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後,牧凡殿周邊就只剩下了四人。
管世德臉上寫滿了無奈:“季風,你說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這我哪知道,她們吵架你問她們啊,我就是個賣紙的。
季風也一臉無奈地說道:“這弟子真真的不知啊!還請掌門明鑒!”
“我說的是紙!”管世德扔給季風一卷衛生紙,“哪來的?”
季風道:“這是弟子下山時,從一個散修手中購得的,說是神機宮出來的。”
“這麽好的東西,你一個黃階弟子,哪裡來的財力購買?”
管世德的這個問題,季風倒是沒有多想過,他隻想著悶聲發大財。
誰能想到,不過一卷衛生紙,居然驚動了掌門出面。
“這是弟子常年累月攢下的三十顆元石買的。”季風沒有過多猶豫,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想必那個散修,也並不知道此物不凡,而且我賣給白芷師姐的時候,也就收了十顆石。”
“至於師父和大長老為什麽不愉快,弟子真的不知啊!”
季風的大致意思是,散修是誰你查不到,因此紙的來源合理合法。
一開始賣的價格也不貴,哄抬物價的不是我,是正在打嘴仗的兩人。
至於她們兩打嘴仗,這難道不是天鴻道門的傳統項目?
總之,一切與我無瓜。
這樣想想,十顆元石賣給白芷的兩卷紙,倒也賣的不虧了。
說者有心,聽者更有心。
一聽十顆元石就能買兩卷,牧蘭心裡一萬個不爽。
倒不是因為心疼那點元石,感覺被忽悠了才是原因。
被忽悠了還不能明說,畢竟價格是她自己抬起來的,這就更不爽了。
“嘻嘻嘻!”艾瑪一陣皮笑肉不笑,道:“哎呦呦,十顆元石兩卷的紙,某些人可真是大戶呀!”
對於正在自我消化被忽悠的不爽情緒的牧蘭來說,艾瑪的話,無異於將她嘴巴撬開,往裡吐了一口82年的老痰。
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艾大碗!今日我與你不死不休!”
牧蘭嬌喝一聲,踏地而飛,三枚赤色道相在腦後飛速旋轉,一掌劈向艾瑪。
“牧閃閃!休要張狂,我不怕你!”
艾瑪也不示弱,後退一步,凌空而起,腦後也旋轉著三枚赤色道相,迎著牧蘭也劈出一掌。
三枚赤色道相,二女已是三品得道境的強者。
兩人各自劈出的兩掌,帶起的掌風,恰如乍起狂風,各有排山倒海之勢。
季風夾在兩掌中間,瑟瑟發抖,弱小而又無助。
這兩掌要是相撞,不說季風會被打得肉末橫飛,就是牧凡殿也要被夷為平地。
“夠了,都住手!”
正在季風絕望之際,一直黑著臉的管世德,大吼一聲,兩枚金色道相飛速旋轉。
管世德右手食指中指並攏,與二女之間,凌空寫下一個“息”字。
轉瞬之間,兩股掌風悄然消散,天地重歸平靜,季風逃過一劫。
二女像是被定住身體一般,掙扎著緩緩從半空中落下,都是一臉的不服不忿。
看著這一幕,季風幾乎驚掉下巴。
那可是兩個三品得道境的強者,不僅招式被破,連人都被製住。
而掌門管世德,竟只是輕描淡寫的動了動手指頭。
二品登仙境,恐怖如斯!
從驚恐中恢復過來的季風,
看著有些生無可戀的掌門,有些同情。 有兩個這樣的師妹,誰不頭疼?
“掌門……”季風壯著膽子,湊到管世德耳邊,輕聲道:“弟子有一計,可平息師父和大長老的怨憤。”
如同天降甘霖,如救命稻草,管世德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快說快說,只要能讓她們平息怒氣,我許你一個承諾!”管世德喉結滾動,氣息不穩。
季風眼珠一轉,悄無聲息地隱藏了奸商的嘴臉,一臉正緊道:“我這還有七卷紙!”
“你還提紙!”管世德抬手就給了季風一巴掌。
好在道相未出,不然吃了這一巴掌,季風就真的魂斷他鄉了。
“掌門莫急!”季風道:“她們手上一共五卷紙,我這有七卷,一共十二卷!”
“所以呢?”管世德皺眉問道。
所以呢,所以你是怎麽當上掌門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都不懂?
季風耐著性子道:“您把我手上的這些紙,都買了去,再給她們不就好了,一人六卷,看她們還有什麽好比較的。”
“哈,哈哈,哈哈哈……”伴隨著一陣爽朗的大笑,管世德臉上的表情逐漸猙獰。
“紙來!”管世德甩起大袖,瀟灑地高喊一聲。
季風望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光芒的男人,不禁感慨,難怪蘿莉愛大叔。
“掌門,你還未問價格呢”季風連忙補一刀。
管世德身上的光消散了,紅著面皮道:“我也窮,沒元石。”
季風下意識後退半步,眼裡滿是警惕。
堂堂掌門總不能白嫖弟子吧。
“不過…”管世德從一個繡著牡丹的儲物袋中拿出一個卷軸,“這是我寫的一幅字,你且拿去。”
將卷軸塞給季風,管世德對著牧凡殿外,菜園子旁的一個柴垛,沉聲道:“王懷民,去季風住處,把他剩下的七卷紙拿過來!”
季風瞪著眼睛,看著王懷民三步一摔地奔向他的小木屋。
一股錐心之痛,讓季風的面容扭曲。
“知足吧,我的字,可擋登仙境以下全力一擊!”管世德拿著手帕,正為兩個婦人擦著委屈的淚水。
世界太危險,我隻想苟在家裡升級。
季風還是不能釋懷,但是他面對的是掌門,是天鴻道門除了天鴻道人外,最強大的人。
罷了,好歹還剩個承諾。
王懷民抱著衛生紙,一路小跑到牧凡殿,將紙交給了管世德。
然後在季風鄙夷的目光裡,又躲到柴垛後面去了。
“都別比了,一人六卷!”管世德恢復了艾瑪和牧蘭的行動能力,把紙分給二人。
牧蘭三卷,艾瑪四卷。
“呼~”管世德長舒一口氣:“我回天鴻殿了,你們也各自回去吧!”
“哼!”牧蘭將紙收入儲物袋,對季風道:“小狐狸!”
而後騰空而起,飛向物華峰。
牧蘭絕對是罵自己的,這季風可以作證。
但是有人不這麽想,比如說艾瑪女士。
你罵我的徒弟是小狐狸,就是罵我老狐狸。
“嘻嘻嘻!”艾瑪把紙收入一個繡著牡丹的荷包中, 道:“師哥給了我四卷,隻給你三卷,嘻嘻嘻!”
爆炸,原地爆炸!
毀滅吧,趕緊的,這世界太危險了。季風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這麽想的除了季風還有管世德。
牧蘭已經回頭,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管世德也不再阻攔了,在空中寫下一個“去”字,然後大袖一甩,將二人甩去了應劫峰。
轉瞬間,一陣陣轟鳴之聲,自應劫峰發散出來,傳遍天鴻道門。
季風呆呆地望著身邊再次發光的掌門,木訥地問道:“打壞了怎辦?”
“不會的,她們手頭都有準的。”管世德撤去之前一臉的陰霾,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季風好像在掌門的眼中,看見了他們三人年少時的模樣。
雲山霧繞中,兩個少女打打鬧鬧,圍著一個練字的少年追逐嬉戲,風鈴般清脆的笑聲,響徹天地之間。
少年時而停筆,看看兩個少女,抿嘴而笑。
少年意氣,陽光燦爛,荷爾蒙飛濺。
至此時,季風才明白,原來師父和大長老吃醋,吃得竟是掌門的老陳醋。
“說實話,有點荒唐。”季風望著應劫峰方向,脫口而出。
“掌門見諒,弟子有口無心的!”季風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立即對著管世德作揖行禮。
管世德也望著應劫峰,眼中的溫柔似是能化開萬年寒冰:“少年不荒唐,什麽時候荒唐?”
季風沉默,內心竟有一些悸動。
雲山霧繞中,朝霞散成綺,日出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