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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夜盡頭》第29章 獨處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後,唐黯緩緩蘇醒了過來。結果他剛一睜眼,立刻就看到了一張近在咫尺的嗔怒的臉!

  唐黯不由驚呼一聲,猛的坐起退後。本來孟雪臉就離唐黯極近,忽然坐起,距離猛然拉進,反而嚇了孟雪一跳,直接反手一拳打在唐黯臉上。

  唐黯的忽然起身,孟雪也是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是一拳,看到唐黯捂住臉頰疼痛的樣子,也沒敢在上前,一臉愧疚,怯生生的問道:“你沒事吧!”

  唐黯剛醒就被襲擊,下意識就要還擊,剛一動作,就牽動傷口,覺得自己渾身上下也沒有一寸地方不疼,但各處地方又有那麽一絲清涼。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傷口都被重新包扎過了。看到孟雪那愧疚的樣子,唐黯也就不太好意思怪罪她,只是問道:“我暈了多久!”

  “大概十幾個小時,那個,唐黯,你要不還是歇歇,你身上這麽重的傷,怎麽執行任務。”

  “這……”欲言又止,唐黯摸著身上嶄新的繃帶,繃帶內還塗抹著藥物,估摸著價值不低,冰冷的感覺,讓火辣辣的傷口感覺到舒適。現在的狀態,真遇見變異巨鼠,能夠解決麽!外面還有很多異人虎視眈眈,拖著這副身軀如何抵抗他們。想到這裡,唐黯也沒有如先前一般立刻就要去執行任務,反而準備休養生息,養好了傷,在做打算。

  也許女生真的比男人細心,唐黯自己隻帶了一些必須品,急救包雖然有,但也是耿飛他們在訓練基地領取的,東西比較簡單,只有簡單的藥物,也就只能應個急。所以自己受傷時候,只是簡單的用繃帶胡亂包扎一下,止血,然後給自己打了一針抗生素。對於受傷的孟雪,唐黯也是一樣。止血繃帶加抗生素。孟雪這藥明顯不是訓練基地內領取的急救包裡的藥物。

  孟雪聞言滿臉通紅,小聲說道:“我看你身上傷口都滲血了,包扎也很凌亂,我就給你重新包扎了一下!這藥效果還可以,你下次換要的時候,可以自己用!”說著,孟雪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玉製的小瓶遞了過來,放在唐黯旁邊的地上。

  唐黯這才注意到,她已經換了一套衣服,一身淡藍色作戰服。至於原先那套滿是傷痕的衣服,唐黯在山洞中掃視,在一旁角落中。看著唐黯盯著自己換下的衣服。孟雪臉色更紅,配上臉上那細細的絨毛,活像一枚熟透的水蜜桃。只見她三步並兩步連忙把衣服踢到自己身後。

  唐黯顯然沒想到這些,他看到孟雪的動作也是小臉紅,瞬間明白過來孟雪誤會了,尷尬說道:“藥我會還你!至於這些藥,你自己留著吧!你來這裡也應該也是有任務,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束,自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吧!”

  看到唐黯把小玉瓶又推了回來,孟雪連忙道:“我還有,這個你留著用吧,呼嘯森林這麽危險指不定什麽時候還會有需要的時候。不,我沒有咒你的意思,只是確實這裡有點危險,對我們很不友好。你來這裡執行什麽任務?”

  唐黯不語。並沒有回答孟雪的話,雖然此次任務沒有保密的要求,但是唐黯還是不打算告訴她。

  “我知道,有些任務有保密要求,我不問了!不好意思啊,剛剛下意識就問了。你就當我沒說。”孟雪怯生生的說道。

  “藥我會還你!”

  “不用不用,你救了我。這點藥哪裡還用得著你還。”

  “好吧。”唐黯也沒有客氣,把那個小玉瓶揣進懷裡。要就是要,不要就不要,

這也沒有什麽好客氣的,虛以委蛇也沒有必要,既然孟雪說不要,自己也就不強求了。  這才入呼嘯叢林不過一兩天,經歷的各種意外比他十幾年來經歷的都要多。叢林中看似平靜,處處暗藏殺機,被人伏擊,爭奪水源還有現在被卷進的風波,這種種莫名事件讓唐黯應接不暇。

  在過去,他只需要服從,每日訓練。雖說辛苦,但也能堅持。自從喝了藥劑,他覺得一切都變了,不止是自己身體上的變化,身邊的一切都變了。這種種變化,讓唐黯不知所措,但是有沒有應對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曾經對他來說,服從便是天職,萬事只要聽從安排就可以了,現在都變了,雖然有大致的目標,但是一切都靠自己的判斷。在這無法地帶中,自己不斷能掌控自己,甚至掌握著別人的生殺大權,讓他不禁陷入迷茫。

  唐黯整理著混亂思緒,感受著體內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神秘力量,在喝取藥劑時,便感受到了世界的不同,一股股奇異的力量彌漫在空氣中,仿佛伸手就能觸及到,但又仿佛遙不可及。

  唐黯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血液中流淌的奇異能量,但是能量有限,隨著自己的行動,能量不斷流轉,消耗,又隨著呼吸不斷補充。

  不過這種補充也是有極限的,當唐黯劇烈戰鬥時,能量大幅度消耗,呼吸的補充就遠遠跟不上消耗的節奏。

  唐黯深刻明白能力的使用有極大的限制,精神力只是喚醒靈武,讓其展現原先的風貌,那股神秘力量卻實實在在的增幅著自己各方面的力量,讓自己變的特殊,甚至變的不像自己。每次使用那力量時,記憶碎片便不斷的在腦海中出現,風雪中的巨城,滔天的黑柱,暗淡的未來以及那讓人心生惡感的黑袍少年。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唐黯的預期,但又別無選擇,被推著不斷向前。

  “你沒事吧!”孟雪看到唐黯面色陰沉,臉上充滿不適之感。以為他不舒服,連忙走上前,充滿擔憂。

  唐黯連忙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孟雪順勢坐在旁邊,看著唐黯,眼神中充滿擔憂,說道:“我明白你現在不止是身體上受傷,心中也有傷。”

  唐黯聽了心裡一驚,難道她也跟自己一樣,總有奇怪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還沒等唐黯發問,孟雪又道:“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是一樣,那種劍從肉體滑過的感覺,嚇得我幾乎握不住手中的長劍。但是我別無選擇,當時如果我不殺他,他肯定會殺了我,就為了我的食物。呼嘯森林就是這麽一個讓人惡心的地方,為了生存,他們可以不顧一切。

  在那種時候,已經沒有所謂的對錯了,大家都沒有錯,只是為了活下去。我殺了他,那幾天幾夜我都沒睡好,閉上眼睛,就是那人怨毒的眼神。我知道現在你也一樣,心中也許會後悔殺戮,但是你想想,你不殺了他們,他們就會殺了我們,無關對錯。

  你想開一點,有什麽都可以跟我說,我嘴笨,但我可以聽你傾訴。”孟雪看著唐黯那陰沉的面孔,淡淡說道。她說話聲音都很小,仿佛害怕什麽話刺激到唐黯一般。

  唐黯剛開始心裡一驚,但聽完她說的話,知道她誤會了,可能是骨子裡的嗜血,殺戮並不會對唐黯有什麽困擾。只能說是無感,對於陌生的人,在他看來與野獸沒有區別,甚至人比野獸還要可怕。

  “我沒事!”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說你沒事,像你這樣的人,有事也會說沒事。”說著, 孟雪突然上前給了唐黯一個擁抱,幾乎只是瞬間,就放手,飛速到一旁的角落:“沒事,有我!我會陪你!”那聲音幾乎低不可聞,背對著唐黯,唐黯自然也看不到她羞紅的臉頰。

  唐黯被抱的那一瞬間,懵了,從來沒有人這麽親密接觸過自己,十多年的訓練生涯,每日無休止的訓練,讓唐黯無暇顧及身邊人的感受,甚至無暇顧及自己的感受,壓迫情感成了常態,因為訓練,不需要感情,只需要體力的付出,和絕對的服從。所以在唐黯第一次知道朋友的存在的時候,唐黯其實是羨慕的,他羨慕那種朋友之間純粹的友情,羈絆。人往往就是這樣,越缺失的東西,越渴望擁有,觸手可及得到的東西,反而又不珍惜。這一刻,唐黯仿佛知道了什麽叫友誼。但他也許不會明白,有些感情會超過純粹的友誼。

  “你有什麽打算麽?執行任務?”背對著一言不發的唐黯,孟雪很難想象他此刻是什麽表情,小聲的問道。

  “沒什麽打算。”唐黯也很是尷尬,一時間也不知道回復什麽,就隨口說道。

  “我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吧!也許會對你執行任務有幫助。”

  “什麽地方?”

  “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伴隨著唐黯最後一句話,空氣仿佛都凝結了,又陷入了沉寂。孟雪等了半天,發現唐黯說了好後,就在不說話,哼了一聲,就席地而睡。唐黯看到孟雪突然就躺著,背對自己準備睡覺,也是一臉懵,不過也沒有多問,也躺了下去,深深地疲倦感襲來,唐黯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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