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年向下望去，透過房屋，看向坐不窺堂的妹妹，她雙腿並起，雙手緊攥著衣擺，雙目炯炯有神。

　　他的肉身也在此時睜開雙眼，雙目發出神亮的光芒，隨即飛向自己的靈魂，融為一體，原地隻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的秦緣。

　　黑夜之下，少年在雲端矗立。

　　他的靈魂翻湧著，

　　他的血液沸騰著。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點點，遠處的霓虹燈訴說著城市的喧囂。

　　清風徐來，發絲微動。

　　秦弈張開雙臂，如大鵬展翅一般，好似要擁抱這個世界。

　　“萬物萬靈，不是任你們宰割的畜牲！”

　　話音剛落，城市上空陰霾驟起，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它們翻滾咆哮，就如同當日的紅霧一般猙獰恐怖。

　　“轟隆…轟隆…轟隆隆隆……”

　　黑雲中傳來震耳欲聾的雷聲，銀白色的電弧在雲端穿梭，天地昏暗，仿佛末日的前奏曲。

　　秦弈內心湧起一陣陣壓抑，他又想起那天自己被紅霧追的狼狽不堪，瘋狂逃竄，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自己的星球是否被吞噬的樣子。

　　“我不想逃避了。”

　　“所以。”

　　“就在今天了結這一切吧！”

　　少年抬頭，對著黑雲怒目而視，身體周圍漸漸出現一層磅礴的靈氣，將他籠罩著。

　　這並不是什麽高深的道法，只是靈氣的最簡單外放而已，但是他那精純無比的靈氣，卻是無限拉高了這個靈氣護盾的水平。

　　“轟…轟轟……轟！！！”

　　黑雲之中，雷霆綻放，粗暴銀白的電弧徑直向秦弈劈去。

　　萬鈞雷霆打在靈氣罩上，雷弧在其上肆意流動，卻只是讓它微微顫動。

　　“天意，已經虛弱至此了嗎?”秦弈眼中精光一閃。自己前世雖然最終不敵天道，但祂被自己打的受傷也不輕，原本已經形成雛形的天意差點被自己打滅，所以才會放出那損人不利己的詭異紅霧，做出吞噬萬物之舉。

　　秦弈合上雙目，氣息平穩下來，隨即，身後顯化出一把木劍，這把劍長二尺一寸，劍身通體呈棕色，在雷光之下卻奇跡般的顯現出一點綠色，如老樹新芽一般。

　　這把劍是青臨天尊的配劍，也是他留給秦弈的後手。

　　據民間傳說，為了這把劍，青臨天尊以大偉力把整棵荒川古樹從荒原連根拔起，將其根莖盡數削去，再把它扔到北地冰川之中，之後就不管不問，好像沒發生過這種事一樣。

　　等到人們再發現它時，時間已過萬年。

　　人們驚奇的發現，它的根深深地扎到了冰原的凍土之中，它的軀乾浸泡在冰層之下，而在頂端，有一叢小小的枝丫透出冰面，枝丫上，透出一抹淺綠，向世人訴說著生命的倔強。

　　之後的故事就不為人而知了，在那天之後，荒川古樹依舊在凍土扎根，而青臨天尊身旁卻多了一把隨身的木劍。

　　秦弈感受著這把奇跡之劍，歲月並沒有成為摧毀它的武器，反而讓它在一次次歲月中不斷涅槃重生。這把象征著生命與希望的劍，是青臨天尊最後的遺藏。

　　“道友，叨擾了。”

　　話音剛落，木劍落入秦弈掌心，生命的氣息撲面而來，源源不斷的生命之力湧入秦弈身體，他的肉身迅速恢復，強化，短短幾秒，就恢復了巔峰時期的七成。

　　秦弈睜開雙眼，握緊劍柄，身形一動，直衝雲霄。

　　他的身後，生命之力翻湧奔騰，

虛空之中，綻放了一片花海。花海的中央，一尊擎天巨樹傲然挺立，它蒼勁挺拔的身姿，撐開了天地，而那萬頃蒼翠，正讚美著生命的崇高與偉大。　　刹那間，長劍刺破了黑雲，擊穿了長空，太陽的光輝照耀進來，璀璨奪目。

　　緊接著，那巨樹震動起來，它的軀乾伸長，徑直插入缺口處，有新芽從其旁生長起來，新生的綠意讓缺口更為龐大。

　　“是時候了。”

　　“出！”

　　伴隨著秦弈的話音，一團淺藍色的光從秦原胸口浮現，一個精致的小方塊穿透秦緣的身體，顯現在她面前。

　　幾分鍾發生的種種事情已經顛覆了秦緣的世界觀，但她的臉上卻只有好奇和驚異，夾帶著一點恐懼，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起伏，就好像經歷了許多次這種事一樣。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手感清涼，如同秋的私語，淺藍的光芒更盛，映照在秦緣臉上，如出水芙蓉般面容被襯托的更加美麗，猶如謫出塵的仙女。

　　秦緣輕輕一推，世界之種即刻向秦弈飛去，秦弈接住世界之種，卻是來不及留戀，隨即將它推向古樹。

　　世界之種融進了古樹軀乾，絢麗奪目的光輝頓時綻放開來。

　　古樹再次拔高，同時，他的根須牢牢地扎在了虛空之中，秦弈能感覺到，這方空間變得更加穩固了。

　　它的根冠向四方蔓延，被它所覆蓋的地方，與天道的聯系都弱了許多。

　　當然，世界之種帶來的變化遠遠不止如此，在融合了世界之種後，它只要慢慢煉化，總有一天會成為世界的支柱，成為至高無上的世界之樹。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秦弈念頭浮現，身形一閃，挪移到古樹之上，只見他雙手合十，在古樹上盤膝而坐。

　　一團耀眼的光從他體內射出，隨即進入古樹，他的氣息瞬間衰落了一大截，有些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從樹上摔下。

　　那時他的大半部分的道果，是他作為天下第一人的依仗。

　　少年不斷刺激自己的神經，他失去了大半道果的肉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古樹也在全力汲取世界之種的靈氣，而之前積攢的生命之力也早已被他消耗一空。

　　“應該足夠了吧。”

　　少年臉色蒼白，他已經到了極限。

　　但他依舊強撐著，下一秒，他的聲音響徹這個世界。

　　“以吾道果，化天地之屏障，以吾大道，化萬物之靈慧。”

　　“今日，以荒川古樹為基，吾之道果為眼，築天地之大陣。”

　　“陣成，吾道不滅，大陣不破。大陣不破，人族不滅！”

　　 少年說完話後，吐出一口鮮血，隨後身形一閃，回到了家中，出現在妹妹面前。

　　他看著驚慌失措的秦緣，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到她身上，他急忙穩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正要開口說話。

　　頓時，一陣暈眩感襲來，他眼皮翻動，眼前一黑，徑直向妹妹身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