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思索手環來歷的時候,季風心中就有了一個初步的猜測。
首先,根據穿越即主角和主角必須叼的故事套路,這個來歷不明、品相極佳的手環,應該是他的掛。
其次,從剛才無傷渡劫的經歷來分析,能夠毫不費力地榨乾雲菲菲,說明這是個狠厲害的掛。
至於最後突然出現的兩個光球,季風猜測,這很有可能是開掛渡劫成功之後,獲得的獎勵。
“盲盒?”季風輕輕轉了轉手環,又看向眼前的光球,“只是這獎勵……”
懸浮的光球交替閃爍,透過薄霧般藍色的光壁,季風清楚看見光球中兩個令他爆粗的物品——
一把烏黑色的厚背菜刀!
一包二十四卷裝的衛生紙!
假使光球裡裝的是寶器丹藥或者功法秘籍,哪怕是兩個俏皮的仙子,他都能理解。
即便是菜刀,高低還算得上是一件防身的兵器。
可衛生紙,他實在想不通可以用來幹嘛。
總不能是這個手環知道,自己是個技藝精湛的手藝人吧。
帶著疑問,季風小心翼翼地向裝著衛生紙的光球伸出了手。
如入水中,伸出的手指接觸到光球後,並未受到阻力。
下一秒,強烈的藍光一閃,光球倏然破滅。
季風的右手就這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提衛生紙。
“居然是真的!”季風聲音有些顫抖。
左手接過紙,他再次伸出手,直接將另一個光球握入掌中。
爆閃的藍光穿過拳頭縫隙後,季風緩緩張開手掌,手中隨即多了一把沉甸甸的菜刀。
左手提紙,右手握刀,季風一臉興奮地端詳起來。
他篤定這兩樣東西,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造出來。
即使這個世界存在冶煉術和造紙術,甚至有些大能的煉器之術強到變態。
但刀背上鐫刻的“鎢鋼鍛造”,以及衛生紙塑料包裝上的“清鳳紙業”,可都是簡體中文。
“是了,兩個世界肯定有相通的渠道!”季風緊緊握住手上的刀和紙,想入非非。
若真如此,那麽想要回家,未必也就只有被雷劈這一條路。
……
“恭喜小友,渡劫成功!”
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季風的沉思。
四下環望,季風並未見人,正奇怪時,一個灰袍老者,如落葉一般緩緩飄落在他面前。
季風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右手的刀握的更緊了一些。
在他眼中,這個枯瘦如竹節蟲一樣的老者應該很強。
固有的印象告訴他,但凡灰袍老者都不是善茬。
灰袍老者看了看季風手上拿著的刀和紙,會心一笑,捋著乾草般的白須,道:“小友,莫怕,莫怕。”
季風依舊保持警覺,問道:“你是何人?”
“老夫天鴻道人!”
季風快速頭腦風暴,兩秒後,對著天鴻道人鄭重地行禮:“弟子季風,拜見二世祖!”
眼前的竹節蟲老者,正是記憶中,天鴻道門的最強存在。
雖然沒見過樣貌,但宗門到處都有供奉天鴻道人的香案,弟子們也是早參晚拜。
在沒弄清楚怎麽回去之前,季風還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底細,尤其是這種可以攪弄天地的大能。
就算是求死心切,那也只能是被雷劈死,好賴有點回去的可能。
其它的死法,他暫時還不想嘗試,萬一魂斷他鄉,
那就真的芭比克油了。 “坐!”天鴻道人盤腿而坐,笑眯眯地問道:“小友,如何稱呼?”
季風不敢坐,恭敬地答道:“回二世祖的話,我叫季風,落霞峰凡管處的黃階弟子。”
“季風是我門中弟子,我自然知曉。”
天鴻道人依舊保持著和煦的笑容,“我是問,小友你,叫什麽?”
季風有些疑惑,但也並未多想,隻當這竹節蟲二世祖耳背,便又恭敬地複述了一遍剛才的話。
“呵呵呵!”
天鴻道人一陣大笑,鋸木頭般的嗓音,讓季風不由脊背發涼。
“小友遠道而來,借我門中弟子的軀體意欲何為啊?”
季風聞言,瞳孔一縮,楞在了原地。
這個似神似鬼的老家夥,竟知道自己的來歷?
沉默,唯有沉默。
季風迅速腦補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但最好的結果也只能是留個全屍。
就這還是沾了少年郎遺體的光。
面對這樣不出世的大佬,他明白,就算在沉默中爆發,結局也只能是在沉默中暴亡。
“小友啊,不要不說話,也不要說謊話。”天鴻道人,揮一揮衣袖,在二人周圍布下一個半透明的光罩,隔絕了外界的風聲。
“一個小小的天鴻弟子,怎會引來方才那般動靜的天劫。”
“我叫季風,跟他同名。”季風一臉認真地用手指了指自己說道。
老底已經讓人揭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哦?倒是有緣。”天鴻道人接著問道:“你想回去?”
“是!”季風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只是在家睡了一覺,醒來就在這了,我隻想回去,不想用這個身體做些什麽。”
季風心中是有所期待的,他期盼著眼前的大佬,動動手指頭就把自己全須全尾地送回去。
天鴻道人捋須點頭,緩緩說道:“你來此處,是一件極偶然的事。”
“偶然出現的虛空裂縫,將你從混元界帶到這天元界。”
“至於你在布滿罡風的虛空裂縫中沒有魂飛魄散,就更是偶然中的偶然了。”
恰如季風之前所預料的那樣,兩個世界果真有相通的通道。
“混元界就是……”
“你的家鄉,我們這的人是這麽稱呼的。”天鴻道人看出季風心中所想。
“送你回去,對我來說並非難事。”
季風連忙抬手彎腰,恭敬地行了個大禮,道:“還請二世祖助我回去。”
天鴻道人笑容不減,而眼神卻瞟到了季風手腕上的手環,貪婪之色在眼中一閃而過。
“小友莫急,送你回去,對我來說並非難事,可對你,卻是十死無生的事啊。”
“是虛空裂縫嗎?”季風問道。
“孺子可教,想要安全通過虛空裂縫,你現在的修為遠遠不夠!
待你入了得道境,有一個自己感悟的天地大道之後,你便可融入天道中,遊走於虛空裡。”
天鴻道人的一番話,讓季風再次沉默。
今日他渡劫成功,還算順利地從三品超凡境進入一品入聖境。
可從入聖境到得道境,這中間隔了兩個境界和多個品級,而且很多人終其一生也未能感悟出天地大道。
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個徹頭徹尾的,靠著吃宗門低保過活的窮鬼。
只怕等到回去那天,瀏覽器裡的那些重口味瀏覽記錄早就公之於眾了。
權衡取舍間,季風眼含壯烈之色,鄭重說道:“多謝二世祖解惑,弟子必將潛心修煉,等到進入得道境後,還請您老人家出手相幫!”
大不了回家就裝植物人,也總算是一家團聚……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
“可!”天鴻道人笑著起身,撤去光罩,“相識一場便是緣分,小友你且回去好好修煉,你若能入得道境,老夫必會相幫。”
季風感動極了,剛準備行禮道謝,看看能不能順便要點元石丹藥什麽的,抬頭時天鴻道人已沒了蹤影。
“我該怎麽狡辯嘛!”季風嘀咕著,這樣的天劫異象,回去之後必定有人問起。
正發愁時,那鋸木頭般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友來歷切不可與旁人言說!記住,你我從未見過,天劫異變也與你無關!”
聲音在季風耳邊飄蕩了幾秒,便如風入風中,消失不見。
季風長歎一口氣,四下環顧,有些失落,有些茫然。
活了二十六年,大道理懂得不少,也知道去陌生的地方、見陌生的人、走陌生的路是人生命中的一部分。
可他的這部分,著實陌生的離譜。
“灰袍老者呀灰袍老者,居然沒發出‘喋喋喋’的笑聲,真是遺憾!”
夕陽西下,季風迎著紅霞,朝著遠處一座山峰緩緩走去,影子在身後,被拉得很長,很長。
紅霞中,幾個身影若隱若現,明滅不定。
其中一個枯瘦如竹節蟲般的身影,捋著胡須笑道:
“諸位道友,老夫的眼光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