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看到後面的車沒有追擊,唐黯也沒有降低車速,一路飛馳,大意了,要是一直保持車速,他們根本不可能追上自己等人。
“唐黯,開慢點,這裡有點不對勁,我們好像偏離路線了。”看到沒有車追擊過來,耿飛吩咐道。
聽到小耿的話,唐黯不情願的降低了車速,車速降低,幾人才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周圍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層層疊疊,微風一吹,波瀾起伏,讓人心曠神怡。
閆玉把車窗搖下來,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樹林間清新的空氣,伸出手去感受風流過指間的快感,說道:“耿哥,我感覺沒什麽問題,周圍都是樹林,空氣都感覺比別的地方更好啊!”
李子涵也難得沒有反駁閆玉,跟風說道:“是啊,耿隊,感覺這裡山清水秀,樹木都比旁邊茂密不少。”
“說的沒錯,你們不覺得在荒野上有這麽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不太正常麽!我們一路過來,哪有這麽茂密的樹林!”
紀慶點了點頭,表示讚同補充道:“太安靜了。靜的可怕,如此茂密的樹林,看不到動物的存在就很奇怪!”
風靜靜的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當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覺得一切都是那麽正常。可是察覺到不對後,一切又顯得十分詭異,安靜的不正常,茂密的叢林空無一物,仿佛除了風聲,只有鬼魂在樹林中遊蕩一般。
“要不我們撤回去?”閆玉顫巍巍的說道。
“說啥呢。後面有那夥強盜。”
聽了李子涵的話,閆玉直接回懟道:“我怕那夥強盜?要不是唐黯甩掉他們了,我回身就要打他們,他們有槍,我們不也有。而且我們都是受過訓練的,我看他們的槍法還不如我!”說著,對著李子涵亮了亮手裡的步槍。
“沒必要跟強盜火拚,子彈可是不長眼睛的,也許槍對異獸沒什麽用,打在我們身上倒是一打一個洞。繼續往前開,開出這片樹林,然後在開回原來的道路去大王村,小心點就好了。”耿飛思索一番說道。
唐黯“嗯。”了一聲,車速不變,向前開去。還沒開出去多遠,伴隨著一聲聲怒吼,一群黑影在樹林間蕩了過來,無數的碎石朝著車輛砸來。
“有情況。”唐黯立馬向眾人說道。小耿此時已經打開車窗,端起一挺單兵肩射式長管步槍架在車窗上,那漆黑的槍口對著那一個個來回蕩的黑影。
砰!砰!砰!
隨著小耿幾個簡單的點射,三個黑影遊蕩的身影戛然而止,筆直的墜落在地上,都幾乎沒有掙扎,就不動了。
然後,唐黯等人看清了那來回蕩的黑影的模樣。那是身強體壯狒狒,比平常的狒狒大了一圈有余,渾身長毛,雙目血紅,牙齒外突,短小的指甲閃著寒芒,一看就十分鋒利。伴隨著狒狒的死亡,整個狒狒群仿佛都沸騰起來,無數碎石輪番砸來。甚至有幾隻強壯的,整個身體朝著車輛撲了過來。看著撲過來的黑影,唐黯面無表情,離合換檔,加速就把那幾隻撞飛出去。看著它們在地上不斷抽搐,血從它們的口鼻中湧出來,估摸著是活不了了。
“這的狒狒怎麽都這麽強壯靈活。”閆玉問道,看到耿飛攻擊,也就跟著抽出槍掃射,雖然在說話,但是手中沒有停留,突突了一陣,打落了好幾隻。
李子涵閃避著狒狒扔來的石頭,砰砰砰的幾槍擊落幾隻狒狒。“好山好水養好人吧,這裡山清水秀,壯點也合乎情理。閆玉,
你這槍技不行啊。就這麽突突掃射,多浪費子彈。” “你能比我好多少啊!咱們幾個射擊成績,估摸這也就紀慶,唐黯好一點。他倆比我強,你也就跟我半斤八兩。”閆玉這麽說著,只見紀慶坐在中間,透過車頂窗,伸出槍口,幾乎不用瞄準,一槍一個,彈無虛發。閆玉的話,讓紀慶臉一紅,說道:“我也沒有那麽厲害啦!我射擊不如唐黯。”聽到閆玉的誇讚。雖然嘴上這麽謙虛的說著,手中的動作卻更快了,更加賣力的擊殺著狒狒。
在槍械的作用下,狒狒被飛速清理,但是狒狒依舊前仆後繼,不畏懼生死的衝上來。最終,在一聲聲吼叫中,那空中不斷利用蕩來蕩去的狒狒,還是拋下一地的屍體,如潮水一般退去。
“終於殺怕它們了!”閆玉看到狒狒群退去,深深的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狒狒群用石頭不斷砸,對這可以防彈的車沒什麽效果,不過自己開窗射擊還是要躲避。最重要的是不斷的單方面屠戮,讓閆玉心裡發寒,自己不是什麽心善的聖母,也談不上那種對殺戮感到快感的變態。在面對這種單方面的屠戮,哪怕是野獸,也終究心有不忍。
閆玉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坐在右側的李子涵拍了一下他,問道:“你在想什麽。”
閆玉面色複雜看似在回復李子涵,其實眼神在偷偷瞟著耿飛,說道:“真的有必要這樣麽。其實我在想,如果我們沒擊殺那最初的幾隻,那是不是就不用造成這麽多無謂的殺戮了!”李子涵聽了一怔,看著這一地的狒狒屍體,並沒有回話。
“你們都是這樣想的麽?”耿飛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目視前方,緩緩問道。
沉默,車內沒有一個人回話,都沉默不言。“唐黯,你是什麽想法。”小耿突然對著旁邊的唐黯問道。
“我隻想服從命令,沒什麽想法。”唐黯如實回答道,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讓人看不出真假。耿飛看著身側的唐黯,顯然沒想到唐黯會這樣回答。
“那如果命令是錯的呢!”
“命令沒有對錯,也不需要我分辨對錯,我需要的只是執行命令!而不是質疑命令的對錯。”
聽完那唐黯接近官方的回答後,眾人又沉默了下來。耿飛心裡顯然是不相信唐黯說的,但是唐黯面部沒有任何表情,那接近下意識的回答又讓他無法質疑,這讓耿飛對唐黯更加琢磨不透。倒是閆玉幾人,對唐黯的回答毫不吃驚,他真的是這樣的人。絕對的服從,這就仿佛一條指令腳本,深深植入在唐黯大腦的底層程序庫中。這就是他的邏輯,服從高於天。
“閆玉,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射殺那幾隻狒狒!”
閆玉聽了,面色複雜:“耿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是它們先攻擊我們的……”閆玉說著說著,低下了頭,沒有在說話。
“你們以後會明白的!”
聽了閆玉的回答,耿飛也沒有在問紀慶與李子涵,只是看著自己手臂上一個個漆黑的小洞,那些深遠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在那片廣袤的沙漠中,滿天的黃沙在不斷飛舞,入目可見的只有一片黃色。
而在這黃色的中央,火焰在燃燒,熊熊的烈焰圍成一個圈,包裹著幾人,數之不盡的沙蠍正在火焰外圍,把幾人團團圍住,看著那手掌大小的蠍子,甩著長長的尾巴,就不斷的朝著火焰撲擊,那火焰燃燒蠍子劈啪作響的聲音,環繞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耳邊。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蠍群帶來的恐懼,縈繞在每一個人心頭。
“啊!為什麽我這麽倒霉,攤上你這麽一個隊友。”幾人中一魁梧男子怒吼一聲,用拿著雙刀的手,一把就推倒隊伍中的一個身材矮小,肥胖的男子。
看到他們動起手來,旁邊幾人連忙上前拉開那雙刀男子。男子怒吼著,推搡著拉著自己的眾人,雙刀指向,便是那被自己推倒,便癱倒在地,恍若失神的胖子。
“你冷靜點!”有人在旁邊說道。
“我怎麽冷靜!我就說不帶這個拖油瓶,你們非要帶, 現在好了吧!他帶著我們大家,一起陷入這絕路!我今天非要在臨死前砍他兩刀,不然我都咽不下這口氣。”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扒拉著眾人。反而是那恍若失神的胖子,哪怕周圍拉著雙刀男子的人讓他跑,他也依舊坐在原地不動,也不知道是被雙刀男子嚇住了,還是被那恍若無盡的蠍海給嚇住。
“夠了!”此時在火焰圈正中央一男子說道。這男子身材瘦弱,雙手立於胸前,手中捧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玻璃球,球中閃爍著紅色光芒,隨著光芒的閃爍,火焰也強弱起伏。
“隊長!要不是他我們不會陷入如此絕境!我明明跟他說過,這裡不是一般的地方,無論遇到什麽生物,遇之必殺。他卻心懷仁慈,只是驅散,現在這裡沙蠍越來越多,誰能對我們仁慈啊!”
“我說夠了!你沒聽懂麽!與異族的戰鬥,已經讓我們變的冷血。心中的仁慈,道德早已經拋到九霄雲外了。小耿年紀還小,你非要讓他變的跟我們一樣你才甘心麽?”
雙刀男子聽了一怔,停止了掙扎,就連帶拉著他的人一同一怔,也許他們此前也心生怨恨,但是此刻,他們也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天生冷酷,但是多年的殺戮,已經讓他們這群人心冷了,冷到面對異類可以毫不留情的出手殺戮,無論對錯。直至此刻,在隊長的話語中,眾人沉默,沒有人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是每個人都想了很多。
隨著烈焰在不斷灼燒著沙蠍的屍體,劈裡啪啦,豆大的汗珠在瘦弱男子額頭密布:“堅持住,我們會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