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細嚼慢咽的吃掉了剛剛頭送來的一小塊魚肉,還有不多的野果。
他吃的時間很長,也吃的很仔細,魚肉中的刺被他一點點的吐掉,野果中難以食用的種子也被一點點的磨碎。
張三由此確定了自己的牙口狀況,意外的保存的很好,這算是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他想,現在人們正在用陶器搬土,挖土的話也只能用削尖的木棒刨,搬運和挖掘的效率都很低,人們身上也並沒有什麽鐵器和銅器,如果能夠找到鐵礦或者立刻的做點方便搬土的籮筐什麽的,起碼能提高搬土的效率。
想到這,張三打定主意,決定去找頭,他需要一些物質支持。
很快的,張三看到了發完食物,正盤腿坐在地上的頭。
“張三,有什麽事嗎?”
“頭,我需要一些藤條。”張三毫不猶豫的說出了自己的訴求,那些記憶裡的一些熟悉感,以及身體裡的運動本能,無一不在告訴他這具身體主人以前的地位。
不會高,但也不會低。
頭的行動很快的證明了這一點。
“你要它做什麽?”頭說:“下午有人去打獵,你可以跟他們一起去。”
“那些藤條可以更好的幫我們完成任務。”張三說,他為自己能夠不必去過多的解釋自己的想法而高興。
頭狐疑的看了一眼張三,卻沒有多說什麽。
張三注意到了頭狐疑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和眼,旋即了然。
“我只是去部落附近找點藤條,不怎麽需要跟著他們一起去遠方打獵。”
頭沒有搭話,算是默許了張三的暫離。
沿著曬乾的土路走著,這條算是部落裡的主路並不寬敞,它非常狹小,大概只能允許兩個人並排走路,張三拿著一根濕潤的棍子,看上去它似乎被砍下還沒有多久,還沒來的及曬乾就被送到了工地上。
粗糙的表皮並不好觸摸,他卻沒有多少怨言,條件所限,也只能如此了。
沿著土路大概走了十幾分鍾,張三估計自己走的路也就只有幾百米左右,部落其實蠻小的,一路上看到稀稀落落的小團體,有全是男人構成的,也有一些全是女人構成的,還有一些男女混搭的,不過這些混搭的團體總是女人多一些。
原始的勞動分工嗎?
張三看了看自己,無奈的笑了笑,恐怕自己現在這樣才比較的詭異。
事情並不總是一帆風順的,張三即將到一個茅草屋比較稀少的地方了,麻煩上門了。
當看到他的第一眼時,張三就明白,這是酋長。
他是這個部落裡權力最大的男人,也是這個部落裡最具代表性的男人。他的頭頂上帶著彩色的羽毛,說是彩色,張三更喜歡稱呼那種風格為雜色,大多是棕色的羽毛,而後又一兩根鮮豔的羽毛扎在顯眼的地方。
他身上披著獸皮,手裡拿著一個削的比較尖銳的標槍——如果那根光溜溜的棒子可以被認為是標槍的話。他的身後還背著一個拴著的石頭。這個石頭被打磨的兩頭粗大中間狹小,用一根看上去有些老舊的草繩細細的拴住,酋長就那樣把它耷拉的放在背上。
在這之前,張三沒有考慮過遇見酋長該怎麽辦,他有些呆滯的站在原地,茫然又不知所措。
就像是路上遇見班主任的小學生。
張三有些懊惱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繞路呢,是因為所保留的知識背景在二十世紀,下意識地覺得這條泥濘的路是小路嗎?
未免也太尷尬了。
“張三,現在出去,等你回來天就黑了。”
還好,是酋長先開口了。
張三內心長籲一口氣,好像是解脫了似的,他剛剛確實很迷茫,因為和真正的酋長交談——不是二十世紀的某個人類起源之地的酋長, 而是一個原始的,徹底陌生的酋長。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應不應該先開口,應不應該下跪行禮之類的。
看來是沒必要了。
“不如我們先去看看房子搭建的怎麽樣了?”酋長說:“我覺得這幾天下來,一個別致的大房子肯定能搭好。”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的,酋長。”張三定了定,緩和了自己的尷尬之後,他也鎮定的和酋長交流起來。
“我想用一些工具幫助頭搭建的快一點。”張三說完,盯著酋長的眼睛。
在這個時代,酋長的權力,或者更恰當的說應該是權威——這種東西在開始的時候並不是生來就高高在上的。相反,有人先跪下,權力才會站起來。也就是說,權力這種東西需要經歷一定的過程,一系列的服務好,以及一系列服務所構建的整個儀式體系。才能讓人覺得權威就是權威。
但張三並不會掉以輕心,權力這種東西在任何時候都是相同。
他仔細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強壯意味著並不缺乏營養,有傷痕卻早已愈合。
經過血戰之人啊,張三默默感慨。
“工具?那是什麽東西?”酋長好奇的問他,旋即又沒了興致,他說“算了,你先去做吧。我們抓到了一隻野豬,今晚我們可以慶祝一下。”
隨即,酋長帶著身後的外出打獵的男人扛著野豬繼續往深處前進。
看著他們眾人離去的背影,張三不知怎麽的感覺有些失望。
他有些搞不懂這種失望,自己蹣跚的向著目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