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回來?”
回到酒店的木月發現只有蘭斯一個人在房間,這才知道水月和希羅已經出去半天了還沒回來。
“去哪了?”他有些著急。
“說是去吃東西了,我問過大堂的服務生,他們出門以後往南邊的商業區去了。”蘭斯躺在沙發上,吃著炸薯條和牛肉漢堡,“有那個半妖小子在,您不必擔心。”
“還是應該擔心的。”跟著木月一起回來的海因插嘴說,“在這座城裡,半妖和白羽人總會遇上麻煩。”
木月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給海因介紹過探險隊的成員,所以他知道希羅和水月的身份。
“你是誰?”蘭斯看了一眼這個看起來風燭殘年的老人,有些不滿他說教的口氣。
“這位是明朗城的大學者海因·裡希,我們的向導。”木月介紹說,“這位是溫特爾帝國的騎士,蘭斯·法特羅。”
“我常聽說你父親的名字,他是個偉大的王者。”
海因朝蘭斯伸出手,但蘭斯坐在沙發上沒有動,而是皺著眉頭說:“明朗城?我父親說明朗城沒有一個好家夥。”
木月沒想到蘭斯會說出這麽無禮的話,見海因臉色變得難看,趕忙打圓場說:“我們還是先想辦法找到水月和希羅吧。”
“我倒是有辦法,如果你們信得過我這個明朗城的老家夥。”海因把帽子脫下,摸了摸頭頂稀疏的卷發。
“當然,什麽辦法?”木月趕忙問。
“只需要你拿出一點點回憶。”
海因從挎包裡拿出一小截粉筆,在地板上畫了一個圓圈,又在圓圈內畫了個等邊三角形,接著將三角形的三個角與圓圈相接的地方,畫成了三個小遠圈。
“請坐下吧,王子殿下。”
海因囑咐木月坐到三角形內。
“這是在幹嘛?”蘭斯皺著眉頭,感覺這個老頭在搞什麽邪教儀式。
“這是生命能量,年輕的騎士。”海因邊說,邊將小圓圈內多余的線條擦去,分別寫上“念”、“氣”和“靈”。
“請問公主殿下的靈魂屬性是?”寫完之後,海因繼續問木月。
“是水。”
“好的,水。”海因喃喃自語著,倒了杯水放到寫著“靈”的小圓圈內,接著又問,“你有公主殿下的隨身物品嗎?最好是頭髮之類的。”
“她房間裡應該有,我去找。”蘭斯來了興致,想看看這老頭到底搞什麽鬼,便到水月房間,找到一根半灰半白的頭髮。
海因將頭髮放到寫著“氣”的小圓圈內。
然後又用粉筆畫了兩條跟大圓圈相切的弧線,這樣整個看過去,木月就像坐在一隻大眼睛裡一樣。
“現在,請閉上眼,試著回想你對公主殿下最深刻的回憶。”海因將一隻手放到木月額頭上,另一隻手按住了寫有“念”的小圓圈,說道,“放心,我是看不到的。”
木月點點頭,閉上了眼鏡。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扇門,門上刻著一個女人環抱著什麽東西的形象。
背景是一片火海的宿城,以及在火海中肆虐的巨狼。
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從門內傳出,他趕忙推開門,只見范特西虛弱的靠在一座圓形水池旁,水池內是一個在清水中掙扎的嬰兒。
“快……”范特西無力的指了指嬰兒,木月趕忙上去將嬰兒從水中抱出。
“這是?”木月呆呆的看著在懷裡掙扎嚎哭的生靈,感受到了這小家夥強有力的心跳。
“是妹妹啊,”范特西喘著氣,雖然無力,但滿臉都是慶幸的表情,“是妹妹啊。”
“妹妹……”
木月呢喃著,眼前的畫面晃悠著蕩起了波紋,然後逐漸變成了水月沉睡著的臉,以及關著她的鳥籠。
“我看到了!”木月猛然睜開眼,站了起來,低頭看著地板說,“就在我們正下方!”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地板,穿透一層層鋼鐵和混凝土,直直看到了這間酒店正下方,被聚光燈照著的鳥籠裡的水月。
“哥哥……”
水月感知到正在尋找自己的念力,恍惚間微微睜開了眼,接著便被眼前的強光和耳邊的呼聲驚醒。
眩暈感過去後,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鳥籠內,手腳都戴著鐐銬,這才想起在小巷子被那個溫特爾女人用針扎暈的事。
“希羅?”
水月焦急的四下張望,想找到希羅,但只看到了鳥籠外坐滿階梯坐席的人群,以及下方廝殺的戰場。
她想都沒想便從秋千上跳下,震得鳥籠一陣搖晃,無法站穩,隻好展開半透明的羽翼,在搖晃的鳥籠中飄了起來。
“看哪!”主持人立即發現了水月已經蘇醒,“多麽美妙的景象,被關在鳥籠裡無法高飛的美麗鳥兒。”
觀眾們都看向水月,發出了歡呼。
被各種人貪婪注視著的水月,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她抓住籠子,拚命想將籠條撐開,但根本沒有作用。
“我再次提醒各位!出價最高者,將得到解救鳥兒的機會!”主持人亢奮的聲音傳來。
他在說什麽?
水月皺著眉頭,落到籠子底部。扒在邊緣看向下方,很快便發現了被逼到角落的希羅。
“希羅!!!!!”
水月的喊聲蓋過了所有聲音,就連那些奮力廝殺的角鬥士們,都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她。
“救救我!!!”
“先等我解決這些家夥!”
希羅雖然這麽喊,但他已經被鬣狗群包圍,只能勉強自保。這些家夥力量不差,速度不比自己慢,最要命的是數量還多。
他們輪番上前襲擾希羅,希羅擋下了這邊,就防不住另一邊,身上已經傷痕累累,一處傷口還沒愈合,就又留下了新的傷口。
而且,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要麽會重傷倒下,被鬣狗們分食,要麽會失去意識,被本能支配,不論哪一種,都救不了水月。
“精彩精彩!”
高處的包廂內,莫裡·包德利拍著手,感歎道:“公主呼喊英雄,但英雄卻落入了困境,還有比這更精彩的表演嗎?”
“吼吼吼,”坐在他旁邊的愛德華茲嘬了口雪茄,自誇說,“還不是靠我抓回了他們,觀眾們才能欣賞到這麽精彩的演出。”
他放下雪茄,接著說:“船票的事能辦妥嗎?”
“當然,你這些年為我們積攢了不少財富,我會跟領主說,讓他在委員會的名單上添上你的名字。”莫裡·包德利敲了敲桌子,換上不滿的表情,“不過你最好管管你那個搭檔,他太能惹禍。”
“可不是嗎,巴德那小子,總想著洗白,吼吼,”愛德華茲把雪茄按進煙灰缸裡,惡狠狠的說,“可惜他就算成了黃金城的議員,還是得被咱們操縱,傀儡罷了,能丟就丟了吧。”
“傀儡?”
不知什麽時候起就站在他們身後的巴德,聽到這裡,忍不住怒罵道:“媽的,你們是什麽意思?還要丟下我?”
“巴德老弟,”愛德華茲趕忙解釋說,“不是那樣的。”
“不是?你的意思是我耳朵壞了嗎?”巴德五官扭曲,鼻梁上的圓眼鏡都快掉下來了,“好,盡管丟下我吧,別忘了,你們做的髒事,我可都知道。”
說完,他便再次氣衝衝的離開了,愛德華茲趕忙追了出去。
包廂內,莫裡·包德利摸著自己的牛角胡,看著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薇薇。
“聽愛德華茲說,你是個能乾的助理,薇薇小姐。”
“是愛德華茲先生過獎了。”薇薇禮貌的笑笑。
“但是一見到你,我就想起了一個人。”莫裡·包德利直勾勾的盯著薇薇,“光明教會的神聖裁判所,有一位被稱作‘致命薔薇’的判官,你知道她嗎?”
“不知道。”薇薇保持著微笑。
莫裡·包德利歪了歪頭,隨後端起高腳杯,喝光了裡面的酒,沒再說什麽,起身離開了包廂。
薇薇這才收起了笑容,看了看鳥籠裡的水月和角鬥場裡的希羅,幽幽說道:“看來要暴露了。”
她解開製服外套的扣子,將外套脫下,露出了固定在手腕外側,雕刻著玫瑰圖案的迷你弩機,接著按下弩機上的按鈕,兩側的弓臂便哢的一聲張開。
隨後,她手腕內側的帶有扳機的把手推到手心,弓弦也隨之被向後推,拉著弓臂向後彎曲。
“混亂,也是製裁惡勢力的手段之一。”
薇薇說著舉起手,瞄準了懸掛鳥籠的鐵鏈。