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薩尼嗎?我記著了,薩尼先生,希望未來我們還有能見面的機會。”
伊莎貝爾看似親昵地為道格整理了一下衣領,湊到道格的耳邊輕輕說。
“對咯,薩尼先生,別和那個盧瑟走得太近了,不然您真的連什麽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伊莎貝爾纖細的手指點了點道格的胸膛,眯眼笑的時候迷離的眼神讓人很難分辨出她究竟有沒有喝醉。
道格默默地後退了一步,這個女孩的內心比她表現出來的樣子要成熟的很多。
而對於盧瑟的身份,他也有些猜測,他可以確定對方背後的勢力絕對不小,但是究竟有多大還是不太清楚。
想到這裡,道格不禁尋找起盧瑟和修林的身影,但是他卻只在會場上找到了穿梭在貴族人群之中的盧瑟。
就像是感覺到了道格看向他,盧瑟遠遠地舉起酒杯向前一推,然後一飲而盡。
修林呢?道格皺了皺眉,一些不安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修林真的是自己調查的那個人嗎?
直到現在道格也不敢確定,他不敢確定對方是原來的那個人還是已經被黑夜生物給吞噬後的寄生物。
因為他和之前那位修林也沒有任何交集,對方到底是怎麽樣的人他也不清楚。
只是他總覺得那位修林一定不是這樣的人,但在這個修林身上他並沒有發覺到什麽奇怪的特征。
就像那個蒼白玫瑰島裡的那個老頭,死前極其痛苦地用磨尖的牙刷一次又一次地插進自己的身體。
直到鮮血灑滿了冰冷的監獄,老頭原本痛苦的掙扎已經變得奄奄一息,他才慢慢平靜下來。
“這是詛咒,黑夜生物的詛咒,無法擺脫的詛咒……”
老頭用著他那已經嘶啞的聲音對著隔壁害怕地縮到了角落的道格說。
道格也曾問過老頭究竟是怎麽樣的疼痛讓他變成了這樣。
老頭告訴道格,他感覺自己的血液變成了一根根尖利的針,從四面八方刺入自己的身軀。
不僅如此,這些血刺還在他的身體中攪動著,將本就腐朽的身體內部給破壞地千倉百孔。
“還有呢喃,無休無止的呢喃在耳邊響起……除非讓這些血液離開我的身體……”
老頭的聲音越來越輕,極度的貧血和勞累讓他再一次陷入了沉眠。
道格不禁想到了修林的閣樓的那一次大火災,按照康斯坦丁說的,也許老布什的報紙真的報道了事情的真實。
如果真的是有異端教派的介入,那性情大變的修林一定和其中有些關系……
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卷入了一個不可想象的大麻煩中啊……
一個黑影在遠處的小門口一閃而過,道格皺了皺眉,那個身高和修林很像,還有身上的黑風衣。
這小子要去幹什麽?
還是他終於漏出了一些馬腳?
從心底來說道格是很不希望對方現在已經是一個人型傀儡了,這幾天的相處下來他還是蠻喜歡對方的性格的。
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
但是如果對方真的已經被黑夜生物給吞噬了,道格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它驅逐出去。
也許這就是康斯坦丁口中說的“每一位超凡者的【本心】”吧。
畢竟道格還是很眷戀這個地方,有白橡樹酒館,有莉雅,有自己還在住院的老媽,還有姐姐留下的一個女兒以及康斯坦丁。
道格隨便用了一個借口離開了伊莎貝爾,
連忙向著那道黑影離去的地方跟了過去。 ……
修林覺得自己現在很難受。
和之前在閣樓裡醒來的那種冰冷的痛不同。
他覺得現在自己很餓很渴,卻有著一種莫名的飽腹感,讓他想把自己剛剛吃下去的東西都吐出來。
直到一個嬌俏可愛的貴族女孩坐到了自己面前。
那真的是一位嬌小而精致的女孩,淡金色的長發一席而下,碧綠的眸子如同裝下了整個春天的湖泊,兩頰帶著一些紅暈,舉止間優雅而得體。
一旁的帕西眼睛都看直了,修林感覺再這樣看下去帕西都要開始流口水了。
“她在等你邀請她跳舞呢……”
看著修林一動不動的樣子,帕西連忙推了推這位剛剛認識不久的朋友,語氣中多多少少帶著些酸味。
這確實是修林來到這個世界上遇到顏值能進前三的女孩。
她的一舉一動都很安靜而優雅,靈動的眼神就像是森林中跳躍的精靈一般,期待地看著修林。
就在這個時候,那種痛苦的饑餓感猛地湧上心頭,看著女孩細嫩的手臂,修林不自覺地舔了舔乾渴的嘴唇。
就好像是經歷過了大饑荒的難民看到了鮮嫩的火雞一般的感覺。
手臂下面跳動的應該是少女的新鮮血液吧……那該是怎樣的可口呢……
“咳咳……”
這種想法剛剛冒出來就被打壓了下去,修林連忙掩飾了一下面部肌肉的抖動,對著女孩做了一個歉意的手勢。
自己是什麽情況,怎麽會想到這種東西?
“哦哦哦,索默小姐,我的朋友說他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可能只能下次與您共舞了。”
帕西連忙敲了敲修林的背,面帶歉意地看著索默小姐。
索默小姐也沒有多說什麽,她歪著小腦袋看了修林一會兒,慢慢地站起身提著裙擺屈膝給修林行了一個見面禮。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修林感覺自己喉嚨裡有什麽東西要湧上來一般,火辣辣的疼刺激著本就脆弱的肚子。
這種饑餓帶動了全身發起的反抗,一陣陣反嘔產生的惡心感折磨著修林臉色扭曲。
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修林感覺自己要是繼續待在這裡可能真的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就比如現在他看著帕西都有種忍不住想去割開他脖頸的動脈一樣。
就好像這是他生物的本能一般,舌頭碰到上顎的時候能感受到那尖而長的虎牙。
牙齒的尖端在發癢,讓他忍不住想去撕裂面前這一具具鮮嫩的身體。
修林強行咬了一下舌尖,劇痛和滲出的血強迫他冷靜了下來,絲絲血腥味從舌尖傳來。
這不咬不要緊,一咬下去產生的刺激感讓修林忍不住全身打顫,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觸碰到了一滴珍貴的水珠一般。
他連忙衝出了會場,冰冷的雨霧讓他發熱的腦袋冷靜了一些。
修林顧不得其他,隨手在大堂門口的女仆手中抽走一支雨傘就衝入了黑暗中,女仆在身後的呼喊也被他給無視了。
自己這是怎麽回事?這種掙扎的痛苦與直擊靈魂的滿足……
修林在夜雨霧中大口喘著氣, 依靠來時的記憶找到了離開齊默爾曼莊園的路就慌忙地衝了出去。
衝出齊默爾曼莊園,在山崖的一邊有一些老舊的馬車在等待著晚宴結束回家的人。
這種破舊的馬車等待的不是那些非富即貴的少爺小姐們,而是一些齊默爾曼雇傭來的下等仆人。
每一次大型晚宴的時候,貴族莊園內人手不夠總是會去招一些臨時的雜活仆人。
他們的住址一般都在有些遙遠的下城區,而晚宴結束以後走路回家的話要很多時間。
這時候就會有些架著老舊馬車的老人在莊園外遠遠的地方等候。
這些老人的馬車都是在破舊市場淘來的,馬匹也是一些上了年紀半死不活的老馬,生活的艱苦讓他們不得不出來拉客。
而他們收取的費用一般都很低,只是馬車上會坐上很多很多人。
多到一次新聞報道,一位騎警在一架超載的無證馬車上搜出來26位下城區的貧民。
比如今晚試著在齊默爾曼莊園外等客的老切赫就是這樣的人。
中年喪子,妻子卷走了他農場的資產跑路,最終法庭判決下來他還要賠合夥人一大筆金隆。
要不是農場的一隻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馬逃出來也要跟著自己過苦日子,老切赫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
而如今自己這個牲畜兄弟年紀也大了,每天的負重拉客讓它睡眠的時間越來越長。
老夥計,你也該好好睡一覺了……
老切赫點燃了一根手搓的廉價紙煙,花白的胡子染上了一大片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