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遇到鐵百煉,王靜覺得一定是自己上輩子作孽太多。
裹著毯子,手腕和腳腕都被名為銀手鐲的東西死死扣住。
睡在同一車廂,同一蚊帳,她真怕鐵百煉狂性大發,自己貞潔不保。
戰戰兢兢一整夜,第二天天才微微亮,鐵百煉就睜開眼睛。
見王靜眼圈深凹,就知道昨晚一定沒睡好。
取出鑰匙解開她手腕和腳腕上的銀手鐲,鐵百煉也不管她,伸個大大的懶腰就跳下馬車。
取出霸王槍舞的虎虎生風,又到河邊隨便清洗一下,接著才走到熄滅的篝火旁拿起王靜衣服扔進馬車。
“一刻鍾,給你一刻鍾梳洗,一刻鍾之後繼續上路。”
面無表情對著車廂說完,鐵百煉就做到一邊從納戒取出吃食。
一夜沒睡,昏昏沉沉的王靜托著疲憊的身子到河邊洗把臉,下意識整理一下自己頭髮。
等做完一切回到鐵百煉吃東西的地方,這才發現,鐵百煉居然把取出的吃食全都吃完了。
“我...。”
“你就一個貼身侍女,每天就中午倆饅頭,早上別吃,給百姓省點糧食就當贖罪。”
不等王靜把話說完,鐵百煉就將其打斷,把後路堵死。
兩天吃了一頓飯,就倆饅頭加一雞腿,王靜現在已經饑腸轆轆。
撫摸著肚子,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她怕,怕自己開口換來的又是一頓羞辱或者虐待。
馬車收入納戒,兩人牽著馬走出林子,鐵百煉重新套上馬車。
……
一天一頓倆饅頭,經歷幾天每晚被名為銀鐲子的東西銬住。
別說恢復虛弱的身子,王靜覺得自己沒餓死都要謝天謝地謝自己死鬼老爹。
而且,經過多日相處,她也摸清了一點規律。
只要自己乖乖聽話,鐵百煉心情好的情況下,還能偶爾賞自己一根雞腿或者雞屁股。
雞屁股,以前從來不屑的雞屁股,現在都成了美味。
只有挨過餓,才能明白食物的寶貴。
雞屁股,那也是肉啊。
鐵百煉趕車,王靜跪坐在車廂門口,替男人捏肩膀。
恬靜的笑,哪裡還有曾經的囂張跋扈。
惡人自有惡人磨,鐵百煉身體力行告訴所有人,收拾一個沒吃過苦,心思歹毒的丫頭片子,你就得讓她經歷苦難,比她更毒,
如果不是還有名為自由的丁點希望支撐,經歷幾天折磨,王靜要麽直接崩潰,要麽就徹底淪為貼身侍女了。
“公爺,李文軒在西北,咱們一直往西,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抬頭看看天上太陽,加上幾天觀察,王靜終於發現這個可怕的事實。
“這貨,要是故意的還好。
要是真是個路癡,以他自大不容反駁的性格,哪輩子能到西北涼州。”
“嗯...。
到處都是荒山野嶺,你觀察的倒是仔細。
不錯,咱現在就是往西走呢。”點點頭,鐵百煉給出肯定。
“說實話,我跟李文軒看著關系好,實際我都恨不得他早點死。
那家夥比我大幾歲,從小就仗著年齡大,武功比我高,經常欺負我。
咱們繞點路,正好讓你的人給他吃點苦頭,要是能弄死最好。”
半眯著眼睛,鐵百煉扯起犢子臉不紅,心不跳。
“我信你個鬼...。”恬靜的笑容再難維持,
王靜內心有些抓狂。 “李文軒吃苦是假,你丫想多折磨我一段時間才是真的吧。”
看著自己皓白手腕多出的痕跡,王靜有理由相信,自己猜測的真實性。
每天睡在同一帳篷,身邊男人又是血氣方剛的年齡。
能夠秋毫無犯,這點來說,王靜有些納悶兒,時常懷疑:“到底是這家夥在千金閣見過女人太多已經免疫,還是本姑娘真就不入人家法眼。”
鐵百煉頂著酷暑駕車,王靜乖乖捏肩膀,兩人心思各異說著彼此都不相信的話。
馬車嘎吱嘎吱前進,直到...。
眼神凝重盯著突然從林子裡竄出的男人,鐵百煉拍掉王靜給自己按肩膀的手。
男子似乎發現馬車,同樣打量起鐵百煉。
男子穿著粗布麻衣,手裡拎著一把血跡斑斑的長劍,衣服有幾處劃破的地方,破口邊緣帶著血漬。
三十歲左右年紀,身材中等,眼睛很大,眼中帶著恨意。
他在打量男子,男子也在打量他。
握緊手裡帶血長劍,男子盯著馬車上的一男一女。
“男的胖成球,一看就不是車夫,應該是哪家廢材公子哥。
女的倒是有幾分姿色,病殃殃的,看上去沒什麽威脅。”
似乎確定兩人沒威脅,男子冷聲道:“有一夥賊人正在趕來,我勸你們最好快點離開。”
說完,也不等鐵百煉回話,男子運起輕功幾個跳躍就消失在兩人視野。
“我就知道出了永安城,到處都是打打殺殺。”
男子離開,鐵百煉還在心裡吐槽。
“駕...。”
馬車繼續行進,王靜此刻卻不像鐵百煉那麽放松。
“本姑娘武功還沒恢復,你能不能快點趕路。
要不然一會真遇到危險,誰能保護我。”
見鐵百煉不緊不慢,武功被禁的王靜都快哭了。
這可是高武世界,只要不無辜波及平明百姓,江湖打打殺殺那是時長有的事兒,朝廷都懶得管。
自己兩人碰到追殺戲碼,如果被牽連,那就只能自認倒霉。
“公爺。
剛剛那人說有人正在追殺他,看方向咱們十有八九會遇到追殺的人。
要不...?”猶豫一下,考慮到自己狗命,王靜還是大膽開口:“要不...咱再拐個彎?”
說這話,王靜蒼白的小臉帶上幾分暈紅。
貪生怕死這種事,自己心裡有數就好,說出來終歸不好聽。
“噗哈...。”
王靜小心翼翼說出的話,直接把鐵百煉破防,笑的合不攏嘴。
“拐彎???
嘖嘖嘖!!!
這話從囂張跋扈的王大小姐嘴裡說出來,還真讓人好笑。”牽著馬韁繩,對這位大小姐徹底服氣了。
“囂張跋扈,心狠手辣,有點小聰明,軟骨頭,又貪生怕死。”想到這位各種品質,鐵百煉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太高看她了。
“如果放在永安城調教,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主動讓人把李文軒放了。”
懶得搭理王靜改道請求,鐵百煉繼續不緊不慢趕著馬車。
伴隨著幾聲長嘯,幾道人影高速從車旁掠過。
是幾個江湖小嘍囉打扮的男子,各個身上帶血。
幾人擋在車前,為首之人打量鐵百煉和王靜,上前一步:“胖子,剛剛有沒有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受傷的男人?”
男子語氣很強硬,不像打聽人,反而帶著一股子威脅的意味。
見男子神情,車裡的王靜下意識往車廂縮了縮身子,心說:“讓你拐彎,讓你拐彎你不聽,現在讓人追上了吧。”
還沒等她在心裡抱怨完,就見其中一個人上前一步,指著鐵百煉道:“老大,那是納戒,要不要弄過來?”
納戒換主人需要一百多天,而且對於朝廷和富貴人家算不上特別貴重。
但,對於一群普通江湖草莽卻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順著手下所指方向一看,為首之人這才發現鐵百煉手上真帶著一枚戒指。
戒指頂端,空冥石正展示著它低調的奢華。
沒辦法,空冥石不是寶石,除了質地堅硬,用真氣刺激可以開拓出內空間,灰了吧唧,真沒有顯眼的地方。
面對幾個江湖草莽,還有幾天經歷,王靜淚流滿面,心說:“我想回永安城,我想回千金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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