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不斷的雨水中。
席劍吾緩緩站起。
但此時的他,整個人氣質發生了巨大變化,變得沉穩、凝重、威嚴。
“這是……”
他陡然發現前方的沙土中斜插著一柄金劍,看起來,似乎是道長此前所用的那把,略一遲疑,上前握住。
剛剛握住,他心中驀地生出了一股熟悉之感。
腦海中陡然響起仿佛數萬人一起發出的呐喊衝鋒聲:
“殺!”
“殺!”
“殺!”
其中充滿了狂熱的戰意,嗜血的鬥志,令人心驚膽戰。
席劍吾不但絲毫不懼,更覺得渾身上下熱血沸騰,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猛地拔劍指向天空。
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
千古一帝的稱號……
又豈能任秦始皇帝專美於前?
……
“道長,你們剛才在談什麽?”
一人一車行走在沙漠中。
薑穎然好奇地詢問。
“沒什麽。”楚陽神色平靜,仿佛與當今皇帝陛下的會面,是件不值一提的事情:“他想拜貧道為師。”
薑穎然愣住了:
“陛下想要拜您為師?您答應了嗎?”
“沒有。”
“哦,那,道長,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海西。”
“好,那我得重新購置一套新的直播設備了,還要辦理一些證件。”
一人一車。
在漫天黃沙中越走越遠。
……
海西島,位於神龍帝國以西的蒼茫大海之中。
海西王府。
“殿下,您聽說了嗎?那個道士,那個名叫扶搖子的道士,要來我們海西了!”
蘇常震匆匆趕來,連臉都沒來得及洗。
他是海西王文英才的智囊,今年已近六旬,腦袋半禿,帶著副金絲眼鏡,因為太過焦急,圓滾滾的腦袋上全是汗水。
“扶搖子?”
海西王文英才霍然從床上坐起。
他比蘇常震還大著好幾歲,只是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還略顯年輕,五官尤其精致,乍一看仿佛是個女性。
雖然海西位置偏僻。
但他也聽說了最近名聲鵲起的扶搖子。
踏雪無痕、一念花開、翻江倒海、力劈三山、憑肉身硬抗槍炮……
“他是老蟲人的神啊!”
老蟲,是海西島對神龍帝國的蔑稱。
文英才想到對方的恐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咽下了一口唾沫,忽然靈機一動:
“他不是和老蟲有矛盾嗎?聽說老蟲還拿槍掃他。他突然來海西,是不是因為在那邊混不下去了?你說咱們能不能把他籠絡過來?讓他幫著我們對付老蟲?”
蘇常震頓時無語:
“我的殿下啊,那個道士在西京國子監講學的內容,您是不知道嗎?”
“他和神龍帝國皇帝談笑風生,您是沒聽說嗎?”
“他,他怎麽可能被咱們籠絡?!”
文英才皺起了眉頭。
海西,原本是神龍帝國故地,前朝敗退之後寄居於此。
他們這些人,也是在擊敗了前朝的殘余力量之後,才掌握了整個海西島。
自立為王,是他們一直以來的野心。
但神龍帝國肯定不可能答應。
而且只要是個華夏人,就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扶搖子雖然是道士,
但也是個華夏人,還是個根紅苗正的華夏人,更是個令他們感到徹骨恐懼的華夏人! 沉默許久後。
他拍了拍被子,被窩裡立刻鑽出一個光溜溜的年輕小夥,抱著衣服低頭快步走出了臥室。
蘇常震早已司空見慣,對此視若無睹,繼續憂心忡忡地道:
“如果他來了之後,知道了我們的所作所為,豈不,豈不……”
說到這裡,他額頭上的汗水更多了。
“怕什麽!”
文英才冷冷一笑:
“他就那麽厲害?能憑一人之力踏平咱們海西?”
“不過……”他話鋒一轉,“最好還是不讓他來。”
“不讓他來?”
蘇常震略一迷惑,很快醒悟過來,頹然搖頭:
“這,這沒有意義啊!”
他知道楚陽的厲害,這種手段,絕對難不倒對方。
“只是爭取點時間罷了!”
文英才的臉上,浮出了陰惻惻的笑容:
“請一些異能人士。”
“什麽光頭、薩滿、降頭師,對了,那個龍虎山張天師的後人不是也在嗎?統統請過來!”
“我就不信了!”
“就算扶搖子能對抗現代化武器,還能贏得了這麽多人!”
海西並不像神龍帝國,對各種異能人士管得那麽嚴,無論是誰都得服從朝廷的管理。
更何況,就算是異能人士,不管是幹什麽,也都需要錢、需要各種資源。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只要肯砸錢,肯不惜血本付出代價,連鬼都能叫來推磨,何況是這些人呢?
至於出動海西自己的軍隊……
文英才沒說,蘇常震也沒提,因為他們都明白,海西這邊的草莓兵都是什麽一副鬼樣。
……
“對不起,先生,您的證件不符合要求。”
通關口岸處。
一名海西女吏員檢查過證件後,禮貌地退回了楚陽手中,微笑著道。
楚陽還沒說話,剛剛成功通過檢查的薑穎然先急了:
“喂,喂!們兩個人的證件是一起辦的,為什麽我的可以,道長的就不符合要求?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對不起,的確不符合要求。”
女吏員臉上依舊保持著禮貌而職業化的笑容:
“如有疑問,請拔打海西王府電話,或者直接上門垂詢。”
楚陽不想被人認出,免得引起圍觀影響行程,所以事先換了衣服,帶了頂帽子在頭上,帽簷拉得很低。
現在看到很多人被爭吵聲引了過來,便向薑穎然擺了擺手:
“沒關系。”
“你先去吧。 ”
薑穎然知道,這點小事肯定難不住道長,但是還沒到海西,就先被對面那些人惡心了一下,這種感覺實在不爽。
“好,道長,那我先去。”
她狠狠瞪了那女吏員一眼,隨著人流向碼頭走去。
呵呵……
楚陽搖頭一笑。
他隻略微一尋思,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肯定是海西那幫人不敢讓自己去,所以才耍弄這種手段。
眼前這女吏員只是奉命行事,沒必要和她計較,既然對岸不讓自己通過正常方式前往,那就隻好用非正常手段了。
他有意無意向口岸旁瞥了一眼,轉身向遠處走去。
“大人,目標離開口岸了,要不要跟上去?”
“我感覺自己似乎被他發現了……”
不遠處,一名乾瘦年輕男子捂著衣領,望著楚陽遠去的方向,提心吊膽地說道。
耳朵裡傳來了蘇常震的聲音:
“跟上!”
“他去哪裡你就跟去哪裡!”
“要是跟丟了,你的命就別想要了!”
乾瘦男子無計可施,智能哭喪著臉,硬著頭皮,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下一刻。
他猛地停下腳步,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結結巴巴地叫了起來:
“大人,大人!”
“他,目標,走進海水裡了,不,不,他不是跳海,他,他是踩著水面,一步一步走過去的……”
“大人……”
他徹底陷入了崩潰,直接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想跳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