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這一眼，我猶如墜入了冰窖，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眼裡只有殺意，恨意與冰冷。

仿佛眼睛的主人，沒有這世上的任何情愫，存活於世，只有那癲狂復仇的使命傍身。

黑影明明沒有刻意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卻像是與生俱來，無時無刻的印刻在他的靈魂之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他裹著黑袍，並未露出面容，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這道目光，卻讓我極為熟悉。

熟悉到……

激起了我心低最深的恐懼。

若非鳳九傾的反應極快，帶著我迅速逃離，那雙溫熱的大手，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掌，給我傳遞了炙熱的溫暖。

我極有可能被冰凍在原地，被他瞬間發現。

藏到了安全地方，確定那個黑影並未追到我們後，鳳九傾也看出了我的異樣，“琉璃，你怎麽了?”

“鳳……鳳大人，我好怕啊，剛剛那個人的眼神，你看見了沒有?我好害怕啊……”我渾身顫抖的對他說道。

“怕?”

“為什麽要怕?”他注視著我，眼眸之中，看不清喜怒。

“我……我不知道，就好像，那個人我認識，我非常害怕他，非常害怕被他看見，被他找到一樣……”我結結巴巴的說道。

鳳九傾緊抿薄唇，一邊安撫著我，一邊有些吃味的說，“大家都說，你前世和我呆在一塊兒，但你面對我的時候，任何一點，能回想起來的記憶都沒有。”

“可遇到其他人，你的反應這麽強烈，記憶這麽深，殷琉璃，你前世真的愛過我嗎?”

我不是雲漠離，這個問題我根本回答不了，沒有記憶，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也想知道，你失憶前愛我嗎?失憶後……現在……對我的好，是真心的嗎?”

鳳九傾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問他，愣了幾秒，帶著我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會兒，直到胡三娘和無微道長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他這才止步，一道小聲的低語，傳進了我的耳中，“應該是喜歡。”

“什麽?”我一下沒聽清，瞬間回過了頭。

“和你一樣，沒記憶，你前半句問我的，我回答不了。”

“我沒體會過什麽是喜歡，但我不想你受傷，更看不得別人欺負你，也不想離開你身邊半步，所以我想，現在的我應該是喜歡上你了。”

鳳九傾的告白來的太突然。

我沒想過，像他這樣的人，能從嘴巴裡面，這麽直白的吐出喜歡兩個字。

更沒想到，會是在這裡，這麽……緊張的氣氛之下。

“所以……是發自內心的?”我不敢保證，是不是情蠱的作用，卻總想知道一個答案。

人，總是貪心。

“你不信我?”鳳九傾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似乎是像他這樣的人，吐了句喜歡，還被我‘否定了’。

“不是……就是想問你，假設，如果，有那麽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就，對你沒有惡意，只是為了自保，騙了你一些東西，你會討厭我，會恨我嗎?”

這個話是我一直想問的，我也不知怎麽了，在這種最不該問的時候，問出了我心裡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今天幹嘛一直再說傻話?琉璃，你是不是真有什麽事騙了我?”他一個冷眼，直接掃了過來。

我立即心虛的低下頭，“沒……沒有。”

可我的右眼皮卻跳的飛快，心裡更是堵得厲害，渾身上下彌漫著的，更是奇怪的不安。

這種感覺，我曾經有過一次，在我爸突然從山上摔下來的那天。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最為強烈，我也不知為何，在見到那個黑影，那雙狠辣嗜血的眼睛後，我忽然覺得……

這些問題，我今天不問他，以後可能沒機會問了。

“你先回答我！”我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鳳九傾想了一下，剛要回答，前面已經出事了。

這個答案，或許我永遠都聽不到了。

雲青天他們沒敢住在王殿門口，而是住在王殿城門的最東側，在一間彌留下來的房子裡面，扎了個窩。

結果這個據點，早被無微道長那一幫人記下，將胡三娘帶過來之後，胡三娘一見到這三張熟悉的面孔，自是直接大開殺戒。

她和大家不一樣，不是為了乾坤鼎，更不是為了胡仙娘娘廟而來，自是不忌諱周圍到底藏了多少人，隻想將這些和我有關系的人，殺之而後快。

雲青天和沈離淵的修為，在這種千年老妖怪，還屍妖同體的夾擊下，根本不夠看的。

只能靠黎厭執來擋著胡三娘，可他看起來，也像是打不過她。

我頓時有些急了，害怕我師父他們會出事，剛想渴求鳳九傾動手，卻見他的眼裡譏笑滿滿，根本沒有動手的意思。

“做戲真是做全套啊， 黎大少爺不去做演員，浪費自己的才華。”

什、什麽意思?

黎厭執在演，根本不是打不過?

他在我面前想演，也就算了，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我來了，還有什麽好演的?

哪怕對黎厭執偏見良多的我，見到他們處於下風，都有些自亂陣腳，拋開了那些偏見。

鳳九傾則死死將我攔住，臨危不亂的勸我，“演戲的有，看戲的也多，別急。”

“他們打聽到了古格王朝的事情，在王殿外面呆了三天，都沒能進去，未必是在等你。”

鳳九傾這話，說的雲裡霧裡。

我根本就沒心思去猜，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黎厭執在胡三娘和她手底下那具屍體的夾擊之下，落了下風不說，還傷痕累累的被她生擒。

胡三娘和他交手了兩回，見他每次受傷都不流血，身上又有活人的三盞陽火，非要非人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怪物，當場就問了一句。

“你魂魄不全吧?”

“什麽?”黎厭執抬頭。

胡三娘像是撞破了什麽秘密一樣，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塗山氏的秘術，只有塗山氏的秘術，才能讓一個魂魄不齊的殘魂，重新投胎成人。”

投胎後的模樣，大抵就是黎厭執這樣，不人、不鬼、不妖、不屍。

卻能遺留投胎前的力量，也能……

獲取部分記憶，甚至在原來的殘魂之上，重聚靈識，等於變了個人。

“你雖然處處在幫雲漠離那個賤人，但我看在塗山娘娘的面子上，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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