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黯倒在地上,手中握著長槍,隻覺胸口劇痛,估摸著應該斷了幾條肋骨。心中不是個滋味,本來自己可以力挽狂瀾,但卻因為自己的大意丟失了機會。
變異狒狒不會因為唐黯的失誤而失誤,直撲閆玉而去。耿飛心中叫苦,動作卻絲毫不停,腳上電光閃爍,一腳踢在變異狒狒胸口。變異狒狒卻沒絲毫停留,反而那股巨大的衝擊力,把耿飛震不斷後退,腳底發麻。
看著眼前耿飛腳下電光閃爍,不斷與變異狒狒纏鬥,紀慶沒有貿然開槍,在躲閃著趁著耿飛與變異狒狒纏鬥,準備去把閆玉拉出來。每個人都在努力,回想起這幾天的一幕幕,車上的歡聲笑語,打趣逗樂。這一切也許很快就要消失在眼前。
唐黯拚命的掙扎,體內那股神秘的力量不斷攢動,遍布全身,血液在奔湧,在神秘力量透過全身血液匯聚在心臟中時,腦海中轟然作響,仿佛有什麽在拉扯著自己的心臟一般。
無盡風雪中的破舊城池唐黯眼前浮現,畫面不斷清晰,隱約間能看到老者最裡喃喃著什麽,他那矮小身影顯著蕭瑟,與這聲音融合,透出了一股孤獨與沒落,沒有人看出他眼中的悲哀。
“大祭司!我來了!”不知何時,老者旁邊出現一個少年,赤發濃密,雄壯如獅,眼如銅鈴,站在那裡跟一截鐵塔似的。
老者回身看向那赤發少年,目中帶著慈愛之色,沒有回答赤發少年的問題,反而問道:“烈,你跟著我已經有多久了!”
“回大祭司,從父親戰死那一刻起,我跟著您已有六年!”赤發少年在一旁恭敬地回答道。
老者摸了摸少年雜亂的赤發,看向天空道:“是啊,皇已逝去六年,烈,你知道麽!我這一生都在追尋獸族的前路,但獸族的未來又在何方呢!......”
赤發少年沉默不語,老者唉歎一聲,望向遠方,入目皆是斷壁殘垣,心中不免感到淒涼。
在天地還未出現,混沌初開之時,在那無邊混沌中變誕生一族,此族初生之際,便擁有天賦神通,受天地鴻蒙庇佑。力量的強大,讓這片大陸上的人民自遠古以來就習慣了弱肉強食,用戰爭解決紛爭。
他們近乎無限的使用力量,從未考慮過力量無止境的濫用會給這片大陸的環境帶來怎麽樣的災難。
在戰爭不斷推進中,各種大規模殺伐之術紛紛面世,最後的滅世之戰劇烈影響了大陸的地質環境,盡管人們試圖重新建造,恢復這災難性的後果,卻毫無作用。劇烈的地震和恐怖的風暴讓整個大陸為之顫抖,這時候人們才終於意識到世界已經承受不了戰爭帶來的惡果,他們開始尋找新的出路。他們要在末日來臨之前,為自己尋找新的棲息地。
“這片大陸已經不在適合我們生存了,我將遵從皇的遺命,為我族找尋新的未來。烈,我走後!你就新皇!你明白麽。”
“大祭司……”
“不要再說了!有些話以後不可以從你嘴裡說出口,你是皇。是我們唯一的希望。烈,我相信你能做好。”說著老者看向祭壇之下,目中露出狠辣之色,道:“祭。”
與此同時,祭壇之下十萬多人動作整齊劃一,仿佛事先演練過一般,手中掐著同一個印訣,一同怒吼道:“我等甘願為我族付出一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隨著他們手中印訣的打出,無數肉眼可見的清煙從他們身上散出,融入黑柱。隨著清煙的融入,那黑柱黑的越發深邃,
仿佛能滴出血來。忽的猛的一震,發出一聲清鳴,懸浮在空中,只見那黑柱散出耀眼黑光,注入老者體內,水晶狀的結晶在體表凝結。 老者抱拳拜道:“你們的努力不會白費,我族必將大興於世。”說著,老者走上前去手碰黑柱,隨著老者手接觸到黑柱的一瞬間,那黑柱發出耀眼的黑光,一股吞噬之力油然而生,老者清晰的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流逝,卻沒有絲毫放手之意。
“大祭司!”
此時老者灰白的頭髮逐漸變成慘白色,原先相對比較緊繃的皮膚也逐漸變的松弛如同古樹皮一般,甚至逐漸出現了死人才會出現的屍斑。赤發少年見了不由驚呼,打算撲上去,拉住老者,使其與黑柱分離。
“烈,別過來!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一定要記住,我族的潛力是無限的,我相信你能帶領我族走向巔峰,令萬族臣服。因為你是皇他唯一的子嗣!只有你才能帶領我族走向巔峰!我走後,你就是新一代皇,我族的未來在你手裡!”
看著老者逐漸老去的臉龐,赤發少年內心一顫,跪在老者面前說道:“大祭司,我烈的命是你和父親給的,現在我就當著你的面起誓,我定會把我族領向巔峰,有違此誓,人神共憤,天誅地滅......”那聲音蘊含了苦澀,帶著悲哀,仿若癲狂,幾乎是歇斯底裡一樣,咆哮回旋九天之上。
畫面在眼前不斷閃爍,唐黯的雙目充血,紅的仿佛能滴下血來。他的心忽地沉了下去,然後一股冰冷的的感情籠罩心頭,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那麽陌生,朝夕相處的人變得恍若陌生人。
明明只是單純的畫面,但自己的心中卻無限悲傷,仿佛失去了一切。那深深鐫刻在心底深處的悲傷,此刻仿佛厲鬼不斷衝擊著他的心靈。
像是感應到唐黯心中的悲涼,手中的長槍眼中亮了起來,不在閃爍鋒利的光芒,只是單純的在唐黯眼中亮了起來,仿佛其中有個殘缺的靈魂在嘶吼,與唐黯訴說著什麽。
“紀慶,小心”耿飛一腳踢在變異狒狒胸口,隻覺得一股大力鋪天蓋地湧來,直接被震飛出去,變異狒狒一聲長嘯,直接就繞過滑不溜秋的耿飛,直奔閆玉,紀慶而去。
紀慶嚇了一跳,赫然間,那變異狒狒已到身前,此刻變異狒狒怒目圓睜,凶光四射,揮動巨拳,便狠狠砸下。
紀慶大驚失色,只見變異狒狒怒吼擊來,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嚇得紀慶一時間竟呆住了,一動不動楞在原地。
小耿看到紀慶嚇的呆住,不由臉色蒼白,身影如電,但無奈相隔太遠,一時間無法趕到,難以救援。
轟隆。
空氣炸響,變異狒狒狂怒的嘶吼戛然而止,長槍刺破一切,正停留在它的腦袋上,半截槍頭已經沒入變異狒狒的頭骨。一個交錯,變異狒狒的身體變轟然倒塌,濺起陣陣塵土。
“唐黯!你沒事吧!”看著面前持槍而立的唐黯,紀慶這時候才冷靜下來,上前問道。
唐黯回頭,長槍甩動,甩盡上面殘存的血液,一槍便是朝著紀慶刺來。看到唐黯回身的一瞬,紀慶呆住了,那血色雙眸深深的印刻在自己的記憶中,一眼就讓人無法忘記。
“閃開!”在耳邊響起,待回過神紀慶發現自己已經被耿飛撲倒在一邊。
“你幹什麽?”耿飛朝著唐黯怒吼道。唐黯剛剛那一槍絕對沒有留手,要不是自己反應快,此時紀慶的下場比那變異狒狒好不到哪裡去。想到這裡,耿飛心中怒意更盛,看到唐黯的瞬間,他沉默了。
此時唐黯滿臉鮮血,神色冷漠,無數血絲,布滿唐黯的瞳孔,無形的殺意讓人心底發寒。
耿飛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唐黯,在他的印象裡唐黯就是一個沉默寡言,內向靦腆,不善於表達與溝通的小男生。現在這個溫和的小男生全身散發著殺戾之氣,全然沒有往日的熟悉之感。頓時令耿飛如臨大敵,腳下的閃電靴電光閃爍。
閆玉休息了這麽久,身子也逐步恢復了知覺,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勉強支撐著酸脹的身子,站起來走到唐黯身前,面對耿飛,強笑一聲,說道:“耿哥,你別生氣!唐黯他不是這樣的人。也許只是他第一次殺戮,不太習慣,是吧?唐黯。”
“閆玉,你離他遠一點,他可能已經被侵蝕了!”耿飛警告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唐黯他不會被侵蝕的,他可能只是有點不習慣。是吧!”閆玉轉身看向唐黯。
唐黯沒有理會閆玉,只是握緊手中的長槍。握住中段,直接就朝著面前的閆玉刺了過去。
唐黯突如其來的動作甚至讓耿飛來不及反應,只能喊道:“住手,唐黯!”
閆玉看著自己眉心定格的長槍,汗水順著額頭就滴了下來,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唐黯長槍上的冰冷。但唐黯終究沒有刺出這一槍,想到這裡,閆玉兩腿一軟,癱坐在地。
在唐黯聽到耿飛這話的瞬間,如遭重擊,身體不住的顫抖。眼中血絲逐步暗淡,那股冰冷的殺戾之氣如潮水般退去。
直到此刻,唐黯眼前閃爍的畫面才消失,在畫面消失之際,他感到撕裂一般的疼痛,仿佛心中缺失了什麽,無比悲痛。
血色退去,視線逐步清晰,看著眼前的幾人平安,唐黯的心才安定下來。隱約間他能看到幾人在說著什麽,可是他什麽也沒有聽見,眼前一片漆黑,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