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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太師》第21章:入都察院
  “這話真是那小子說的?”

  東閣,朱元璋高坐金案後批著奏本,身前十步外,站著畢恭畢敬的邵質。

  後者當然不是為了一個陳雲甫就專門來向朱元璋匯報,若只是如此,朱元璋也不會召見他。

  今天邵質來,主要說的還是都察院的事。

  “回陛下,這話是那陳雲甫說給臣兒子的,臣也是知曉後轉述而已。”

  朱元璋放下了筆,抬頭,一向嚴肅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三分微笑。

  “不錯,這小家夥果然沒讓朕看走眼,機靈敏捷,難得的是腦子還很靈光,練個幾年會是個好苗子。”

  邵質聽的心頭一陣哆嗦。

  自己當了幾十年官,可還從來沒從這位洪武大帝口中聽他誇過人。

  這個叫陳雲甫的小家夥了不得、不得了哇。

  看到朱元璋心情似乎很不錯,邵質也就敢順話附和上幾句,熟料朱元璋話頭一轉並不多提。

  “說說正事吧,都察院那現在有什麽進展嗎。”

  邵質慌忙一躬到地,大聲回道:“稟陛下,余敏、丁廷兩位禦史已經查證了一部分關於郭桓會同地方貪贓的線索,不過地方上阻力頗大,很多細節上證據還沒法確鑿的固定下來。”

  頓了頓,邵質又硬著頭皮說道:“另外,自中樞到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人在插手,浙江翁俊博案拖到了現在一年多都還沒什麽進展,刑部抓了幾個嫌犯,但好像也不太怎麽上心。”

  朱元璋沒有什麽情緒上的波動,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你想跟朕說,那郭桓背後很可能牽扯了很多人是嗎。”

  邵質連吞了幾口口水,緊張的話都開始哆嗦起來。

  “陛、陛下,去年翁俊博一案案發,牽涉出地方布政使司、府、縣三級向戶部呈送錢糧及財政收支、稅款帳目的帳冊可能存在提前加印的情況。

  此事茲事體大,如果確鑿的話,那麽臣甚至有理由懷疑,戶部會同地方各有司衙門的核數完全是人為篡改,中央幾個國庫度支倉的入數,可能連實數的一半都不到。”

  “夠了,夠了。”

  “陛下...”

  “朕說夠了!”

  剛還一臉平靜的朱元璋陡然如同一隻暴怒的雄師怒吼,嚇得邵質直接跪下,額頭貼於京磚上,汗水匯成一灘。

  “他們是想毀了朕的大明嗎,他們配嗎!”

  朱元璋的右手發力,生生將攥著的朱批掰斷。

  “查,給朕查下去,一定要查出個水落石出!”

  邵質一頭砸下,大聲應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查實、查透!”

  說罷,爬起身,躬著腰向後退步。

  待退到門檻處的位置時,邵質剛剛轉身,就聽到身背後又響起了朱元璋的聲音。

  “讓那個陳雲甫跟你去都察院,做一個刀筆吏吧,跟著你學些東西。”

  邵質驚愕扭頭。

  “朕為什麽廢科舉,就是因為科舉讓朕太失望了,它替朕,替這個國家,選出的人傷透了朕的心!

  現在朕隻信自己,朕不會看錯人的。”

  “吾皇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邵質再拜,三呼萬歲後離開。

  此時此刻的他早已汗透重襟。

  可是皇宮外的風一吹,踩在長安街上,邵質又瞬間清醒過來。

  剛才皇帝說什麽,讓那陳雲甫入都察院做刀筆吏?

  雖然說在古代,官吏之間猶如雲泥之別,吏在官面前,

跟狗沒什麽區別,允打允罵,但到底是吃皇糧的。  更何況陳雲甫這個刀筆吏能是一般的吏目嗎。

  皇帝欽點入都察院的!

  往大了說,這都是欽差之臣啊。

  衝這,自己說什麽也得見一見那陳雲甫了。

  念及此,回到府上的邵質便喚來了邵子恆,說道:“你去尋那陳雲甫,就以那日他送的兩本佛經為由,請他來家吃頓便飯,感謝一二。”

  後者眨眨眼,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老實應下,拔腿就跑了出去。

  “感謝?”

  陳雲甫接到邀請的時候一樣是沒明白,狐疑著看向面前的邵子恆說道:“子恆兄也太客氣了,禦史堂官五十喜壽,我這個做子侄的聊表心意本屬分內,何況我與子恆兄您也算是相見恨晚的好友,大可不必。”

  “誒,這是我爹的意思。”

  邵子恆是個淳樸的人,一張口就把老底都給露了出來,這下可把陳雲甫給整的更迷糊了。

  邵質見自己幹嘛?

  一個堂堂都察院的右僉都禦史,哪來那麽多時間見自己這麽一個孩子。

  壓下心中的困惑,陳雲甫換了身行頭,跟著那邵子恆向邵府而去。

  倒是在路上的時候,陳雲甫試探著打聽了一嘴。

  “令尊今日見了誰嗎。”

  “那我哪知道,我爹一大早就去上朝了。”

  上朝能見誰,除了。

  朱元璋!

  陳雲甫抽了一下鼻子,不會吧,難不成老朱當著那邵質的面說起自己什麽了。

  亦或者,有什麽話打算讓邵質來傳達。

  想想都震驚的陳雲甫不敢再多嘴亂問,跟著入了邵府,一路徑直到書房。

  邵子恆疊指輕扣。

  “爹?”

  “進來吧。”

  推開門,邵子恆先進去,身子站在門檻邊作揖。

  “爹,孩兒來了。”

  這個時候陳雲甫才跨過門檻進到書房內,衝著那邵質一揖到底。

  “在下陳雲甫,參見禦史堂官。”

  實話實說,按照洪武四年禮部定的國禮,陳雲甫這種一介白身之人見到邵質是要行拜禮的。

  不過呢陳雲甫之前是和尚,習慣不行拜禮,而邵質呢,也不會和陳雲甫見這個怪。

  他現在沒心情斤斤計較禮節微末。

  正事要緊。

  “你就是陳雲甫?呵呵,果然是少年才俊,來坐。”

  “謝禦史堂官。”

  陳雲甫的回答中規中矩,到讓邵質反而不願。

  “你與恆兒是好友,再呼官職反顯見外,便呼老夫一聲叔父亦無不可。”

  這邵質那麽客氣?

  陳雲甫也是個自來熟的性子,既然人家邵質都不拿架子,他當然也不想一口一個官職的喚著,當下就順了一句。

  “那在下就鬥膽了,侄兒見過叔父。”

  “哈哈,好。”

  邵質眼裡全是笑意,支使邵子恆出去通知備膳,便開門見山道。

  “明日隨老夫入都察院,給你尋了份差事。”

  陳雲甫眼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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