剩下梅根一個人和幾個親兵被蠻族戰士團團圍住。
“讓開,讓開!”一個頭頂編辮,胡子編了五條辮子的魁梧戰士操著一口聽不懂的北方大陸的語言,推開眾人,緩緩走到梅根面前,一看就知道他是這支部隊的領袖,只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梅根,大約知道了梅根是這裡的頭領,便挑釁的朝他招了招手,接著用拳頭錘了錘自己的胸口,用蠻族語言說了句:“決鬥吧!”
“決鬥!決鬥!決鬥!”蠻族士兵一下子變得異常興奮, 又一起發出了“哦咯哦咯”的動物叫聲,自發圍成了一個圈,把梅根和蠻族首領圍在圈裡。
梅根雙手持劍,謹慎的盯著蠻族首領,但蠻族首領似乎對眼前這隻老態龍鍾的獵物並不感興趣,竟然把手上的斧頭扔在地上,又挑釁的朝梅根招了招手,意思是赤手空拳,放任梅根攻過來。
梅根雖然久經戰陣,但也受不了這種侮辱,舉起佩劍便攻過來,可惜確實年事已高,一下便被蠻族首領側身躲過,還朝他背後踢了一腳,直接把梅根踢向了人牆,接著又被嬉笑的人牆推搡著回到圓圈中心。
蠻族首領根本看都不看梅根,環繞著人牆,展開雙臂,揮舞雙手,意思是想聽到部族們的歡呼,蠻族戰士們愈發興奮,發出“烏拉!”的歡呼聲。
梅根找準戰機,乘著蠻族首領背對自己的機會,再次向蠻族首領發起了攻擊,但是仿佛後背長了眼睛一般,蠻族首領一個側向翻滾,輕松躲過了梅根的攻擊,緊接著撿起了丟在地上的戰斧,直接一個飛擲,斧子一下子就插進了梅根的後背,梅根痛苦的發出了呻吟,雙膝著地,跪在了地上,但騎士的尊嚴支撐他沒有倒下。
“烏拉,烏拉,烏拉!”蠻族士兵們異口同聲的喊出了同一句話,意思應該是結果梅根,並向自己的領袖致敬。
只見蠻族首領慢慢踱到梅根面前,用同情的眼神注視著梅根,在眾人的高呼聲下,一斧子劈了下去,鮮血濺了他一身,慢慢染紅了潔白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