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鏡饒有深意的勾起嘴角，淺笑道:“鳳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們萬經閣在這世界上，到底是乾些什麽買賣的了?”

“世人不知我皆知，哪兒有什麽事情，能是我不知道的呢?”

離鏡的聲音嫵媚，卻並不讓人反感。

奈何鳳九傾根本不吃她這一套，冷冰冰的回了一句:“離鏡，你別把我們當傻子騙，這種機密的事情，除非你有塗山氏的記憶，要麽你知道內情，否則你怎麽會這麽了解?”

鳳九傾本就自帶威壓，面含薄怒更是嚇人，若是放做旁人，在他面前，早就招的一乾二淨了。

離鏡就像看不見一樣，翹著個二郎腿，不慌不忙的又來了一句，“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呀?”

“我不但知道，塗山娘娘不會害雲姑娘，我更知道，現在在人世間蹦躂著的塗山娘娘，是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贗品，上不得台面的假貨罷了。”

“噢……不對不對，不是贗品，也不是假貨，是個分身，哎呀，也就是塗山娘娘，一直不把她當回事，縱容了她幾回，要是我呀，早把這假貨滅了個魂飛魄散。”

自從離開落鳳村起，陸青鸞的存在，對於我而言，可以說是噩夢一樣，我無時無刻不想著怎樣爭奪神像，怎樣才能把她殺了。

結果……

就是這種噩夢般的存在，在離鏡的嘴巴裡，竟然成了上不得台面的贗品……假貨……?

離鏡說的越多，鳳九傾的面色便是越冷，“近百年來，已經鮮少有人來過萬經閣了吧?離鏡閣主沒了外人的記憶，是怎麽知道這麽多事的?”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離鏡慵懶的抬起頭，笑意極深的望著我。

“要不是我知道的多，解了雲姑娘心頭之惑，怕是雲姑娘這會兒，得急得都快尿褲子了吧?”

“額……我……”我被她嗆的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

離鏡卻接著開腔，又來了一句:“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那小贗品，肯定覺得自己佔有了塗山娘娘的全部修為，連記憶也一點兒不剩的全部繼承了對吧?”

“哎呀，她肯定覺得自己鳩佔鵲巢，她才是塗山娘娘，天下無敵啦，嘖嘖嘖，這些年估摸著沒少乾壞事，拚了命的找當年被肢解的殘肢，想要把塗山娘娘的肉身也給重聚，順便佔有了吧?”

　

鳳九傾看著離鏡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探究了。

仿佛她知道的這麽多，但凡她表露出任何一丁點不對勁，鳳九傾就會立即對她動手了。

但我卻覺得，離鏡知道這麽多，萬全沒有必要全都說出來告訴我。

畢竟她一直都強調自己是個商人，無奸不商，從不做無利不起早的事情。

而我更是莫名其妙的有種感覺，她是故意告訴我這些，讓我少走一些彎路的。

至於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我自個兒也說不上來，就和她聊的越多，我越感覺她是真的對我一丁點敵意也沒有。

想到這裡，我深吸了口氣後，對她問道:“不是，離鏡閣主，您在萬經閣這麽多年，應該是沒怎麽出去過吧，為啥關於我母親的事情，您知道的好像比我還多?”

“知道的比你多又怎麽了?我實話告訴你吧，那小贗品就算和塗山娘娘長得再像，終究也只是一個假貨，真的不用太把她當回事，讓她自我感覺良好就得了，人賤自有天來收。”

“塗山娘娘呢，還挺招人喜歡的，那一身修為，可不是一個小小的贗品，就能吃得下的，你明白了嗎?”離鏡看似玩世不恭，實則認真的看著我的眼睛。

我能感覺到，

她是在和我傳遞某種訊息，不由得又問:“所以，她並沒有萬全繼承塗山娘娘的全部記憶，繼承的也只是一點點?”離鏡沒有回答，嘴角卻緩緩上揚，顯然是默認了我的猜想。

這下，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陸青鸞之前在那老宅子裡，和我聊起的南疆，應該沒有騙我，她把自己對於南疆所有的認知，都告訴給了我。

但她畢竟沒有塗山娘娘全部的記憶，只是自以為全部繼承了，所以關於日月神殿的事情，她知道的並不多，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

“可這不對啊……塗山娘娘如果真的那麽強，臨死之前為啥要向我師父托孤，還要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誡我師父，一定要將被分解的殘肢毀掉，不能讓陸青鸞集齊?”

“而且……如果陸青鸞沒那麽厲害，那個林……額，那個殺了塗山娘娘的道士，為啥還要針對她?”

我差點嘴快，就把給我留信的那個神秘人林不悔給說了出來。

但那林不悔與我畢竟是私交，我還不知道他到底是好是壞，不打算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離鏡聽到我問的這些， 就像聽到了笑話一樣，忽然感歎了一聲，“雲姑娘呀，你轉世之後不但變得可愛了，還變得有點傻呀。”

“有的時候，眼睛是會騙人的，你看見的，了解的東西，不一定就是真的，只是別人想讓你看見，想讓你以為的東西罷了。”

“你難道就沒懷疑過，塗山娘娘這麽一個，肉身被五馬分屍了，都還有這麽大余威的大妖，竟然害怕自己的邪念這事兒，特別的荒唐嗎?”

“邪念再邪，也不過是一瞬惡念，就算分身也只是贗品而已，你要真的信了，就成了別人手裡的棋子，順著別人給你安排好的路子走了去了。”

“但你不是棋子呀，你是這盤多方博弈的棋局中的一名棋手呀，可別聰明反被聰明誤，把自己都給繞進去了。”

離鏡越說，我越迷糊。

你不是棋子，你是這盤多方博弈的棋局中的一名棋手?

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把自己都給繞進去了?

離鏡最後的這一段話，猶如醍醐灌頂，我瞬間清醒了不少，整個人甚至激動的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她的面前著急的問。

“離鏡，我的上一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死，給自己留了後路?”

“你說我一千多年前，找你要了一個承諾，現在應期還沒到，是不是代表著，你是我留給自己的後路之一?”

這個想法雖然看起來十分荒謬，可除了這個之外，我實在想象不到，離鏡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她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為什麽會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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