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還有成長的空間……空間……“空間”一詞回蕩在大廳裡。
楚正凌很想刨個地洞把自己給埋了……雖然他不是主要原因,但在這種尷尬的局面下多呆一秒鍾都是酷刑。
“對內衣很有研究哦,你們朋友?”漫長的沉默後,Nora看向他倆……她就是金發小哥舉的第一個例子。
“剛認識,名字都不知道。”仿佛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翟秋和明智地舉起雙手。
楚正凌還沒來得及跟著劃清界限,忽然瞥見旁邊一臉不自然的索利雅,雖然努力地作鎮定狀,但淡淡的紅暈已經爬上臉頰,從沒見過少女如此表情的他想起了前面的描述……趕緊用手堵住鼻孔。
“Excusez - moi, Mademoiselle.”金發小哥行了個紳士禮,但言語上絲毫不慫。“我雖然還不是專業設計師,但給出的都是誠懇的建議。”
楚正凌真想捂住他的嘴……快憋說了大哥,難道你沒發現問題根本不在這裡麽?
“他說的是法語。”翟秋和低聲說。“如果是法國人就好理解了,他們對現代服飾作出了很大貢獻,時尚之都巴黎擁有一切種類的服裝設計師……曾經的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甚至發明了高跟鞋、蕾絲邊和長筒襪。”
“路易十四發明這些都是給男人穿的哦。”Nora在耳旁補充道。
楚正凌腦海中不禁浮現了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女裝大佬”形象,頓時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他回過頭,看見金發小哥和那個叫艾米麗的伯爵之女已經對峙了起來,Nora和索利雅被濃烈的火藥味擠到了他們身邊。
“英國有的是設計師,不需要一個半吊子法國佬來給出什麽建議。”艾米麗說話都帶著寒意。
“又是一個傲慢的英國佬。”金發小哥刻意換了個尖細的嗓音,搖頭晃腦。“哦!我們的海軍征服一切。哦!我們是現代工業的起源。哦!我們的殖民地遍布全世界……小女孩,現在是1819年麽?英國佬們什麽時候才能承認自己的國家已經淪為二流?”
“英國和法國不是盟友麽?亮出身份後怎麽感覺跟有仇似得?”聽了對話的楚正凌感到迷惑。
“沒錯啦,但英法同盟是20世紀的事,在那之前可以有900年都一直在作對。”Nora吐了吐舌頭。
“……如果二戰中法國沒有投降那麽快的話,英國還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樣被動的局面。”那邊的爭執還在繼續。
話說到這種程度上,金發小哥臉上的笑意也涼了下去。“投降的是貝當政府,而不是法蘭西人民,況且之前沒有外圍法軍的拚死抵抗,英國遠征軍主力就永遠地留在了敦刻爾克!”
“你要否認那投降的幾百萬軍隊是法國人麽?”艾米麗冷哼一聲。
“德國人打過來後英軍除了逃跑又做了什麽?沒有英吉利海峽你們能囂張多久?”
艾米麗不再說話,拋開了淑女應有的矜持,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V”的手勢。
“這是什麽意思,要拍照?”楚正凌看到金發小哥臉色驟變,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
“拍照的‘V’字是手心朝外的,這是‘反V’。”翟秋和眉頭皺了起來。“起源於‘英法百年戰爭’時期,英國長弓手給法軍造成很大傷亡,法軍抓住長弓手後必然會砍掉食指和中指,所以每次勝利英軍士兵都會向法軍炫耀完好的食指和中指,借此來施加羞辱。”
楚正凌直呼好家夥,一個手勢居然也有這麽多歷史淵源,但看這場面……好像有點失控了吧?
“很好,我記得你,洛朗伯爵家的獨女。”金發小哥拍了拍手。“大革命賜予了法國自由……我衷心希望有一天它也能把英國的貴族和王室一起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裡。”
“唉唉……聽我說,有什麽事可以好好談嘛,別吵架啊。”楚正凌知道老外都特別厭惡談話被打斷,所以索利雅他們都在旁邊看著……但秉承著中國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思想他怎麽也得出來勸個架。
大概兩個人都在氣頭上,壓根沒人理他。
艾米麗聽完他的話以後臉色一沉,周圍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她脫下一隻長手套,露出了白淨如雪的手掌,像冰雕一樣,隱隱約約能看見皮膚下的毛細血管……但在虎口和指節處卻有種明顯的印痕。
“我在這裡,向你發起決鬥挑戰。”她把白色的手套扔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