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樺郡,北橡街區,勞倫斯百貨大廈。
勞倫斯大廈坐落在北橡街區和銀白橡區的中心,高聳如雲,足足有著三十層的高度,就連城際蒸汽鐵路也專門為它建立了一個站台。
在嘈雜擁擠的白橡街區這一帶,能與最高的寂靜教堂相比的,只有不遠處的勞倫斯大廈。
而主要客戶為銀白橡區的勞倫斯大廈內物品的價格也是比較低廉。
它的老板湯姆·勞倫斯甚至還為此買下了周邊的集市,用來作為勞倫斯大廈的衍生地帶,以便於更好地壟斷白橡區的經濟。
在做這些事的同時,湯姆·勞倫斯也在積極建立屬於白橡區的“聖救濟修士會”。
那是一種專門救濟無家可歸的流浪者的救助組織,而銀白橡區每日餓死和破產的人遠遠大於官方統計的數目。
教會設立的救濟院在白橡區以南根本救不了多少人,因為基數是在太大,無論教會如何撥款都難以去更改這個事實。
也有人勸阻過湯姆·勞倫斯,而在一次記者的采訪會談上,湯姆這樣跟前來的記者說:
“我認為一名成功的企業家應該將他從民眾手中賺到的錢財回饋給社會,回饋給新雷敦,回饋給女神教會,感激並且讚美它們。”
於是湯姆·勞倫斯在民眾眼中的位置再一次拔高,甚至最近都開始準備預選白樺郡的議員了,而且民眾的讚成率高達73%。
“塞科,等下你跟我進去以後不要隨便說話,記得緊緊跟著我。
千萬不要去耍你的那些小聰明,勞倫斯先生經歷過的事情不是你能想象的。”
勞倫斯大廈的門口,一位青年揉了揉身邊身高才剛剛到自己胸膛的少年的頭髮,認真而嚴肅地告誡道。
“放心吧尼德,我又不是蠢蛋。”
塞科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你沒有把白橡樹酒館的債務給討回來,那可是一筆無法忽視的巨款,塞科。”
尼德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己年幼的弟弟,然後長長歎了一口氣。
自從前幾年的瘟疫過後,他們的父母接連死在了疾病當中。
於是自己只能賣掉剛考上的拜德旦丁大學的錄取書,並且輟學掙錢養活自己和弟弟。
論智商,尼德認為自己不是一個聰明的人,他只是一個願意去努力和堅持的人。
這一點在他重讀了三年座堂高級中學的四年級就可以看出來。
他們的父親是一位寂靜教會的會計,而母親則是一名堂區初級學校的語法老師,在銀白橡區這一塊怎麽樣也算的上是小資階級。
“你如果想考上大學就努力去做,我們砸鍋賣鐵也會供得起你上學。”
這是曾經自己的父親跟自己說的話,也是自己咬牙在流言蠻語中堅持重讀的根本原因。
唉,算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自己只能在每年的冬至節去墓園為這兩位最愛他的人獻上一束鮮花。
尼德整理了一下領帶和儀表,忍不住看了身旁躍躍欲試的塞科。
但是和自己不一樣,塞科從四歲剛上初級學校的時候就已經展露出來了極強的學習天賦。
當時的學校老師曾不止一次向自己二人的母親感慨,怎麽就生出了一個如此聰明的孩子,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尼德可以感覺出來自家弟弟對於學習越來越不上心,他的心似乎根本就不在學習上面。
他的書包裡幾乎沒有正式的教學課本,
都是一些熱血的騎士小說,甚至在一次期末考試中神學考試拿了3分的不合格分數。 這也讓塞科和父母的關系越來越惡化,如果不是尼德一直在從中調解,塞科甚至早就離家出走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但是在瘟疫之後的那段時間,兄弟二人埋葬了自己的父母,棺材的那筆錢是尼德用自己的錄取書和一位富商交換得來的。
那是冬至節的前一天,冬雨很大,冰冷刺骨。
尼德還記得那天塞科很安靜地跟著自己,自己去哪他就去哪,然後在墓園中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邊一抹朝霞的出現,塞科才轉過頭看向尼德,紅彤彤的眼眶旁不知道是淚痕還是雨水。
“我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是嗎?”
尼德很慢很慢地點了點頭,在一次父親撕碎了塞科的小說後,塞科再也沒有叫過他們一次爸媽。
輟學的尼德去了很多地方打工,但是沒有學歷的他只能賺取些許微薄的工資,根本承擔不起自己和弟弟的日常開支。
直到在一次剃刀黨酒吧的侍者打工中,他遇到了一位青年男子,年齡大概在30~35歲之間的身著體面西服的青年男子。
那名男子在和酒吧的幾位內應在賭一種名為“21點”的紙牌遊戲。
尼德瞬間就明白了,這位男子應該就是今晚要被酒吧給宰的冤大頭,而他身邊的那幾名賭徒則是酒吧派來的內應。
這個酒吧是被剃刀黨給罩下的,即便出現大賭局也不會被騎警廳給查封。
也正是這個原因,就算有賭徒發現了自己被坑的事實,即便拿到了證據也沒地方去訴苦。
像中年男子這樣的一般就是有些錢試圖來尋求刺激的富商,而這種富商來這裡的原因還有是為了打開與貴族交易的市場。
而剃刀黨的人就會為這樣的賭徒專門去設立一個場子。
所有人都是演員,為的就是掏光面前這位土豪口袋裡的金隆。
時間過得很快,這位富商的腦子顯然不太好使,在幾次贏錢之後就押地越來越大,高昂的咆哮和嘲諷看著桌旁三名臉色難看的內應。
尼德則是一旁的端酒侍者,他看著場內的酒精味道越來越濃,而那些陪酒的漂亮女孩一個勁地往富商的懷抱裡鑽。
富商也來者不拒,左擁右抱地,還不時把手伸進女孩的裙底。
唉……尼德在一旁歎了一口氣。
因為他看著那些女孩用著暗語把富商手中的牌告訴了那幾名內應,而那幾名內應雖然臉色滿是痛苦,但是眼睛卻出賣了他們。
快要收網了……尼德想著,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富商手中的籌碼全部消失, 然後被一腳踹出賭場的畫面。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下一次的賭局中,富商在幾乎碾壓的優勢下被翻盤,面前將近上百萬金隆的籌碼都被移交到了對方手中。
他應該反應過來了吧?
尼德看著富商的臉色越來越差,一般來說現在他總該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騙了,可惜已經沒有什麽用了。
但是這位富商卻沒有,他和之前幾位一樣咆哮著喊著不可能,但是面對荷官冰冷的臉色,他也很快冷靜了下來。
“我還要再賭。”
“可是龐加萊先生,您已經沒有籌碼了。並且經過雷敦中立銀行的會計師算過了,您已經沒有多余可以參加這次賭局的資產了。”
荷官的微笑中帶著一絲冰冷。
“不,我還有,我還有!”
龐加萊提高了聲音,但是這個舉動讓那些人認為這只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
“龐加萊先生,請不要在這裡鬧事,不然我們只能把您請出去了。”
看著荷官的冷笑和周圍賭徒們嘲諷的眼神,龐加萊攥緊了拳頭,從西裝中拿出了一份文件。
“這是拜德旦丁郡中心區的一套別墅的房產證,還處於裝修中,總價在15萬金隆左右。”
看著荷官不太相信的表情,龐加萊又補了一句:
“你們可以讓你們的會計師去查,是在古德蒙特區的莊園式別墅,建造完成之後肯定還不只這個價。”
“我要和你們賭身家,不過不是我,是他。”
龐加萊微微一笑,轉過頭去指向了位於角落的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