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在場的所有人，處在暴風漩渦中心的楚陽，反倒是最平靜、最輕松的那個。

　　他搖頭失笑，將六合金鈴與七星劍放下，撩起道袍盤坐於地:

　　“沒有道士證就當不了高功?”

　　“這讓三清情何以堪啊。”

　　所有觀眾同時一愣，緊接著，猛地爆發出震天的哄笑聲:

　　“太上老君肯定沒有道士證了，他也當不了高功?”

　　“玉皇大帝也不行啊！”

　　“哈哈哈！按照老道士們的說法，我看整個神龍帝國的所有人，甚至所有的神仙都當不了這個高功。”

　　“對！只有他們三個可以！”

　　凌虛與凌真聽到無數的嘲笑聲，氣得滿臉通紅，卻啞口無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錯。

　　能不能當高功，和有沒有道士證，並無必然聯系。

　　他們只是想拿著楚陽沒有道士證的事情來質問，卻萬萬沒想到，楚陽居然那麽狡猾，直接抓住了話裡的漏洞，令他們完全無法反駁。

　　只有為首的凌霄閉著雙眼，似乎完全沒聽到的樣子。

　　“哼！”

　　“巧言善辯之徒！”

　　凌虛見勢不妙，直接丟開道士證的話題不談，也盤膝在楚陽對面坐下，語氣咄咄逼人:

　　“你小小年紀，有什麽道法感悟，能當這個高功?”

　　“你知道什麽是道?”

　　“你敢與貧道論道嗎?！”

　　見到凌虛擺出了坐而論道的架勢，凌霄、凌真二人也同時坐下，信慧、宗玉等群道無計可施，隻得隨之跟在後面坐下。

　　而對面的楚陽身邊，只有一個端著水杯、關切地注視著他的薑穎然。

　　觀眾們感到有些失望。

　　雖然這三個老道前來挑釁，雖然楚陽一下子由年紀輕輕變得白發蒼蒼，但觀眾依舊對楚陽充滿信心。

　　踏雪無痕、未卜先知、一念花開……

　　楚陽這一路走來展現出的種種神跡，早已讓大家徹底拜服。

　　所以觀眾們都覺得:

　　就算打起來，三個老道士一齊上，也不是道長的對手！

　　大家正好見識一下道長太極拳的實戰威力！

　　可是沒想到的是，三個老道士雖然人多勢眾，卻坐到地上耍起了嘴皮子！

　　真是慫包！

　　掃興！

　　其實凌虛和凌真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雖然他們修行了幾十年，也算勉強有些道法和武學的根基，可是對比起楚陽展現出的那些手段……

　　說實話。

　　他們還真不敢隨便和楚陽動手。

　　正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嘛。

　　楚陽笑了。

　　三個老道士想要坐而論道，不用和他們動手撕破臉皮，這正符合他的心意。

　　地球上的道門典籍雖然不太完備，卻也遠遠勝過神龍帝國。

　　更何況，自己還有抽取的各種道法經典，還有大道聖音等各類法術、裝備加成。

　　坐而論道?

　　他楚陽還沒怕過誰！

　　“故弄玄虛、裝神弄鬼豈是修道之士所為?”

　　凌虛搶先發難。

　　這種問題對楚陽來講，簡直是小意思。

　　但他並未直接回答，反倒微微一笑，講起了故事:

　　“青蛙坐在井裡，有隻小鳥飛來落在井邊。”

　　“青蛙問小鳥，你從哪兒來呀?”

　　“小鳥回答，我從離這好幾十裡的遠處飛來。”

　　“青蛙哈哈大笑，

說天不過井口那麽大，哪裡用得著飛那麽遠?”　　“小鳥說，天無邊無際，大得很哪！”

　　“青蛙更加不信，他說自己天天坐在井裡，一抬頭就能看見天，怎麽可能弄錯。”

　　這則《坐井觀天》，是地球上每個小學生都知道的故事。

　　其出處是《莊子·秋水》。

　　神龍帝國並沒有這本典籍，所以無論是凌虛等人，還是觀眾們，都沒聽說過這個故事。

　　“道長怎麽不回答，反倒講起了故事?”

　　“靠，這隻井裡的青蛙，真是蠢得可愛！”

　　“我怎麽感覺故事背後好像藏著很深的道理?”

　　“道長把話說明白一些啊！”

　　凌霄依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凌虛和凌真彼此對望。

　　他們也在尋思，楚陽講這個故事是想說明什麽。

　　楚陽看到他們迷惑的模樣，不由一笑:

　　“對井蛙不可以說天，是因為它受限於空間;對夏蟲不可以說冰，是因為它受限於時間;對愚者不可以說道，是因為他們受限於見識。”

　　“列位之所以認為，貧道是在故弄玄虛、裝神弄鬼。”

　　“那是因為，列位並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玄虛，什麽是真正的鬼神。”

　　片刻的寂靜後。

　　直播間和廣場上的觀眾盡皆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知道了，道長是說這三個老道士不懂裝懂，還要指責別人，就像井裡的青蛙一樣！”

　　“井裡的青蛙?這個比喻太形象了，罵得太狠了！”

　　“一點沒錯！這三個老頭就是自以為是，他們自己看不懂道長的神奇，反過來還罵道長故弄玄虛！”

　　“真是沙雕！三個老道士的年齡都活到狗身上了！”

　　信慧和宗玉低著頭，努力憋著笑，辛苦得肩膀亂抖，幸好他們坐在後面，凌虛等人看不到。

　　“你！”

　　凌虛霍然站起！

　　他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楚陽，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哈哈哈！”

　　凌真見勢不妙，急忙把凌虛拉回來坐下，用一陣大笑掩飾過己方的窘態，然後立刻轉移話題:

　　“尖嘴利牙算什麽修道之人?”

　　“貧道問你，你既然自稱是道士，那研究的都是什麽經典?師承何門何派?”

　　凌真的盤算打得很好:

　　自己這些人對道教的經典無不爛熟於心， 在天下道門之中，更是位置尊崇。

　　如果對方回答了某典籍，那就在典籍的范圍內駁倒對方，這就是所謂的主場優勢;

　　如果對方回答了師承門派，那更好辦了！

　　直接拿出自己的身份，勒令對方的師長，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拉回去！

　　進可攻;

　　退可守;

　　一切盡在掌握。

　　楚陽坦然回答:

　　“貧道並無師承門派。”

　　“所治經典，無外乎《易經》《道德經》《南華經》罷了！”

　　聽到“道德經”三字。

　　一直垂著眼皮的凌霄老道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射出兩道寒芒。

　　凌虛終於忍不住了，斷然下定了決心，要徹底將對方和道門的關系割裂開來:

　　“原來是個野道士！”

　　“你說的那幾本必然也是邪書！”

　　“我道門再怎麽衰微，也不會容忍你這種人混入其中！”

　　“傳我法旨！”

　　“扶搖子非我道門中人，本教十方叢林、所有道觀，均不得允許其入內！”

　　“所有道門同玄，亦不得與其結交！”

　　這相當於是全行業封殺了！

　　他這種態度，更加惹得所有觀眾破口大罵:

　　“滾滾滾！狗老道臭老道死老道！”

　　“他們敢封殺道長?道長還不願意帶他們玩呢！”

　　“對！道長自己建個教，名字就叫大道教，我們都去信！”

　　這時。

　　楚陽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然後拄著七星劍，緩緩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