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看著和過去判若兩人的身影,略微沉默。
此時注意到蘇雅那飛揚的雪白發絲,牧歌眼中劃過一絲心疼:“這就是代價嗎?”
蘇雅將風中飄揚的發絲別到耳後。
“這是我和他的約定。所以能夠放我過去嗎?他在等我。”
牧歌微微歎息,搖了搖頭:“抱歉,我做不到,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久別重逢,蘇雅就和姐姐在這裡聊聊天吧。”
話音落下,牧歌摘下脖頸上漂浮著柏拉圖結晶,前所未有的光芒爆發。
代表著絕對理性與智慧的光芒充斥四周,一座破碎的宏偉城池浮現,取代了原本的世界,於異次元的幻夢之中降臨此世。
“獵魔公會,s級第三位,理想余暉,牧歌,請戰。”
蘇雅看向這座寄托了古往今來無數理想追求的破碎之城,隻覺得一種悲哀。
她就是這樣一個女人,蘇雅早該知道的。
“柏拉圖結晶從來都不是聖物,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每一代理想國的繼承者,都將陷入瘋狂,我不希望你這樣。”
“瘋狂啊,再瘋狂又能怎樣?我是一個懦弱的女人,我沒有勇氣走向未來,那麽便讓我沉溺於過去吧,是生是死,都是我的選擇。”牧歌張開雙手,翠綠的神環於世間浮現,她的雙瞳一點一點化作翠綠,神情漸漸變得無喜無悲。
“神域——無可抵達的理想之國!”
規則的碎片翻飛,一代又一代理想國繼承者的身影跨越歷史的長河,於現實投下最後的余暉。
個,十,百,千,萬……
密密麻麻的身影充斥著這片天地,並且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
每一道身影散發的能量波動都遠超a級。
“攻擊!”
無數身影飛撲而下,蘇雅緩緩閉上雙眼,隨後猛地睜開,而就在這眨眼之間,一道潔白如月的古老滄桑的神環將其環繞。
其光芒照耀之處,所有的身影都陷入了靜止。
從這一縷神環浮現的那一刹那,世界就仿佛陷入了永恆。
“存在干涉,消失!”
話音落下,古老的神環之上,一道又一道波紋蕩漾而出。
刹那間,整個空間化作玻璃一般的水面,蘇雅與牧歌相對而立。
隨著水面漣漪的擴散,那一道道自古老歷史之中歸來的身影相繼化作泡沫。
眨眼間,原本密密麻麻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大半,剩余幾道身影也好似害怕一般,止步不前。
兩道規則的初步交鋒,名為理想國的規則便被全面壓製。
甚至支撐著理想國現世的歷史都仿佛要在根源上消失了一般。
“你不收起這一件聖物嗎?如果繼續下去它可是要毀了。”蘇雅提醒道。
聽到蘇雅的提示,牧歌自嘲的笑了笑:“毀了就毀了吧,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件紀念物,我想要得到的是更多,如果僅僅是一件聖物就能夠將你阻擋在這裡的話,相比獵魔公會高層做夢都會笑醒的吧。”
“你真的變了,牧歌姐姐,變得會開玩笑了。”
“人總會變得。”牧歌說道,輕輕撫摸身後那不斷變得暗淡的翠綠神環,看著其上不斷遍布的裂痕,最終還是不忍它完全破碎,將其收了回來。
“不變的也只有你罷了,為什麽我就無法向你一樣單純呢?”
波紋的漣漪依舊在蕩漾,破碎的理想之城於此世間逐漸暗淡,好似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同時伴隨著理想之城的消失,劇烈的晃動出現在這片空間之中。
嘶啞刺耳的聲音傳來,堪比年久失修鏽跡斑斑的齒輪發出的卡頓聲。
“收手吧,世界已經開始哀嚎了,理想國的因果終究太大了,哪怕是你想不付出任何代價就將它的存在性完全抹除都是不可能的。”牧歌收起失去了大半能量的柏拉圖結晶說道。
蘇雅看了一眼即將破碎的空間,最終選擇了妥協,將權能關閉。
“又回到了一開始呢。”
牧歌歎了口氣:“是的,雖然不想用這種方法,但為了控制損傷,不得不為之了。”
蘇雅也無奈的搖了搖頭:“的確,真是討厭的方法,一點都不淑女。”
“怪獸就不要講禮儀了。本小姐都準備奉陪了,你就不要抱怨了。”
“果然暴力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辦法。”
蘇雅輕聲說道。
“而且,牧歌姐姐偷襲可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蘇雅抓住牧歌踢過來的腿嘲笑道。
牧歌見狀,右腿點地借力,身體騰空,借勢旋轉,被抓住的左腿發力,順著慣性,一腳踢向蘇雅的頭顱。
感受到危險,蘇雅迅速抬起手肘格擋,同時松開牧歌被控制的那條腿,向後倒去,腰彎如弓。
在觸地前的一刻一手撐地,順勢翻滾一圈,恢復平衡,同時抓住牧歌剛剛獲得自由松懈的一刹那,蘇雅如同迅捷的雌豹一般,雙腿蹬地,將與生俱來的怪力全部聚集在腿部,隨後發力。
轟!
空氣炸裂,直到此刻,蘇雅才真正開始施展那獨屬於名為怪物的與生俱來的恐怖力量。
牧歌剛剛著地,空氣炸裂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銀白色的箭矢飛速靠近,人未至,風先到,舞動的狂風如同刀割,撕扯著她的皮膚。
這一切都隻發生在數秒之間,牧歌如今能夠做的只有雙臂交叉護於胸前,同時猛地後撤,試圖化解這一股恐怖的力量。
砰!
二者相撞!
蘇雅的肩部猛地撞向牧歌,右腿發力,將整個前衝之勢化解,穩穩的停在原地。
大地皸裂,塵土飛揚。
牧歌此時感覺自己好似撞在了卡車上一般,瘋狂倒退,與此同時試圖通過雙腿發力減速。
然而這卻導致了自身平衡的喪失,整個人在地上瘋狂滾動,撞穿了好幾幢房屋之後才停了下來。
停下來之後,牧歌這才有機會喘口氣,雙臂下垂,緩過來之後,疼痛接踵而來,僅僅一個照面,牧歌便失去了戰鬥能力。
“真是恐怖的力量。”牧歌癱坐在地上稱讚道。
“如果可以我寧可不要這種力量。”
一擊完畢,蘇雅走向跌坐在地的牧歌。
“真是狼狽,牧歌姐姐。”
“是啊,畢竟我只是個普通人,失去了聖物,我說不定連d級都達不到。”
“好好休息吧,當初他就跟你說過,你本可以選擇不同的生活。”蘇雅轉身離去。
牧歌看著蘇雅漸漸消失的背影,微微低下了頭。
“我們都是逐火之蛾,終將焚盡於理想的火花。”
吱呀,吱呀的聲音傳來,被撞穿承重牆的建築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向著側方倒去。
牧歌癱坐著,此時她已經沒有絲毫行動的力氣了。
“最近真是忙死了。又不是過年,怎麽什麽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轟!
建築轟然倒塌,消防車,救護車,警車的鈴聲從遠處傳來。
黑暗之中,淤泥湧動,無數不知名的觸手湧現,將昏倒的唐飛以及牧歌保護在其中。
隨後從大地之上爆發,將掩埋住的石塊通通掀飛。
今夜,所有的救援人員都見到了san值狂掉的一幕。
無數猙獰的觸手拔地而出,皎潔的月光下,渾身血跡的少女拖著一個全副武裝的武警隊員從廢墟之中走出。
牧歌忍著手臂的疼痛,抓著唐飛走向救護車。
在確定宿主的安全後,無數觸手如同乖巧的孩童一個個重新縮回牧歌的影子之中。
看到走過來的少女,所有救援人員齊齊退後一步。
牧歌顯然對這副景象習以為常,將唐飛丟在地上,忍著手臂的疼痛從口袋中取出獵魔人的證件丟給警察。
“我是銀海市獵魔公會s級獵魔人,聯系銀海市獵魔公會,就說市長叛變了。”
警察連忙接過證件,驗證過後,立刻按照牧歌的吩咐去聯系相關部門。
做完一切,牧歌這才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聽到是獵魔人,眾人才安靜下來。
雖然關於獵魔人的傳說很多,但z國人都知道它其實是軍隊的一種特殊兵種,而軍隊是人民的保衛者。
“請問你需要治療嗎?”一個醫生走上前,帶著恭敬的神色問道。
牧歌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後露出了輕松的笑容:“那就拜托你們了。”
“是。”
不一會兒,眾人便將牧歌和唐飛的一眾隊友抬上了救護車。
牧歌躺在擔架上,抬頭望天。
圓月當空,星光暗淡。
“蘇雅,你或許贏了,但我卻不一定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