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沈朗無法融入那些男人們的世界中。
他們聊的汽車、房價和遊戲,他都聞所未聞。
大概,他們把他當成了一個離群索居,沒見過世面的山民了吧?
見沈朗抱著自己的長劍,背對著火堆,和火堆邊談笑風生的人,孤獨地眺望遠山,我便坐在他的身邊。
正當我想和他聊些什麽的時候,他先發問了:“顧然,你的家是什麽樣子的?”
我拿出手機,讓他看裡面的照片。
我手機裡有所有家人的合影,有街道、也有風景。
沈朗認真地翻看著,嘴角一直掛著微笑,笑容新奇而單純得像一個孩子。
聽到老大叫“於若若”!
我知道,若若姐即將出現在我們身邊了。
“你們聊什麽呢?”若若姐問。
“我讓沈朗看我手機裡的照片。”我看見,沈朗已經將照片翻到了我和他的合影,他的眼中似有淚光。
若若姐默默地看著沈朗,轉身又離開了。
我聽見她對老大說:“既然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就給他們多一點時間吧!”
“沈朗,你害怕嗎?”我看著他。
他的眼睛微微泛紅:“怕什麽?”
“轉世呀什麽的,你害怕嗎?”
他笑:“不怕,一直不人不鬼地活著,才真的很可怕。”
我從衣領裡拿出那個長命鎖:“你只要轉世為成年人,我肯定可以認出你,但是你絕對不會認出我來,因為轉世後,你就沒有記憶了。”
沈朗的目光定定看著那個長命鎖,然後看著我的眼睛:“那就等來世吧,今生,我希望你能聽老大的,那樣對你只有好處!”
說完,他把手機還給我,站起身走去和“沈天兒”玩兒了。
開飯時,沈朗拿著自己的那一份食物,仍然坐在人群之外。
老大坐到他身邊,和他低聲聊天,我聽見了,說的都是彭組長告訴他的,他們在找尋我們過程中的經歷,包括沈家村外陡坡上的錦衣衛屍骨。
他們第一次完整推斷出了當年馬子非和錦衣衛在埋六道瓶時,因為錦衣衛想獨吞珠寶和去降魔杵而殺死了他;
而馬子非卻早在離開沈家村之前就提前給錦衣衛下毒,導致錦衣衛走到沈家村外陡坡時毒發身亡。
“我看看你的劍。”顯然,彭組長也對沈朗很感興趣。
沈朗戒備地看他一眼,還是將長劍遞給了他。
那把長劍我曾仔細看過,它雖不及現在的工藝劍那麽精致、完美,但因為是手工打製,劍柄處各鑲嵌有一塊玉,因此,它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但凡有點眼力的,也看得出它的年代感和厚重的質感。
“還真是,一個文物呢!”彭組長驚訝地說。
他輕輕抽出劍,立刻一道寒光乍現,晃眼的亮!
“謔!”火堆邊的人,都看見了那道光,發出讚歎之聲。
小夥子們因為抓魚玩水,都有點疲乏,想午飯後躺在大樹下眯個午覺。
彭組長看看老大,老大點頭。
韋一戈、丁烽他們說要去“放水”,問誰去。
結果除了老大、彭組長,沈朗,我和若若姐,小夥子們都去了。
“沈天兒”還在和“韋一殼”玩著伸縮腦袋的遊戲。
團魚是兩棲動物,它要是想走,早就走了,估計也是多年和長鱗的為伴,早就審美疲勞了,終於有了一個長毛的玩伴,
覺得養眼吧。 “他們在幹嘛?”若若姐指著水塘方向問。
我們都看過去,他們好像在玩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又像在玩追逐遊戲。
“不好!”沈朗站起身:“他們遇到馬蜂了!”
“顧然,把降魔杵給我!”沈朗很少這樣緊張。
他的緊張,讓我慌得拉不開背包的拉鏈。
終於,我拿出了“醜八怪”,沈朗抓起它就往水塘跑。
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馬蜂有多可怕。
不一會兒,那六個人跟在沈朗後面,跌跌撞撞地往我們這跑來。
他們身後的頭頂,一直有一片“烏雲”追隨著。
等他們近了,我們才看見,那“烏雲”是百十隻比知了還大的馬蜂群。
有降魔杵在馬蜂無法降落,就在我們頭頂盤旋著,發出巨大的“嗡嗡”聲,真的像有一架直升機在我們附近起降。
除了沈朗,六個人都給蜇傷了。
傷得最重的,是那個叫小丁的。
原本瘦削的臉上有三個雞蛋大的包,而且他的人伏在地上一直嘔吐, 沈朗扶起他的頭,讓他側躺在自己腿上:“你們快把救急包都拿出來!”
小龐頭上有兩個包,狀態雖然比小丁好一些,但是也出現了面部麻痹,口水流出來了都不知道。
韋一戈的頭頂上、朱震的耳朵上、丁烽的臉頰上、小唐的手背上各有一個包,疼得他們一直在“啊”!
“怎麽回事!”彭組長又心疼又著急地問。
丁烽他們方便完後往回走,小丁看見一棵樹上有一個比荷葉還大的蜂窩,就說:“我砸了啊,砸完咱們就跑!”
吃過虧的韋一戈和朱震剛想阻止,他手裡的石頭已然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砸在蜂窩的正中。
瞬間,從蜂窩裡飛出了十幾隻馬蜂,直接就往人身上蟄。
沈朗前腳拿著降魔杵趕到,他們頭頂上又飛來了百十隻馬蜂。
如果不是沈朗,他們六個,今天是逃不出馬蜂陣了!
沈朗大聲對我們幾個沒挨蟄的人說:“你們看著我怎麽做!”
他從一個救急包裡拿出紗布,用劍割下一段,用紗布包住小丁一個腫包正中黑色的蜂針,用力一拔,然後迅速擠壓腫包,直到再擠不出血水。
“看見了吧?就這樣做!若若姐,你看這附近也沒有蒲公英,不要離開降魔杵太遠!”沈朗揮劍有割下幾塊紗布,分發給我們。
我們按照沈朗的方法,笨拙地把蜂針都拔出來後,聽見若若姐著急地大叫:“沒有!這附近沒有蒲公英!要不,我去別處找找!”
“不要去!”沈朗厲喝:“呆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