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酒吧”是珊瑚鎮唯一的酒吧,位於鎮子中心地帶,稍稍遠離大海,藏在幾棵高大的棕櫚樹之後。
酒吧外牆塗成了黃綠色,遠看像一隻平躺在大地上的牛油果被扒開了外殼,這跟海明威博物館的顏色有些相似。
這棟建築已經在基韋斯特的海風中度過了四十幾個年頭,要是再早建幾年,恐怕海明威會是這裡的常客。
酒吧老板娘是個漂亮的中年女人,名叫瑪德琳,丈夫是鎮上警察,他們的兩個兒子都在邁阿密工作。
這些都是從亞歷克·維德那裡聽說的,那家夥很擅長收集這種八卦消息,說是身為律師的職業嗅覺。
丟掉工作的老少爺們都喜歡聚在菲林酒吧發牢騷,抱怨生活中的不順心。
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珊瑚鎮的“勞務市場”,後來酒吧乾脆專門把北邊那面牆改造成了告示板,專門用來貼雇傭信息。
這是個招攬生意的好辦法,因為沒有工作的人大多無所事事,那麽喝酒就成了解悶最好的方式。酒吧的淡啤酒銷量很大,度數低而且廉價,即使喝上好幾杯也不會暈頭轉向。
島上沒有釀酒廠,每天都能看到印有啤酒字樣的貨車停在酒吧門口。
秦川就是本著找個夥計的念頭去了菲林,他是通過twitter知道這個地方的,社交媒體成了秦川了解周圍環境的絕佳工具。
網絡世界往往能展現人們的真實內心,通過twitter的附近交友功能就讓他關注了不少外表靚麗的女孩。
其中就有之前在超市遇到的女營業員珍妮,她的比基尼可真夠可愛的。
回到菲林酒吧。
秦川穿了件黑色短袖上衣,灰短褲,看上去很有精氣神,臨出門前特意抓了抓頭髮讓它們蓬松。
簡約而不簡單,免得被那些老滑頭把自己看扁。
就像維德說的,自己是個帥小夥,毫無疑問。
推開厚重的木板門,秦川先是聞到一股清淡的啤酒味,再是烤玉米腸的香氣,味道應該很可口。
不像基韋斯特市區裡那些為年輕人開設的娛樂場所,這間酒吧沒有燈紅酒綠和躁動的音樂,倒是有一群聲音沙啞的胖大叔,他們正用著不同口音插科打諢。
七張圓桌隨意擺放,還有兩張大些的方桌適合聚會,座椅是最普通的木質圓椅,看上去很有歷史感。
酒吧角落擺放著飛鏢盤、遊戲機、過期的時尚雜志等物品,顧客可以隨便使用。
坐在裡面的大多是有點年紀的家夥,他們相互認識,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秦川聽到嗓門最大的那個正在談論昨晚的橄欖球比賽,不時用身體比劃著專業動作。
另一邊,一對頭髮花白穿著牛仔褲的夫妻在擺弄牆角的老式遊戲機,時不時碰杯喝酒玩的很開心。
這裡的一切都很祥和,似乎沒有煩惱。
酒吧不大,裝修很樸素,可以說是原生態。
隨處可見沒有經過處理的棕櫚樹乾做成的擺件,還有一些貝殼之類能反應基韋斯特地理位置的飾品。
秦川注意到吧台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張相片,拍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一群風華正茂的高中生正在舉行班級畢業舞會,想必如今都已經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了。
其中照片裡坐在前面的安靜小姑娘跟酒吧老板娘瑪德琳神似,歲月會在臉上留下痕跡,但人的眼神似乎永遠不會變。
出乎意料,秦川本想叫杯啤酒,
隨後安靜地坐在吧台看那一張張履歷表。 結果剛站上吧台就被旁邊的大叔認了出來,他告訴所有人這就是秦瀚海的後人,鑽石漁場的新主人。
酒吧裡瞬間沸騰,人們開始歡呼。
瑪德琳停止了吆喝聲,她把秦川叫到跟前倒了杯泛泡沫的啤酒。
“這是我自己釀的小麥啤酒,只有兩桶,應該會適合你的口味。”說這些的時候她很自然,雙手交叉放在吧台上帶著微笑。
瑪德琳是個富有個性的女人,氣場感十足,一舉一動都看得出。
“謝謝,看上去應該不錯,我喜歡帶泡沫的啤酒,更有生命力。”
秦川喜歡喝啤酒,他舉杯喝了一大口,覺得不錯,又把剩下的半杯也倒進了肚子。
“看,年輕人酒量不錯!”
“我知道東方人更擅長喝白酒,一種味道很獨特的酒。”
坐圓桌一位大腹便便的大叔向周圍人展示自己見多識廣。
瑪德琳又給秦川倒了一杯,盛啤酒的容器是一個鋁製酒桶,很精致。
“秦老先生以前經常來我的酒吧,他喜歡坐在那裡。最後一次是三年前,那時候應該剛剛賣掉兩艘遠洋船,他的氣色很不好。”
瑪德琳指向的是靠窗戶的位置,從那裡能看到外面的街道,來來往往的人流是道風景線。
“他是個好人。”
秦川繼續喝著第二杯,說了大家都會說的。
酒吧裡回蕩著鄉村音樂,很悠揚。盡管大叔們個頂個吵鬧,但聚在一起反而形成一種獨特的靜謐感,很奇特,像一副油畫。
有幾個已經舌頭不利索了,仍然舉著杯喝。
秦川最大的感受就是熱情,一開始抱有戒心,怕鬧出些不愉快。當小鎮的人接受你之後,一切都變得簡單有趣。
“瑪德琳,給每個人加一杯,算在我頭上。”
他的話引來更大的歡呼,紛紛開始說起鑽石漁場的過去。
酒吧裡的顧客也就七八個人,而且一杯啤酒僅僅幾美元,這筆錢算不上什麽。
秦川掃視酒吧幾個來回,很可惜沒有他想要找的夥計。
這是群整天泡在酒裡的大叔級人物,或許有著輝煌的過去,年輕時也有兩把刷子。
但秦川需要找一個年輕夥計,只是有捕魚經驗的年輕人通常不會呆在基韋斯特這個小城市,他們會去邁阿密尋常機會,那裡除了高收入外還有朗姆酒。
“你要是早來幾天,我可以給你推薦一位捕魚能手,只可惜他幾天前去了加拿大魁北克。”瑪德琳遺憾地說。
秦川撓撓頭,人生第一次當老板, 恐怕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挑選員工這麽簡單。
他在告示板前來回走動,想從那一張張泛黃的紙上發現點什麽。
不乏擁有多年捕魚經驗的老水手,只是他們年齡都在四十多歲往上,跟大叔們打交道很費精力。
戴納·沃克是名有著三十年出海經驗的老漁夫,曾經單槍匹馬捕獲過一條鯨魚,旁邊還有張當時拍攝的紀念照片。
“誰是戴納·沃克?”秦川小聲問瑪德琳。
她朝酒吧一角努努嘴,一個胡子拉碴的胖大叔正趴在桌子上酣睡,看上去走路都很費勁。
秦川失望地搖頭,沒辦法,看來自己把這件事想的太輕松了。基韋斯特畢竟是小城市,年輕點的都去了大都會,留下群上年紀的老頭們消磨時光,這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如此。
最後他留了一張紙,把自己的要求寫在上面就準備回家。
瑪德琳安慰他肯定會遇上合適的夥計,只要能開出一份不錯的薪水。
工資方面秦川不會虧待自己的夥計,但他也不是冤大頭,畢竟現在手頭不寬裕,至多能給出一份比行業平均收入高兩成左右的薪酬。
當然如果真遇上“捕魚專家”,那肯定會開的更高,這年頭人才在哪都稀缺。
回家後他開始準備別的工作,比如辦理各種出海手續。秦川也要考船長執照,否則到時候即使買下遠洋船自己也沒辦法出海。
誰知僅僅過了兩天,他的手機就被打響,來的是一名自稱曾當過“阿拉斯加捕蟹人”的應聘者,這讓秦川頗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