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雅各布感覺自己年輕的小心臟受到了迫害。
人面鬼……怎麽還會有這種東西?
西幻版畫皮?
雅各布忽然想起來,當初獲得《鬼斬》技能書的時候,原主人曾經留下一份筆記。
筆記上,曾經提到“那變幻人形的怪物”。
該死!自己早該注意到這一點的!
現在想起來,筆記的原主人提到的“變幻人形的怪物”,指的正是人面鬼!
他是被人面鬼害得家破人亡。
練成鬼斬後,想要報仇,卻又被人面鬼的主子納薩西給殺死,製成了感染者。
雅各布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定了定神,抬起頭打量周圍的環境。
隨著“蒙德太太”的死去,幻境逐漸消失。
點點滴滴的月光消散,黑夜逝去,恢復白晝。
世界重新被光明充滿。
雅各布在不遠處發現了自己的鐵劍,就丟在一棵樹下。
恐怕是中幻術時被人面鬼奪去的,為了降低威脅丟到了一邊。
拿到了鐵劍,雅各布用劍戳了戳“蒙德太太”的屍骸。
人面鬼不是感染者,本身就是魔物,所以它的屍體沒有消失。
但是雅各布怕對方的屍體有毒,所以不敢用手觸摸。
用劍戳了半天,總算從裡面找出來了有價值的物品。
【人面鬼的日記簿
發黃的痕跡說明了這個日記簿的歲數已經不再年輕,一如它的主人。這個日記簿記載了人面鬼的一些過去,也許會提供對你有益的情報】
“人面鬼的日記簿?”雅各布心中一動。
在這個世界,神秘側主導時代的發展,科技並不發達。在這裡沒有朋友圈也沒有小紅書,所以對於正經人來說寫日記仍然是一種風尚,可以記載每天的點點滴滴。
雅各布雖然對人面鬼的隱私不感興趣,但瀏覽日記簿說不定能夠獲得不少有益的魔物情報,對後面對付納薩西也多少有點幫助。
他立刻翻開日記簿,查看了起來。
日記簿中,大部分內容都是斷斷續續的文段,有些是閑暇之余的長篇大論,有些則只怕是倉促之間、忙裡偷閑的零星感慨。
“今天部落裡進行了成人儀式,我製作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張人皮面具,雖然簡陋,但無疑是一次成功的嘗試。
我一直向往外面的生活,但人面鬼在所有的黑暗生物中屬於最弱小的種族,並且受到其他魔物的唾棄。好在我們擁有獨特的天賦技能,有了人類皮囊的掩飾,我終於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告別父母,背井離鄉,總算來到了人類的都市。這裡並不像部落裡傳聞的那麽美好,在陰暗的小巷裡總有持刀打劫的強盜,窮人們居住在肮髒落後的下城區。
但是我也看到了光鮮亮麗的一面,那些富有的、美貌的貴族們擁有萬眾矚目的生活,他們居住在華麗整潔的富人區,擁有社會底層難以想象的財富。
我下定決心,一定要製作一副絕美的皮囊,享受高高在上的貴族生活,居住在富麗堂皇的莊園,出行是乘坐華麗昂貴的馬車……”
“我知道我的人皮製作技術太過青澀,為了達成自己的夢想,我打算向【縫合怪】納薩西拜師學藝。
即便是在以剝皮技術臭名遠揚的縫合怪種族當中,納薩西都有著不小的名聲。近些年來它在白石鎮附近活動,我打算去投奔它。
” “我千裡奔波,總算得以投入納薩西門下。這時它在人類世界已經聲名鵲起,有了【屠宰者】的稱號。
納薩西很欣賞我的才能,但為了試煉我的膽魄,給我下達了一條指令。
我按照它的吩咐,在荒郊野外刺殺了一個名叫蒙德太太的農婦。
到了晚上,我換上嶄新的皮囊,潛入蒙德一家,滿門屠殺十余人口,甚至連看門的狗都沒留下。
但是,也許是常年生活在人類社會中形成了一絲‘善念’,抑或是蒙德太太的殘余意識的影響,我在斬草除根的時候留手了,放掉了這家唯一的男孩。
對此,我有些不以為意。但納薩西狠狠地懲罰了我,給了我一份苦差事,派我到人類社會當中去臥底……”
“三年過去了,我終於找到空閑時間繼續記錄我的日常。
最開始做臥底並不好受,我時常陷入一種類似精神分裂的狀態當中,懷疑自己到底是人類還是黑暗生物。我越來越習慣人類的生活,越來越認可人類的價值觀,也因此對迫害‘同類’感到痛苦和煎熬。
近來,我以家破人亡的‘蒙德太太’的身份,在哨站找到了一份工作。
納薩西對此感到很高興,它命令我在此收集人類冒險者的情報,並在有冒險者想要襲擊鬼屋時,啟用幻術,擊殺冒險者。
它還向我許下諾言,只要我為它盡忠,殺死100個冒險者作為人體素材,就會賞賜我永遠年輕貌美的貴族少女皮囊,這樣我就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一想到這個遠大而美好的夢想,一想到未來再也不用擔心受怕、也不用繼續從事這種肮髒的事情,我的情緒就好了許多,原本僅有的內疚感也開始變得麻木。
唯一的問題是,我當初製作‘蒙德太太’皮囊的時候出了點問題,那個時候我的技術還不嫻熟,以至於現在無法操控面部表情,每天看上去都愁眉苦臉。但應付一幫老大粗的冒險者還是足夠了……”
“又過了一些日子,最近實在很忙,我一直在替納薩西收集人體素材。
但今天發生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令我現在想起來還一陣後怕,我不得不把它記錄下來,引以為戒。
今天打掃完哨站,一個年輕的冒險者找到了我。
他約我到荒郊野外,並且表露了自己的身份。原來,他是多年前被我放走的蒙德一家的男孩,現在的他已經成為了一個技藝精湛的獵魔人。他告訴我他每天都勤學苦練,隻為將我斬為兩半,替去世的父母報仇。
當時我聽完都驚呆了。年輕獵魔人抓住我驚愕的時機,使出了一招快如鬼魅的斬擊,差點就將我當場斬殺!
好在納薩西大人布置在哨站的眼線不僅僅只有我一個。男仆格森,馬夫卡雷,大廚坎德利……他們都是納薩西派到人類當中的臥底!
年輕的獵魔人沒有料到這一點,他失手了。望著他絕望的眼神,我的心中突然湧起一陣憐憫,但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納薩西大人親自出手,了結了年輕獵魔人的性命,並降下恩惠,將他改造成了感染者……”
雅各布越翻到後面,越感到毛骨悚然。
日記簿還剩下一多半,但他已經不敢繼續看下去。
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線索,都宛如拚圖一般拚合在了一起。
像是命運之神在幕後布置的一場遊戲。
“這個名叫納薩西的魔物可真不簡單。不管它的戰鬥力如何,光是它這份玩弄人心的城府,就足以令人膽寒……”
雅各布感覺自己渾身冒出了冷汗。
同時,他也知道為什麽一直以來,白石鎮所有前往【迷失的鬼屋】的冒險者都會離奇失蹤。
因為敵人早在人類之中布下了棋子,宛如棋手般默默在幕後窺伺著棋局中的形勢變化。
而且為了以防不測,還在鬼屋的周邊布置了幻境這一強有力的後手!
如果不是自己幸運,及時從幻術中脫離了出來,恐怕早已被人面鬼毒殺、剝皮,製成人體素材。
“不過仔細想想,我之所以能夠及時從幻境中清醒,大概正是因為穿越者身份的緣故。”雅各布心中分析。
因為自己是穿越者,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融合為一,自然而然擁有著比一般人更加強大的精神力。
所以在面對幻術的時候,有更強大的免疫力。
屠宰者納薩西即使再老謀深算,也無法預測到這一點。
“好險……”雅各布心中一陣後怕,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