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了日程,筱淇就開始準備進藏的東西,除了一些日常必備的藥品,緩解高反的藥物也是重中之重,我們兩誰也沒去過XZ,天曉得下了飛機會不會高反。我則躺在床上死豬一樣一動不動,筱淇推了我一把:“誒,你趕緊起來,餓死了,我們去吃飯。”
我艱難地挪了挪身子,繼續趴在床上,頭也不抬地說道:“叫外賣吧,我腰痛,動不了了。”
筱淇輕哼一聲:“你昨晚不是挺能耐嗎?”
“是在下輸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去,等我醒來發現筱淇對著手機怒氣衝衝地似乎是在跟人爭辯著什麽。
“怎麽了?”
筱淇氣呼呼地跟我解釋了一通,我才搞明白,原來她點了份外賣,結果等了半天還沒送到,就打電話給賣家,賣家說騎手沒有帶保溫箱,不能給騎手,於是筱淇又聯系了騎手,騎手說他有帶保溫箱,而且他到的時候店家都沒有弄好,店家讓他先去附近轉轉,騎手轉了一圈,回來還沒弄好,騎手就在那邊等,結果店家不給餐了,肯定是怕因為慢了被筱淇給差評,索性賴在騎手身上,筱淇又打電話過去,結果聽到店家和騎手在那對罵,似乎還動了手,筱淇跟店家說你送過來,我也不著急吃,要不我把這單取消了你再做一份來也行,店家說那你不能給我差評,筱淇說這我哪裡能保證啊,你要是做的不好吃我肯定要給你差評的啊,於是店家不肯,筱淇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然後我就醒了。
“竟有這麽牛皮的賣家?”我聽了事情心中暗自佩服這賣家,睡了一覺感覺好了些,我起身穿好衣服,對筱淇道:“走吧,我們出去吃。”
我和筱淇一起出門,出於去看看“牛皮”賣家的想法,我們有意繞路到了那家店附近,遠遠地就看見那圍了一群人,邊上還停著一輛警車,我有些詫異,我碰了碰邊上的一個路人,問道:“誒,大哥,這裡怎回事?”
“說是老板和騎手打起來了,老板把騎手給揍了,騎手就喊了一幫人,也他媽是騎手,把老板店給砸了。”
“謔~這麽狠!”我不禁咂舌。
我伸頭往裡看去,就看到一名警察帶著一個鼻青臉腫的中年男子出來,看樣子這就是那個店老板了,個頭不高但是一身的腱子肉,估計平時沒少鍛煉,旁邊站著四五個同樣鼻青臉腫的騎手裝束的年輕人,幾個人在警察的帶領下鑽進了車子裡。
見沒了熱鬧可看,圍觀的眾人沒多久也就津津有味地散了,我對筱淇笑道:“你點個飯,把一群人給點進了局子裡。”
“那這能怪得了我嗎?”筱淇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
在一家咖喱飯店吃了午飯以後,筱淇就興致盎然地拉著我到處去逛商場,對著早已做好的攻略開始買東西,一通采購下來,我走得腿腳發軟,後來我實在堅持不住了,在我的全力製止下才沒有繼續逛夜市,回去的路上還不住地揶揄我:“我跟你說了不要那麽猴急,現在腿都軟了吧,你還不如我這個女人呢!”
“行行行,都知道姑奶奶你厲害了,小的下次不敢了。”
“哼,我可告訴你,你以為我這都是亂買的嗎?我這可都是必需品,你到時候到了XZ肯定一口一個真香!”
我已經累得沒有力氣繼續跟筱淇扯皮了,我躺在出租車裡靠著筱淇的肩膀就呼呼睡了過去。
晚上又是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精疲力盡的我們果不其然地睡晚了,
草草吃了早飯就飛速趕往動車站,可惡的筱淇買了一大堆的東西,我拎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還一個勁地在前面催促:“你快點,就快發車了!” “誰讓你買這麽多東西!重死了。”
“誰讓你一天天的瞎逞能!”筱淇跑過來和我一起把一個大包的行李包拎起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搬家了呢!”我忍不住吐槽道。
好在緊趕慢趕我們終於在發車前上了車,我正要吐槽幾句,車廂熟悉的感覺讓我想起了當時在車上遇到聆溪的場景,我略微有些失神,筱淇注意到我的反常,問道:“怎麽了?突然這麽嚴肅。”
“想起了一些事。”
筱淇將嘴巴哦成了一個O字型,誇張地上下點頭。
放好行李,我坐下來閉著眼睛,再次嘗試聆聽遙遠未知地方的聲音,這次與以往的噪音不同,這次我聽到的是清晰的海潮聲,而且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我似乎在朦朦朧朧間看到了什麽,一片差一點就要變成黑色的暗藍中,有一個朦朧的光點,我似乎是站在一片蔚藍的夜空下,頭頂是皎潔的月光,但是不知為何,我卻無法看清它,而我,依舊是站立在一片虛無之上,我雖然能看到頭頂的月光,暗得快黑的藍色天空,但是我卻無法看清腳下的虛無,就好比閉著雙眼看到的是黑暗,但是如果睜著一隻眼,你卻無法看到閉著那隻眼的任何東西,包括黑暗,你只能憑借理智知道那是一片虛無,卻無法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睜開了眼,離開了那單調乏味的海潮世界,筱淇正抱著iPad津津有味地看電視劇,見我睜開眼,就說道:“醒啦?要不要一起看,這部劇特好看!”
“好啊。”我接過她遞來的耳機,放到耳朵裡,可是耳機裡傳來的卻不是劇情的聲音,而是之前我在那片虛無的世界裡聽到的單調而重複的海潮聲!我取下耳機,聽了聽周圍的聲音,確定沒有海潮聲之後,又戴上了耳機,我發現,只要我戴上耳機,海潮聲就會出現。
“怎麽了?”筱淇見我反覆戴耳機,疑惑地問道。
“你這iPad,有播放什麽背景音樂嗎?”
“什麽背景音樂?”
“比如海浪的聲音。”
“沒有啊,而且現在在看劇,就算有背景音樂,也會暫停的大哥。”筱淇無奈地說道。
“也對。”
“你怎麽了?”筱淇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沒事,好像有點幻聽,我們看劇吧。”
“聽見海浪聲了?看來你還是想去看看海啊,讓你去你不去,現在想得都神經病了。”
“你說誰神經病呢!”我揪著筱淇吹彈可破的臉來回晃動。
“嘻,愛你喲,要不要吃橘子?我給你剝一個!”
到了成都,因為車次的緣故,我們本只需在成都停留一天,但筱淇攻略越做越多,於是原本一天的停留硬生生被改成了兩天,筱淇特意將酒店選在了建設路美食街附近,一放下行李就拉著我急吼吼地往外跑。
我和筱淇在路上走著,雖然下著一點蒙蒙細雨,但是絲毫澆不熄店家和遊客的熱情,一座座門店前面一排或小車或三輪車的移動攤販,喇叭的叫賣聲和擁擠的人群,讓這條美食街顯得格外熱鬧。
我和筱淇穿行其間,吃了好多以前不曾吃過的小吃,筱淇大呼痛快,走了許久,忽然前方人群分開,一群揮舞著龍頭、燈籠、左右兩側的人分別舉著“肅靜”“回避”的牌子,一行人一路小跑過來。行人分開兩側,恰好我和筱淇各在一邊,筱淇還舉著手裡的烤串對我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條長長的隊伍。
前面的人走完了後面走過來的是幾個赤裸上身的男子,抬著一定裝飾的金碧輝煌的轎子,一個金色的華蓋垂放著半透明的帷幔,裡面坐著一個看身形大概十五六歲樣子的少女,轎子四周雕梁畫棟,前方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木製的欄杆上分別寫著“金童”“玉女”,大概也就五六歲的年紀,嬰兒肥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雙手垂放在身側,卻隨著轎子上下起伏左右搖晃而不倒,我有些懷疑這都是製作精良的蠟像,然而很快我就打消了這個想法,轎子快到我面前的時候,金童玉女和帷幔裡的少女幾乎同時齊齊地轉頭看向了我。
三人俱是面無表情,我不禁有些害怕,轉頭看看四周和身後,覺得他們是不是在看我邊上或者身後的人。但是人類百萬年來的本能告訴我:我被盯上了!
轎子很快從我面前過去, 人群又恢復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我走向對面,卻發現,筱淇不見了!
我四下張望,卻發現四周的人群裡沒有筱淇的身影,我掏出手機,給筱淇打電話,卻提示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我看向漸行漸遠的抬轎子的人群,擠開洶湧的人流追了上去,凡是由於他們一直是小跑的,而且大家都會為他們讓路,而我孤身一人,就好像走在沼澤地裡一樣舉步維艱,沒一會,那群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不知往哪個方向去了,我站在人流湧動的街道上,一臉焦急無措。
人剛失蹤,去報警估計效果也不大,我又個筱淇打了幾個電話,發現還是不在服務區,看著刺眼的路燈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在筱淇身後的商家,說不定哪家就有安監控,只要找到筱淇被那群人帶走的證據,警察一定立馬就會開始找人!
可是當我對那些有監控的商家提出要看監控找人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的都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地推辭了,最後好不容易有個賣鴨脖的老板願意幫忙,他拿起黑油油的抹布擦了擦手,掏出手機,打開監控APP,遞給我。
我找到當時的視頻,看到筱淇的背影,她舉起了手裡的烤串,這就是那群人來之前的十幾秒的場景,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當轎子經過筱淇的是啥,一個高個青年往筱淇身後的位置歪了歪身子探著頭,恰好遮住了筱淇的身影,等男子移開身子的時候,筱淇就不見了。
在一旁看視頻的老板搓著自己的下巴,說道:“果然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